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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言灵(15) 不踹他两脚 ...
临时驻点安排在盼儿村直属市的一家国营宾馆。
盼儿村村长是个滚刀肉,被叉进看守所也不安分,成天扒在栅栏前,嚷嚷着市局如何的官.官相护,末了还要对着空气啐几口,“她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你们不抓她,反而来抓我们这些良民……”
看守所的狱警拿他没辙,只能握着电击棍往铁栅上“梆梆”两下,让他安静。
要不能怎么办?
田纪可是“上头”空降来的,地级市的执法局都没资格动她,女娲市这点儿家底,连越俎代庖的边儿都够不着。
整个盼儿村里,只有村长家那个“受害小男”没进看守所。他被田纪揍得不轻,搁医院里躺了三天。医院的检查结果表示,他的鼻梁骨轻微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按伤情鉴定算轻伤。
省局派来的痕检专家是老卫的嫡亲师兄,六十来岁,一头白发;纪.检过来的是何队那位关系特铁的老同学,姓金,跟何队同一年进的系统,如今已经是省纪的处长。
有老卫与何队在边上帮着说情,田纪只被定性为“防卫过当”。这种情况不涉及处罚,更不必拘留,唯一的麻烦是:如果“受害小男”执意追究,就得走民事赔偿。
女娲市局内,埋头炫外卖的小施“嘶哈嘶哈”抬起头,被辣红的嘴唇半天合不上。
“如果那个窝瓜愿意签谅解书,”他往里吸口凉气,“这事就能按民事纠纷办。”
换句话说,不会留案底。
何队从女娲市局搬来的那摞非法案件卷宗里抽出身,他看了小施一眼,没说话;老卫捧着烟灰缸靠在窗边享受他的“生命之源”,闻声点头。蒋队没表态,只是将目光落在田纪身上。
田纪又翻起白眼。
盼儿村那帮瓜皮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受害小男”指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指望她去求对方谅解?不踹他两脚都算她慈悲!
但案底肯定是不能留的,毕竟这关乎她的年终功德。总不能辛辛苦苦一整年,最后一点儿盼头也得不着。
田纪掂得清轻重。
她思来想去,最后把筷子一撂,起身往外走。
辛辙见状,立即小跑两步跟上她:“田纪,你要去干什么?”
“求他原谅。”田纪头也不回,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求人”的意思。
医院刚经过新一轮的消杀,走廊道里的消毒水味儿冲得她直皱眉。“受害小男”侧躺在病床上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扭头一看,霎时面色全无。
田纪杵在他床头,看这窝瓜努力装出的虚弱样,哂笑一声:“起来给老娘签了!”
她将护士值班室借来的白纸和签字笔狠狠拍上塑料柜,然后往墙边的靠背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满脸的不耐烦。
田纪跟这瓜皮没什么可说的。
但威胁恐吓这事儿她熟,打小就手拿把掐。
“签……签什么?”“受害小男”浑身发颤,视线悄悄飘过来。
“谅解书。”田纪虎着一张脸,就差没说“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这番话。
今天的“受害小男”意外地好说话。
许是知道自己的“靠山”倒了,又许是被田纪打怕了,他拿起笔写得飞快,末了还不忘问一句:“要按手印吗?”
田纪从他手底下抽出那张签好的谅解书,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地看,生怕这瓜皮给她挖坑。
确认没问题,田纪往兜里掏出从辛辙那要来的四百块,轻飘飘地扔进窝瓜怀里,“医药费。”
田纪本来没想给,但不给不行啊!有人盯着呢。
住院楼外的辛辙眯眼在太阳底下晒日光浴,不远处围着一小拨香香的小姐姐。
“不是说不来?”田纪瞥祂一眼,又搁这儿装犊子!
辛辙掀起一只眼皮,“我没进去。”
田纪懒得跟祂计较,手里的谅解书往他胸口一拍,“交差!”
二妖回到女娲市局的时候,老卫正跟他那位嫡亲师兄坐在大堂沙发里喝茶。老专家戴着老花镜,一双手粗糙厚实,关节处有茧。
“小田。”老卫看过来,“事儿办完了?”
边上的老专家抬抬镜腿,不紧不慢地打量田纪一眼,“不错,是个刑侦的好苗子。”
老卫还以为师兄想挖墙脚,下意识回一句:“这孩子各方面都挺好,就是脾气急了点儿。”
“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
市局三楼,蒋队几人围坐在一间临时倒腾出来的会议室里,桌上摊着档案室搬来的资料和卷宗。
盼儿村的女性们被解救后,由市局统一安顿在市郊一处临时庇护点里,有省局派来的执法员24小时轮班巡逻,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
盼春说,年纪最大的那位,在村里待得最久,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贱女”情况的人。
长期受迫害的女性对男性执法员有着天然的戒备和恐惧,寻常那套问讯手段肯定行不通。好在省局特派一位女性心理辅导员过来,她自请前往庇护点与那位知情人交涉,蒋队考虑再三后同意。
如今这个情况,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心理辅导员熟知谈话技巧,次日上午九点出的门,午饭点没到就回来。她带回一条长达两小时的音频,熟练地导入电脑里。
这次做笔录的是小施。
孩子刚吃饱饭,一股子力气没处使,正好何队有心再磨磨他的耐性,故意坐他边上看他一笔一画写下那手歪歪扭扭的字。
录音开始播放。
一段沙沙的电流声过去后,电脑里传出一位女性的声音,语速慢得像钝刀切肉。她说一句停一句,仿佛在用力打捞着过往的记忆。
“……她爸把她卖给村北那帮老光棍的时候,她才十一。”
小施执笔的手顿住。
“那帮男人一块儿凑了笔钱,说好一人一天,轮着来。她爸拿到钱的当天就收拾好包袱出了村,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录音里的呼吸声很重。
“我们都叫她“贱女”,不是看不起她,村子里的女人有哪个能由得了自己。但我也不知道她原来叫什么,只是听她爸总这么叫她。叫得多了,大家都习惯这么喊……她每次都会乖乖应我们。”
“那七年,她住在村北一间土屋里,有几回我特地改道想去看看她,但屋里没窗。那些男人从不让她出门,只是会在换季的时候送两件衣裳过去。可后面两年没再送过,时间久了,我们都以为她死了。”
“她母亲呢?”是辅导员的声音。
“她妈哭过,也闹过。但她妈也是被卖过来的,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想护住女儿。”讲述者长叹一口气,“‘贱女’被她爸卖出去的那天,她妈也被转手给隔壁村的一个老鳏夫,之后再没消息。”
话毕,讲述者沉默良久。
“她爸把她送过去的那天,我在后头跟了一路,想拦,没敢。”
小施伏在案前,肩线绷得笔直。
“她从小就乖,特别听她爸的话。她爸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讲述者的声线里带着哽咽,“就是因为太听话了,才会被欺负成那样……其实我有想过跟我家男人提一嘴,让他帮一把,毕竟孩子还小。但我又怕,怕给家里惹事,怕被赶出去。现在想想,但凡我当时能豁一把出去,也不至于后悔大半辈子。”
蒋队虚虚抬起下巴,吸两下鼻子。
田纪蹲在角落里,手肘撑着膝头,藏在腹前的两只手死死掐着指腹。辛辙站她身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心理辅导员点下暂停键,她说这位女性当时的情绪波动太大,逻辑上有些凌乱,似乎是想到哪说到哪。
中场休息时间,大家伙儿该喝水的喝水,该抽烟的抽烟,各自垂着眼,谁也没看谁。
录音继续播放——
“贱女”的事之所以会被外面人知道,主要是因为村长娘家那位嫁到村西头的表妹。她读过两年书,嫁过来之后一直不大合群。
“但她肚子争气,第二年就怀了孕。”讲述者的语气里满是羡慕,“也是那一年,她知道了‘贱女’的存在。”
或许是有了孩子的缘故,她格外心疼“贱女”的遭遇。
“她来找过我,问我有没有办法。我说没办法,村长不让管。她说,那就她来管。”
村长表妹前后往村北那间土屋送过三回吃的。
第一回是馒头,第二回是红糖炖蛋,第三回是一碗鱼片粥。她没特意避着人,所以送粥的时候,被村里一个路过的男人看见。男人回去当笑话说给自己婆娘听,婆娘又传给嫂子。
传着传着,就传进村长耳朵里。
那会儿,村外头已经有人在探听这事儿。
会闹到人尽皆知的程度,更多是因为当时有人把欺负人的过程拍成视频发出去——具体是谁拍的,至今没查出来。那段视频流出去之后,被市局里一个刚入行的网警刷到,才层层报上去。
孩子被救出来的前一个礼拜,村长表妹难产走了。
讲述者忽然压低嗓门,像是怕隔墙有耳,“她不是难产死的。”
“那时候也不知咋的,村长非逼着他妹夫跟表妹离婚。男人不愿意,说‘她肚子里还有我的种’。”当时二人的争吵声隔着半条村道都能听见,“但不知道村长说了什么,他俩最后还是离了婚。本来村长想把表妹送回娘家,可她男人不愿意,非要她把孩子生下来才肯让她走。偏偏,生完孩子的那天,人没了。”
讲述者继续说:“具体怎么没的,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难产,她身上都没血。”
何队的指头点在桌面。
在座的哪位不是几十年经验的老刑侦,他们比谁都会抓细节。
录音在这里停了一下,随即传来咽水的声音,“她没了以后,村子里的女人就更难出门了。白天不许到处走,洗衣裳都得有人盯着。后来又有姑娘一个接一个被卖过来,一个接一个被打、被锁、被藏,我们也习惯了。”
小施的字迹愈发潦草。
田纪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和盼儿村的没什么不同。
“女娲市里盼儿村?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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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建议宝宝们从第二单元开始看,第一单元写的不太好,准备正文完结后再回来改第一单元。各单元的人物后续,想想会写在番外里。 以下预收文,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点收藏~ 《喂!老婆,我是老公!》年下小狼狗 《家妻善妒》装禁欲、真阴湿超绝daddy 《坐怀》 《朕!神豪!但死抠!》 完结文:《穿进猫猫的世界被领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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