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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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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景仰的秦筝,只站在高处的秦筝,克制自持的秦筝。
却在一个深夜,只穿睡衣躲进了自己的闺房,却跟自己调情说“想你了”,却在看到自己的欲望时回应这份欲望说“想亲就亲啊”。
秦筝哎,秦筝!
她忘了以前秦筝是怎样的存在了吗。
秦筝是矜贵的大小姐,从不走下神坛。
但她现在,她像一只小猫,窝在自己这破小的小窝。
庄雨眠心砰砰跳起来。她觉得自己窥见了秦筝柔软的内心。
她压制住要蹦出来的心跳,快步走回卧室。
一开门,看到秦筝站在窗帘前,眉心紧蹙,一只手臂撑在另一只手臂上,在打电话。
秦筝心情很不悦。
庄雨眠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人,不知道对方在跟秦筝说着什么。
但她感觉到秦筝的心情降到了零点。
她赶忙又关过了卧室门。
坐在客厅里,她渐渐沉静下来,开始想,如果秦筝也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在自己表白时拒绝自己,为什么这样利用自己。
她又想,秦筝录下了两人接吻的视频,是要给谁看吗,还是要证明什么。
是电话里的那个人吗。能引起秦筝盛怒的,能让秦筝这样反常的,是在跟秦筝通话的那个人吗。
庄雨眠不自觉握紧手掌,想跟秦筝在一起的想法不再强烈。
她希望秦筝开心,希望秦筝不受威胁,希望秦筝继续被仰望。
但自己,显然是不能帮助到秦筝的,反而会把她拉向深渊。
即便自己是男生,秦筝那样的世家,凭什么选择自己。更何况,她不是男生。
她要走的,是一条把秦筝拽下神坛,让秦筝万劫不复的路。
她不可以。她不愿意。
*
糟粕醋火锅,椰子鲜香,从电视机那儿拉过来的插排线,锅里腾起的白色雾气,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的铛啷声。
大中午的,庄雨眠就要醉了。
她一瞬间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一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人再也不可及。
这酒真是醇香。
暗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荡漾,纤纤细指捏着杯底轻轻摇晃。
好酒不醉人,但庄雨眠就是觉得精神恍惚了。
她恍惚地看坐自己对面的秦筝,那样清冷,那样美得不真实的人 。真是奇怪,从前觉得秦筝不喜欢自己,她反而上赶着,现在觉得秦筝可能要喜欢自己了,她却知道自己要退出了。
“好吃吗?”她还是细心问秦筝。
“可以。”秦筝点头。
两个人情绪都不高,各有各的心事。
庄雨眠大饮了一口碗里的锅底料,酸得她全身颤栗。
清醒了。看人的眼神终于不再迷瞪了。
“呵。”秦筝低头夹着碗里的鸡肉,笑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庄雨眠:“你知不知道你很明显?”
“啊?什么?”庄雨眠放下筷子。
火锅腾起的热汽直冲她这个方向,她脸上现出一抹绯红。
秦筝轻轻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刚才想进来跟我说什么?”
她指的是刚才她在打电话时候,庄雨眠突然开门要进来。
“……忘了。”庄雨眠只能这样含糊回答。
秦筝又笑,显然是不信:“所以说你明显啊。”
庄雨眠不再说话,埋头往嘴里扒菜。
“是我妈给我打的电话。”秦筝看她,“问我去了哪里。”
“嗯?秦老师来安城了吗?”庄雨眠疑惑,曾经登报宣布与秦家割席的人,要是来安城,算是大新闻。
“管家告诉她的吧。”其实房子里有监控。
“那你不换一个管家?”庄雨眠理所当然道。
但她说完又觉得秦筝似有其他之隐,她自知失言:“对不起,我不该干涉你的事情。”
“呵。”秦筝嘴角露出一抹笑,“没事啊,你可以干涉。”
管家任用这样的琐事也可以干涉吗,那自己岂不是也是女主人了?庄雨眠想这样问,又不能问出。
“筝筝,秦老师可能是怕你遇到什么危险吧。毕竟她在宁乡,怕顾及不上你。”庄雨眠只能这样安慰。
秦筝知道秦方好不是怕顾及不上自己,怕的是其他。
但她愉快地笑了,为那一声“筝筝”。
吃过饭,秦筝帮着庄雨眠一起收拾桌面。
庄雨眠受宠若惊:“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吧?”
“我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好吧?”秦筝瞪她。
“哦~”庄雨眠故意拐着弯拉长腔。
秦筝觉出庄雨眠在笑话自己,她扫视一圈桌面:“怎么了,哪做错了吗?”
庄雨眠不说话,默默抱过秦筝怀里的碗,放进了厨房水池。
吃饱喝足,秦筝要走了。
庄雨眠默默跟在她旁边,既说不出挽留的话,也不能有想念的念头。
倒是秦筝大大方方,虚虚拥了她一下。
“谢谢雨眠收留。”
一直到秦筝关过门去,庄雨眠还愣在原地。
“谢谢雨眠收留~谢谢雨眠~雨眠~雨眠~”
她憨憨笑着,什么时候,她跟秦筝这么熟了。
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一番,庄雨眠内衣都拧巴了,她把手伸进衣服里把内衣拽正,精力无处安放,给郑小鱼发消息。
“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女神走了?又想起我来了?”
庄雨眠嘿嘿笑,穿了外套出门去找郑小鱼。
安城的冬天总是灰暗暗的。树木都掉光了叶子,天空像加了阴柔滤镜。
庄雨眠喜欢去郑小鱼家。
她的家里很香。是那种细嗅也嗅不出来,要从她家里出来,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层香味儿的淡雅的香。
最重要的是,她家里有地暖。
住在商品房,靠空调度日的庄雨眠,真是受够了房间里的干燥。
也真是委屈了秦筝。
郑小鱼家里,庄雨眠大瘫在沙发上,非常松散。
“给你拍下来,让秦筝看看你其实是什么德行。”郑小鱼拍她四敞开的大腿。
“哼。”庄雨眠冷哼一声,“我不能跟秦筝在一起了。”
“合着人家打算跟你在一起似的。”郑小鱼嘲讽她。
嘲讽完,又见庄雨眠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赶忙追问。
“什么意思?她跟你表白了?不可能吧?你做梦了?”
庄雨眠打掉郑小鱼扶上自己额头的手:“她可能跟我表白吗?”
“不可能。”郑小鱼头摇得飞快,“那你怎么突然这样说?”
“唉。”庄雨眠叹口气,坐正了,“我觉得她真的要喜欢上我了,但是我怂了。”
“……你先别说你怂不怂,你说秦筝喜欢你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就是她不开心了,第一反应是来找我,她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安心。”
“依据就是她今天走的时候抱我了,她说谢谢雨眠。雨眠!雨眠!她什么时候这样叫过我。”
“……”郑小鱼一脸懵看着激动的庄雨眠,“所以呢,那你又怂什么?”
“唉。我觉得,我之前大概是没想过有回应,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现在突然有回应了,我就真的要考虑现实的问题了。我不想拉秦筝下水,不想她以后被人指点,不想让她承受社会的压力。”
“你觉得她承受的压力还少吗?”郑小鱼指的是秦恭廷和秦方好的事。
庄雨眠也秒懂,两个人都不把事说透。
“所以啊,已经有一层压力了,不想让她再受一层。”
郑小鱼突然很认真地看庄雨眠:“嗯,我确定了。”
“确定什么?”
“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爱。”
“对啊,我爱秦筝。可是怎么办,我知道我不能再招惹她了。”
“哎。”郑小鱼叫停庄雨眠,“这个我有发言权,一直是秦筝招惹你。”
“我劝你啊,顺其自然,从心所欲。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先享受。况且,你至少先搞清楚,秦筝那三十万,是为了什么吧?”
一句话把庄雨眠打回现实。
秦筝的三十万,是交易,是真心之外的冷漠。
庄雨眠默默并起了四敞开的腿,不嘚瑟了。
*
郑秀荣说要在元旦陶壶专场给她留个展位。
这段时间庄雨眠就在准备展位的事情。
一般这种有主题的展,布展风格都是统一的。
庄雨眠索性就按主办方装扮好的风格来,只需要把自己的壶填进去就行。
她从柜子里请出几个能彰显自己个人特色的壶,把它们放在珍珠棉内衬的绒布盒里。
跑腿的不接这种贵重易碎的单,主办方派人开车过来取走了紫砂壶。
因为元旦期间要忙展位的事情,庄雨眠就想趁着这个空档多播一会儿,把时间匀过来。
开了直播,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放歌给大家听,手里忙着自己的事。
直播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已经有些倦怠了,而且因为她并没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收益其实不如她预想的那么多。
只是做事就要做到底,她想不出直接放弃的理由。
评论区里大概有人看出了她的清闲,问主播要不要打PK。
庄雨眠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直播形式。
她的直播形式很固定,晚上是asmr助眠,白天偶尔开播,要么给大家唱歌,要么放着音乐自己在一边做陶。
“尝试一下嘛,我们也想看主播跟其他主播联动,想看主播做惩罚。”评论区里的人鼓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