94、刍狗（7） 半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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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的用下结子看不清脸，但穿衣风格尽显成熟。云昶非要接话，说风格属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年龄。
田纪压根就不稀得理他，平白给他关注度。
桂市酒店的监控时长比宁市的短了一半还多，一行看完后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沉思。
辛辙：“用下结子和伊田贞明住在哪间房？”
夜班经理答：“620。”
辛辙再问：“现在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夜班经理站起身，扯平西装下摆：“几位请跟我来。”
620是间经典大床房，门外的手把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屋内除了固定的软装，其余的早被执法局当作物证带走。
夜班经理踩着一次性鞋套，十分有眼力见地从衣兜里掏出两副白手套，递给为首的辛辙和十恶业，“执法人员前后来过几回，他们离开之后这间房再没人来过。”
房内几乎被清空，大到枕头被子，小到便利贴和签字笔，连卫生间的垃圾桶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田纪大致扫一圈，“哎嘛，这都让人搬空了，咱还查个屁啊！”
渡鸦挣扎着从十恶业怀里下来，小家伙儿这里跑跑，那里转转，最后蹲在床尾处，抻着脖子嗅嗅床底，“报告，勒儿干净得很哦！”
从宁市到桂市这一趟，四妖都未曾闻到包括妖气、鬼气在内的任何气息。但宁市酒店的监控表明，用下结子大概率不是人族，光凭空消失那一幕，妖族之外绝无可能。
但现场太干净了，无论是酒店客房，还是竹林深处。
难搞。
四妖住在6层另一头的单数房，一行回房后快速洗了个澡，随后齐聚在十恶业和渡鸦房内，为这几天的行程做了个简要总结。
十恶业给渡鸦吹干头发，又随手拿起一块毛巾抹两下滴水的发尾：“啊我是觉得我们的调查方向被桎梏了。”
“听不懂。”田纪捏着一支棉签掏耳朵，“咱以前不也这套路吗？”
辛辙拉过写字桌前的皮椅坐下，沉声道：“我想，十恶业的意思是，这个名叫‘用下结子’的女性倭奴国人，大概率不在妖或鬼的范围内。”
黑皮小子趁机插了一句：“也不是灵。”
田纪愣着张脸，她眨巴眼，半晌挤出一句：“魔啊？”
十恶业摇头，“不一定哦~反正我是没有闻到魔气。”
田纪骨碌着眼珠，想了一圈，“我整明白了，意思奏是人家不是咱龙国的妖，不能按咱龙国那套种族来归类呗。”
“倭奴国的超自然存在也离不开妖、鬼及幽灵的划分，哪怕是所谓‘式神’，也仍涵盖在‘灵’的种类里。”辛辙说，“但这些种族的气味明显，跟人族的味道不相上下，能完全掩盖气味的，只剩下一种。”
“啥？”
十恶业接话：“半妖。”
半妖身上同时存在人族和妖族的气息，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反而比单一的气味更难分辨。
田纪将用完的棉签抛向桌旁的垃圾桶，“这年头还有半妖活着？那这个‘用下结子’是哪旮沓的半妖啊？”
“我已经拜托梁道友去她学校查档案了，想来这两天就会有结果。”辛辙道：“梁道友还顺便提醒我们，小心云昶。”
“嗐！用得着他提醒？我头一瞅那玩意儿就没觉着是好人，那张脸长得就刻薄！谁看不出来咋的？”
辛辙捏捏鼻梁，连日来的奔波哪怕是妖也吃不消，“梁道友说，这个云昶性格极端，行为偏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惯会使阴招的。你们在面对他的时候，多防范着点，别大意。”
田纪秒懂，不干人事儿呗！
次日的行程早已定好，一行八个早饭后集合出发十里画舫，去范老板店里租完车直奔竹林做试验。
试验分两轮，人族一轮、妖族一轮。人族以大巴车司机和云昶为主力，两位导游辅助。
“不行，车把手直接卡住！”彭师傅将两座自行车扛在肩上，一张脸憋得通红，“除非卸了把手和脚踏板，否则指定进不去！”
云昶虚虚扶着后座车坐垫，提议：“彭师傅，你先放下，我来试试。”
彭师傅依言照做。
竹林生长得太过密集，竹竿与竹竿之间的缝隙狭窄，挤进一轮车胎就需要不小的力气。
“换人吧。”辛辙穿了身耐脏的灰色无袖背心，宽肩窄腰的身形显得格外健壮。
十恶业依旧衬衫西裤，再加上一副银框眼镜，尽显精英气质。牠站在辛辙斜前方，帮着掰弯竹竿，“能过吗？”
“能。”
有十恶业帮衬，辛辙终于能扛着二人座挤进绑有红布条的竹竿前。三人座稍微困难些，但也勉强能进去。
“进去可以，但得有人搭把手。”辛辙扛着三人座艰难跨过竹竿缝隙，“还有个前提，力气特别大。”
人族与妖族的力量不在同一维度，就算是妖族作案，仅凭一己之力也很难办到。
很明显，这是团伙作案。
“花司机，麻烦帮我们采集数据留个痕，等下整理成册，发回局里存档。”辛辙接过十恶业递来的消毒湿巾，连同指缝一道擦干净，“一会儿吃完午饭，你们先回酒店，我们再去趟执法局看看他们的案情总结。”
花司机的手机键盘发出“嗒嗒嗒”的声响，牠头也不抬地问：“用不用我陪你们一道儿去？”
“不用这么麻烦啦~”十恶业回答，“看个记录而已，要不到那么多人。”
云昶一反常态没有插话，半垂着脑袋站在边上，也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幺蛾子。
执法局的办公楼藏在一条巷子深处，灰扑扑的三层小楼。一行到达时恰好午休，门口保安室里的中年壮汉正伏案整理访问登记表。
桂市在主流商业排行里虽属三线，但旅游业常年撑着门面。尽管人口密度远不如一线，可流动人员又多又杂，治安压力反倒不小。
报案大厅的接待台前，十恶业从随身手提包里掏出证件。年轻执法员低头仔细看两眼，又抬头瞄着牠身后那一串人，“你们查个卷宗还带孩子？”
十恶业张口就来，“这是个挂件，不算人。”
渡鸦正踮脚去够台面上的薄荷糖，闻声猛地回头，“你才是挂件，你们屋头都是挂件！”
十恶业暂时没空管孩子，伸手一搂将黑皮小子抱进怀里，跟着小年轻往里走；田纪抓起一把糖揣进兜里，噔噔噔追上去。
失踪案由区域派出所初步调查并立案，但涉及外籍人员，是以出入境管理部门介入。恰逢近期，龙国与倭奴国关系紧张，使领馆多次施压，案子已经移交刑侦科接手。
刑侦科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里头的执法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各干各的。忽然听见推门声，齐刷刷抬起头。
年轻执法员站在门边让出道，“鲁队在吗？这几位来查看失踪游客案的卷宗。”
“知道了，去忙你的吧。”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寸头，眉中有道旧疤，皮肤黢黑，脸上坑坑洼洼，瞧脸不像公职人员，倒像道上混过的。
他接过十恶业递来的证件翻看几眼，又偏头望了望牠身后正分食薄荷糖的俩雀雀儿，“你们出门查案还带孩子？”
“牠不算人。”
渡鸦没空回嘴，牠正忙着把田纪手里的糖分成两份。黑皮小子“一二三”地认真数数，将多出来的那颗递进年轻执法员手心，“叔叔，请你吃。”
这段小插曲未曾令鲁队放在心上，他招手喊来负责失踪案的同事，“把案情总结、现场笔录、照片还有出入境那边的协查回函整理好给他们。”
说罢，鲁队盯着十恶业，一双鹰眼凛冽，“你们慢慢看，有不懂的叫我，资料不能带出这间办公室，其余的随意。”
“麻烦了。”辛辙朝他点头。
鲁队：“职责所在。”
负责整理失踪案记录的执法员将资料整理成册，放在一张还算整洁的办公桌面，又找来几张折叠椅子，围着办公桌摆一圈，“这案子我经手大半个月，能用的线索基本都在这里。”
十恶业和辛辙挤在桌前，二妖将照片摊了一桌子。照片比监控录像清晰，每一张都有编号。辛辙翻到一份手写笔录的复印件，上面用回形针夹着一张黄色便签纸——
8月27日下午，遇龙河码头问询记录：船工老昌，男，62岁，无证驾驶竹筏逾三十年。
辛辙抽出便签纸，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用红笔备注的一行字，上面写着：船工称当日载客时，曾听见岸边有一对男女的争吵声。因他们说的是外国话，无法确认对话内容。
田纪凑过来，“是‘用下结子’和‘伊田贞明’吗？”
“不好说。”辛辙压低声音，答：“对人族来说，无论倭奴国话还是洋国话，都属于外国话的范畴。”
坐在最外的渡鸦兀自吃着薄荷糖，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牠百无聊赖地看一圈办公室，最后只能盯着对面墙上那张桂市旅游地图发呆。
地图上特意圈出遇龙河入口、十里画舫及竹林的位置，又用三条红线将河道与观光车道串在一起，连成一条笔直的杠。
黑皮小子一脸好奇地看着那圈最大的圆，用稚嫩的孩童嗓音打破办公室里的清净，“竹林后头是啥子嘛，咋个不画出来喃？”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刍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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