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言灵（2） yue，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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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收队回源市执法局。
痕检办公室内，蒋队拿着报告翻来覆去地看，“又是猝死？”
老卫接过徒弟小陈递来的凉茶，拧开瓶盖小小抿一口……yue，一如既往的难喝。
“对，老褚给的死因判定书上写的是‘心源性猝死’。我看过了，心电图显示心室颤动，冠状动脉轻度狭窄，光靠这些数据来判定，其实远不到致命的程度。”老卫拿起自己那杯加了冰糖的菊花茶，吨吨两口又‘呸’出几片菊花瓣，“我个人觉得啊，这种猝死的模式有点蹊跷了！你们想啊，一般人猝死，哪怕是心源性的，多半也是夜间睡眠中发生的，再不然就是在剧烈运动之后。但这十三起‘突然性猝死’事件，每一个都是毫无预兆地，一下子倒头就死。”
第一个猝死事件发生在上月月中，死者是个‘家里有矿’的无业游民，他凌晨两点侧躺在床上看一部已完结的男频衍生小说，看一半忽然死了。
属地民警接到户主报案后，第一时间联系片区刑侦队，队里的勘察人员和法医按流程查了一遍，在确认死者系无他人介入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后，直接喊来治安管理部门收尾。
第二个猝死事件发生在两天后，死者是个在家待业的应届生，家住在隔壁区。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他坐在电脑桌前看洋国的热血动漫，正看一半呢，突然嘎巴一下死了。
死者的妹妹恰好在那个时间段敲响哥哥的房门，本想问他吃不吃宵夜，却没听见回应。趋于好奇心理的妹妹想看看哥哥在做什么，打开房门偷摸溜进去后发现哥哥竟然死了。
第三个事件就发生在隔天，另一个区。
三起案件发生后，源市的卫健委及疾控中心对外发布针对性的健康示警及科普文章；应急管理部门也针对此事件，强调职业健康与安全。
公告发出后的一周，源市再一次归于稳定，风平浪静。
本以为此事能告一段落，月底却接连发生集中性猝死事件。当时卫健委、执法局、应急局即时向市委汇报，后由市委掌握情况，防止谣言进一步发酵。
源市各部的动作很快，即刻排查是否是疾病爆发或环境中毒。
死者皆为在家待业的人员，虽未涉及到“过劳死”，但出现聚集性爆发且查不出原因的猝死事件，容易引起社会严重恐慌。副市长接到汇报后，第一时间下达指令，请卫健委、执法局密切关注，妥处，速报。
同一个城市，在同一个月内，连着发生十三起死因相同的猝死案件，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寻常。
痕检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杯子，蒋队只能拿过老卫抿过一口的凉茶瓶子，仰头灌下大半。
“炎症指标呢？”蒋队被苦得龇牙咧嘴。
“C反应蛋白和白细胞介素-6都偏高，但不涉及感染，属于身体的应激反应。并且这十三位死者都出现过‘交感神经过渡性兴奋，儿茶酚胺释放’导致的心律失常症状。”
“吓死的？”小陈面无表情炫完一整瓶凉茶，拿起冰镇过的龟苓膏，准备拆盖。
老卫点头：“老褚说有这个可能。”
老褚最近在法医检验室忙得跟陀螺似的，除了出警需要，吃喝拉撒全在检验室里解决。
小陈聪明的没再插话。
总不能问“为什么褚法医不在报告里写明”，他并不想挨师父的拖鞋拍。
“现场怎么样？”蒋队探头看一眼站在办公桌前的小陈，话音一拐，“陈辰，给我也来一盒龟苓膏，要加蜂蜜，双份。”
“收到！”小陈应声。
“跟前几起差不多，除了脏和乱，压根找不到第二人的痕迹。指纹、DNA、鞋印，全是死者及其家属的。”
“那台笔记本呢？有什么收获吗？”
“具体的，小杨那边还在做电子取证。”老卫答：“但我在现场的时候有大致看过浏览器历史记录，还是跟前几例一样，动漫、小说、论坛、直播、色.情.网站，都有。”
小杨是小陈的师妹，今年刚入职，这孩子表现积极，啥都想抢着干。
蒋队接过小陈递来的龟苓膏，捏着塑料汤匙舀起大大一块，“死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老沈那边怎么说？”
“死者的年龄都在二十至三十之间，特征高度一致：男性，无业或从事低技能临时工作，社交圈子极窄，独居或与父母同住，生活作息紊乱，长期熬夜，饮食以高油高盐的外卖为主，基本不运动，BMI普遍偏高。”除了最后一个，“具体的信息，老沈让我们等他报告。”
老沈主管情报组，今年已经65高龄，属于退休返聘人员。这位老刑侦相当敬业，为了调查死者信息，大夏天还跟着组里的小年轻们，一个区一个区地挨个跑。
这个案子，说棘手也棘手。
不涉及他杀，没有意外，死因明确。现场干净，家属配合。
从流程上来说，该走的其实都已经走完了。
“十三起，十三个年轻人，同样的死法。”要说一点猫腻没有，蒋队是不信的。
要真一点事儿没有，市里也不能把案子派给他们。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透过玻璃窗户，能清晰看到雨水成线。街道两边的积水漫过路沿，朝低处淌。
“这叫下雨吗？这是在下洪水吧！”十恶业踮起脚尖，在奔涌的水面上几个跳跃，眨眼间到达马路对过的行人道。
还坐在车后座的田纪拖下鞋袜，提起两管裤腿踩进水里。躺在她肩头装睡的渡鸦被她瘫平放上头顶，挡雨。
没妖管后备箱里的行李。
扫完车费的辛辙最后下车，淋着暴雨的祂，任劳任怨地拎着四个大行李箱踩水过马路。
源市是一座非常有地标性的综合性门户型中心城市，这里是连接龙国与世界的窗口，既有千年商脉，又有全球野心。
田纪对这座城市只有一个概念：有钱，相当的有钱。
一行四妖被安排进五星级酒店，听说这个酒店承接源市的执法系统会议，市局准备把几个分局的专案组都安排在这个酒店，随时配合祂们的行动。
四妖住在顶层的总统套房。
市局给祂们安排这个房型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主要是祂们妖多，光订一间行政房根本住不下祂们四个。
一进房间，渡鸦立马支棱起来。
小鸟哪里见过这样豪华的房子，扇着翅膀将各个房间里里外外都蹿一遍，“哇！好多锅哦！哇！好多书哦！哇！好多酒哦！哇！还有好大一架洋琴呐！”
因为四妖的特殊性，市局的接待人员特地交代过酒店，不需要私人管家随侍。
一行只有田纪是雌妖，主卧给她；辛辙与十恶业住在有两张床的次卧。至于渡鸦，这只小鸟还不会化形，乐意躺哪儿躺哪儿。
暴雨终于在傍晚前收住脚。
云层裂开缝隙，有光从里头漫出来，把天色染成漂亮的藕荷。光线爬上铅灰色的云脚，一寸寸往上过渡，从烫金、橘红，再到浓烈的绯红。最上层的云被风拉薄成丝，泛出淡淡的紫，近乎透明。
空气里那股潮热的腥气还未散尽，但晚风渐凉。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
蒋队的电话响了。
上头说，特意申请来协助的几位“技术专员”到了，住在新城那家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让他带人过去，把十三起案子的卷宗交给他们过目。
蒋队没多问。
他前脚刚踏进市执法局，后脚带着一连串老的、小的出来——老卫、老褚，还有老卫俩徒弟，小陈和小杨。
一行五人开车过江。
在酒店前台亮过身份后，被着急赶来的私人管家领进直达电梯。
走廊里铺着厚厚地毯，踩上去声音不发丝毫。私人管家将一行人送到，点头颔首后转身就走，一点儿不带磨蹭。
开门的是一身花衬衫的十恶业。
牠的目光在五人脸上一扫而过，臭着脸侧身让进。
十恶业臭脸倒不是针对这五人。
昨儿半夜渡鸦饿了，硬生生吵牠起床要吃宵夜；恰巧，田纪因为床太软，搁楞来搁楞去怎么也睡不好，于是决定起床喝水。她走到厨房见渡鸦在做饭，遂转头去次卧把辛辙薅起来吃宵夜。
一龙二鸟吃完宵夜嘴一抹，起身回屋躺下睡觉，徒留十恶业一老猫收拾残局。
现在的妖族幼崽，一点不懂得尊老爱幼！
一行人被引进会客厅。
落地窗外是雨后天晴的源市，阳光从东边淌进来，将屋子照成浅金色。
渡鸦依旧站在田纪肩头，大鸟小鸟一同看着窗外景色，时不时交头接耳；辛辙坐在沙发上假寐，祂的睡眠质量不太好，昨夜被小凰姬吵醒后一直未能再入眠。
小鸟听见身后脚步声，第一时间飞离田纪肩头，后者下意识转身回望。
小陈走在倒数第二个，进门时还在低头整理卷宗的顺序。就在他抬头那一瞬，忽然被晃了神。
田纪逆着光朝他们走来，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小陈目光定定。
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但眼前这位属实超出人类范畴。
小陈下意识掐住卷宗的边角。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你好”，却只能挤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田纪扬笑，吐出一句极具反差的调调：“都到了嗷！别搁那儿杵着！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