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掌灯（9） 主打一个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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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儿，邓嫂子指定和她闺女儿在收盘扫卫生。
执法局里多的是年轻小孩儿，一个个饭量大得很。
去年有一回，老延忙过了饭点，恰好几个助手都跟着重案组出外勤，没人提醒他吃饭。要不是肚子实在叫得厉害，他压根儿想不起来要打饭。等他拎着饭盒走进食堂，盛菜的不锈钢盆里只剩下薄薄一层菜汤，还有几颗煸过的葱姜蒜。
后来助手教他用手机点外卖。
这对老延来说，相当于打开新世界大门。等他能熟练运用外卖软件后，特意趁着几个助手出外勤的功夫，偷偷给自己点了好几回奶茶。
但每回有助手说要请他喝奶茶，他总会摆手拒绝，说那玩意儿喝多对身体不好。
主打一个口嫌体正直。
解剖室对于环境清洁的要求极高，味道大的东西从不允许入内。
老延和田纪商量一番，最后选了一家评分很高的饺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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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队带着辛辙回到执法局的时候，时针刚好走过九点。
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停在院子里，驾驶室里坐着的民警摇下车窗，和值班室的同僚吐槽着今天遇到的奇葩民众。
楼里一片黢黑，只有解剖室的灯还亮着。
“老延，田纪，吃着呢？”吴队推开解剖室的大门，室内的一老一小正围着一把放着外卖盒的折叠椅，吸溜吸溜吃得老香。
“回来了？正好，饺子还热乎着，赶紧过来吃点儿！”老延起身从办公桌下扒拉出两把小圆凳。
“都什么馅儿的？”吴队接过凳子，分一把给辛辙。
“这份是猪肉大葱的、这个是韭菜鸡蛋的，你面前那份是酸菜猪肉和白菜猪肉的。”老延握着一次性筷子，一一指过去。
吴队撑着膝盖坐下来，下午一连跑了三个地方，小腿酸胀得厉害。
“就你们进门前的十分钟，省厅那边把第一起案件的线粒体DNA测序结果发过来了。”老延夹起一个酸菜馅的饺子，蘸了蘸塑料碗里的饺子醋，“经过比对，确认第一起胃内容物里的禽肉为渡鸦。”
说到禽类科属，在座当中，属田纪的了解最为全面。
她将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又打开赠送的碳酸饮料喝两口，“渡鸦在大鸦属里头个儿最大，一般都在天儿冷的城市里待着，南方可不多见。就算有人养，铁定也是打外地专门整过来的。开了智的渡鸦在妖族里头算是比较特殊的族群，牠们不群居，喜欢独来独往、各过各的，但还就爱扎堆住。牠们习惯在自己地盘上留记号，只要咱能找着其中一只的记号，就能顺藤摸瓜找着牠们的老窝。”
老延坐在田纪左手边，他点头，又补充一句：“按省厅那边的进度，后面两起的结果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出来。我猜测，三份样本应该来自同一个物种，或者是同一个体。”
“照你们这么说，那我是不是能这么想？”吴队放下筷子，“有一只妖，拿着渡鸦的肉去喂三个受害者，等他们吃完肉，再把他们杀了，再费劲巴拉地收拾作案现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既然牠要杀人，为什么还要特意给受害者喂渡鸦肉？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有啥大病吗？
话音落下，一人二妖不约而同地停止咀嚼的动作，怔神思考着。
半晌，老延伸手端起面前的饺子汤一饮而尽，再抽张纸巾随意抹两下嘴，“说不定凶手是一时兴起呢！想不通的别想，暂时放一边，咱先把凶手揪出来。话说，你们今天查得怎么样？顺利吗？”
吴队沉默地摇头。
时间回到早饭后——
吴队载着辛辙去往城北的禽类批发市场，这是本市最大的活禽交易集散地，省内的大型连锁餐馆基本都是在这里进的货。
几年前的禽流感防控期，他曾跟着卫生局的人来检查过一次。
吴队将车子停在市场隔壁街的停车场里，带着全副武装的辛辙步行过去。
没辙，这家伙着实长着一张引人注目的脸。
批发市场的正门在年前重新漆过一遍，临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市场的入口左侧开着一排专卖各种饲料和兽药的店面，右边是卖各种禽蛋的摊子。往里走，一排排铁笼子叠放在水泥台面上，鸡、鸭、鹅等禽类挤在里头吃喝拉撒，味道难闻得令人作呕。
吴队与辛辙一拍即合，假扮成想要批发购买禽肉的暴发户。一人一妖故意将肩膀稍稍往内收，下巴微微抬起，带着骤然致富的高傲眼神，将暴发户的气质演绎得惟妙惟肖。
祂们一路走过几个摊位，和摊主聊几句家常，看了几只鸡鸭的品质，还时不时讨价还价几句。
大半个钟转下来，吴队暂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左前方那个穿着深蓝色连体胶皮裤的人，从我们进来就一直在看我们。”辛辙捂着嘴凑近吴队，把声音压得很低。那双藏在墨镜后方的金瞳不停瞟向周边的摊贩，眼神警惕得不太像一个买家。
好在无人能得见。
吴队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扫过去。
市场的西南角，靠近后门的位置。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体型偏瘦，手里拎着一个黄色塑料桶，桶里不知装着什么。
一人一妖脚步一拐，相当默契地走向距离最近的一个，贩卖散养走地鸡的摊子。吴队对着摊主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最后提着两只活鸡，领着辛辙从人群里挤出来。
穿着深蓝色连体胶皮裤的男人见祂们买了活鸡，这才收回视线，转身绕到后门处。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辛辙又朝吴队耳语一句。
“走。”
男人所在的地界儿有一排简易的铁皮房，是用彩钢板搭建的，门都关着。
吴队敲响唯一没有上锁的那间房门。
敲门声响了好一阵。
“你们找谁？”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打开门缝，小心翼翼地朝门外瞅。
吴队的语气颇有些傲慢，“我们想给家里老人补补身体，听说你这边能拿到好东西？”
门缝里的男人睁大一双眼上下打量他，又越过他看向身后的辛辙。
辛辙杵在原地抱臂环胸，下巴扬得老高，像个盛气凌人的公子哥。
男人沉默半晌，才把门开大一些。他将头从门缝里伸出来，往两边各瞧一眼，然后压着嗓子说：“等着。”
吴队和辛辙没有贸然进门，谁也不知道门后头有什么。
片刻后，男人捏着一张皱巴的名片递出来，“你们要的东西不在城里，在乡下。你们按照名片上头的地址过去，到了以后别说是谁介绍的，就说是在网上看到的。”
名片上没有公司名称、负责人及电话号码，只有一行地址：小溪村，老砖窑后面，顺着石头路走到头的蓝顶棚子。
吴队刚接过名片，没来得及仔细看，身后的辛辙冷不丁开口：“你们这的货都是从哪来的？干不干净？”
这话问得直接，惹得中年男人瞬间僵了表情。
“这个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东西是从北边运过来的，品种和质量都很不错，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中年男人的眼神里带着警惕，脑袋悄悄往门后缩了缩，“你们要是买了，回家以后一定要煮熟煮透再吃！这东西，生的不能碰！”
说罢，男人将门关上，彩钢板表面的铁皮发出颤颤一声响。
既已得到新的线索，余下没走过的地方安排其他同事来查就行。吴队和辛辙对视一眼，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只野鸡套在尼龙袋子里，放在后备箱；吴队倚在驾驶室的车门处，叼着一支烟吞云吐雾；辛辙坐进副驾驶，手里拿着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地图软件上的小溪村在城东四十公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只有一条乡道可以到达。
吴队将地址发给情报组组长，对方很快回了信息。
这个蓝棚子的方圆四公里内，没有任何公安、工商、林业部门的监控设备，最近的一个治安探头在七公里外的省道上。
又是一个监控盲区。
“你怎么看？”吴队将得到的信息与辛辙共享。
辛辙打开喝得只剩三分之一的矿泉水瓶，仰头润润干燥的唇面，“去了就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