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生桩（2） 当年封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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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纪紧捏鼻翼两侧，觉得自己稍微有一点死了。
几十年不曾用过的水井早成一潭死水，水泥板掀开，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嚯！这味儿！比我们道观后厨那口泡菜坛子还窜！”梁樑直接一个战术性后仰，“要不咱盖回去吧！”
“猫妖不是说底下有东西噻？”小鸟扑哧扑哧飞过来。
“盖上！快盖上！我遭不住咯！”小鸟扑哧扑哧飞走了。
辛辙屏着呼吸靠近井口，迅速朝井内瞧两眼。
井口的砖壁往下约四尺处，有一圈暗色的水痕线，砖缝里结着不少深褐色水垢。再往下两尺的水面，浮着暗绿色的藻衣。水面下有个模糊剪影，奈何水质浑浊，辨认不清。
“是有东西。”辛辙退后两步，回到“安全界限”，“但是水太脏了，看不清楚。”
田纪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遂又捏住，“那咋办？真要下去？”
十恶业折膝蹲在井沿边上，低头仔细观察片刻。须臾，牠伸手探向井口上方，“下面有风。”
“死水哪来的风？”
十恶业静静感受片刻，随即拍拍膝头站起来，迅速退回原地，“有气流在往上走，虽然很轻，但可以肯定，确实是从井下升上来的。”
梁樑搭腔，“合着井下还有别的道儿？”
“不好讲，但至少可以说明，这不是一口完全封闭的井。”十恶业说：“如果它还连着别的什么地方，那我们看到的东西，就不一定是在水里。”
田纪下意识往辛辙的方向看一眼。
“得嘞，那就先搁着！反正能见度也就这意思。”梁樑扫一圈原地不动的大伙儿，“总不能真下去捞吧？这水脏得跟什么似的，里头指不定有啥呢！咱先撤，回去再琢磨琢磨。”
一人四妖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辛辙坠在最末。
祂走到半道儿，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那口井。
今日无风来。
阳光恰好是最烈的时候，一行贴着墙角的阴影，慢慢往外挪。
“我说——”走在最前头的梁樑打破沉默，“要不我再给陶老板那边去个电话？”
“你之前打的那些，人搭理你吗？”田纪一语中的。
“那是之前，今儿保不齐就接了呢？”梁樑翻出通话记录，摁下那个“00”开头的号码，再播一遍。
电话只响几声，对面接了。
梁樑赶紧打开免提，“喂？您好！请问是陶开涌陶老板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粤港腔调：“偶系陶生秘书啊，陶生唔方便听电话嘅。”
“姜秘书，您好，我是之前联系过您的，资源局的梁樑。我们这边有个关于陶家老宅的事儿，想跟陶老板那边递个话……”
“陶生之前已经同资源局签咗捐赠协议啦，老宅而家由当地政府处理。后续如果有手续要补充，你哋直接联系资源局就得啦。”姜秘书这腔调，光一句话就得绕上几个弯。
“姜秘书，我跟您打听一下，陶老板有没有可能亲自回来一趟？我们有些事儿得当面跟他说……”
“陶生近期冇返乡嘅计划。”姜秘书答得不假思索，“你哋有乜嘢问题，可以直接同资源局对接。”
梁樑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嘟嘟”声——
姜秘书挂了。
“有进步，这回打了有三分钟。”梁樑不忘给自己找补。
十恶业调笑一句：“啊你还好意思讲！浪费一块五就问了一堆废话。”
“你行你上！”梁樑将手机反手递给身后的十恶业。
电话再一次拨通。
接电话的仍是姜秘书，“喂？”
十恶业言简意赅，将在老宅里发现的情况大致说一遍，“我们不能肯定那是什么东西，但很有可能跟陶老板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几息，半晌，姜秘书终于开口：“你等一阵。”
通话没有结束。
听筒里先是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空白。
“我是陶开涌。”电话终于被接起，对面的声音低哑沉稳，“姜秘书和我说，你们发现了井里的东西？”
十恶业闻言，与站在身侧的辛辙对视一眼。
牠答：“我们确实在井里发现了点东西，但目前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所以，陶先生，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给我们。”
陶开涌沉默许久。
“那口井，在我离开的那一年就已经封死了。”陶开涌问：“谁打开的？”
十恶业没有接话，牠等着陶开涌继续往下说。
偏偏，田纪还是那副急性子。
“你知道井里有东西，那口井是你封的？”
陶开涌不答反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回，一人四妖谁也没说话。
通讯仍处于接听状态，听筒里传来浅浅呼吸声。
陶开涌率先败下阵，语气比初时重了些许，“当年封井的时候，井里没有东西。”
话毕，电话被挂断。
梁樑“啧”一声，“这么大一老板，一句客气话没有，直接就给撂了！”
午餐吃的是叉烧烧鹅双拼饭。
一人四妖挤在梁樑房间里，吹着16度的空调，将风量调到最大。
田纪叼着吸管，狠狠嘬几口冰可乐，“那个陶开涌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指定有啥猫腻儿！”
梁樑吐出一块鹅骨头，“可他愣说井里没东西。”
“这你也信？”
十恶业夹起一片蘸过酸梅酱的叉烧，喂进渡鸦嘴里，“就算他讲的都是真的，可时间过去这么久，谁也不能保证井里面不会生出别的东西。”
假设陶开涌没说假话，那井里的东西是怎么进去的？
梁樑提出疑问。
辛辙将吃完的降解餐盒重新盖紧，装回塑料袋里打了个死结，“两种可能，井里确实有东西，只是陶老板不知道；再一种，或许就是十恶业猜测的那样，水井连通别的地方。”
梁樑握着一次性筷子，往嘴里扒一口饭，“要不咱再给陶老板去个电话，问个底儿掉？”
田纪觑他一眼，“他要真能告诉你，我跟你姓！”
“别介，我师父那儿已经够多张嘴等吃饭了。”
其实田纪祂们跟陶开涌之间隔着一层信息差。
按照陶开涌的说法，他离开前特意将水井封死。可田纪祂们见到的，却是一板任谁使使劲儿就能抬动的水泥块。再根据水泥板与井口边缘的吻合度来看，那口井至少几年前就被打开过。
甚至，不止一次。
渡鸦迈着小鸟腿，走到田纪手边，想蹭她一口冰可乐；十恶业蹲在床边，收拾渡鸦的剩饭；辛辙站在窗前，盯着地上的光斑。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日头依旧热烈，街边的行道树将影子藏进树根底下，小小一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