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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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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宇欣。
庄雨眠学习陶壶的启蒙人。庄雨眠曾经哭得呼天喊地还是决定放手的人。
高三时,郭宇欣去了国外,庄雨眠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坚持艺考。
此后两人再没联系。
“好久不见啊雨眠。”她倒是落落大方。
庄雨眠尴尬一瞬,又瞬间带上体面的笑。
郑秀荣听她们三个的意思,这是认识。
“认识啊,那就太好了。”她道,“你们有联系方式吗,宇欣,你们交换张名片。”
庄雨眠就这样被迫,又重新获得了郭宇欣的联系方式。
她无意想多接触。
郑秀荣却道:“今年会长换届,宇欣拉了投资过来。”
“你们多走动走动。”
庄雨眠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郑小鱼拉过她的手:“妈,我们先上去看看。”
俩人就这么逃走。庄雨眠手里还攥着那张烫手的名片。
艺术空间三层,郑小鱼白了一眼楼下的人,对庄雨眠道:“真讨厌,我妈真是的,什么人都拉来给我们认识。”
“没事啊。”庄雨眠反倒沉静了,“这圈子就这么大,她要回国发展,我们迟早得遇到。”
“再说了,一段往事而已,不影响现在。”
郑小鱼弯下腰来凑近看庄雨眠,确定庄雨眠这话是出于真心。
“行,我姐妹儿洒脱。”
开展之后,游客和其他艺术家陆续都进来,艺术空间里的人变多起来。
庄雨眠展的都是紫砂壶,五把壶放在五个石桩上,周围有其他枯绿色装饰物,真有种山林山野的荒寂美感。
她的主展品是一把无尘壶,夔龙纹刻绘,样子很巧致。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买家来买她的壶,但她还是提前准备好了证书印章,每把壶还拍了套小写真打印出来。
这五把壶用的泥料都是5号井底槽青,虽然还没开壶,但光泽和油润度已初见端倪。
来看展的大多都是只拍照不买,或者走马观花看一眼,但还是起到了宣传作用,让人知道有这么间工作室。
郑小鱼怂恿庄雨眠去二层看秦筝的展。
二层都是大展,人多,器具也杂,彼此之间还没什么分明的界限,是一个非常繁杂的和谐大空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直奔秦筝的展位。
秦筝不止做壶,茶杯、茶盏、香插都做,有的还上了釉,看上去更现代风格一点。
不愧是大展,仅是盖杯就分格列了一整墙。
有很多人围着秦筝攀谈,庄雨眠和郑小鱼就等在旁边。
好在秦筝很快也注意到她们,跟其他几位人点点头示意,就退出了交流中心。
“不守着自己的展,跑我这儿做什么?”秦筝问道。
“新年第一天,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啊?”庄雨眠看她。
俩人自从说开后,还真有点朋友之间嬉戏玩闹的意思。
但也多了点游刃有余的松弛。好像既笃定自己在对方那儿还是特别,又莫名安心觉得对方不会离开自己。
“那说什么?”秦筝故意装作不懂,然后又立刻笑开,“祝庄老板新的一年壶艺长青,生意兴隆。”
庄雨眠低头咧开嘴笑,她知道秦筝在逗自己,但自己偏偏又很不禁逗。
“祝筝筝新年快乐。”她回道。
语气珍重,倒是比秦筝刚才那番嬉皮笑脸的说辞来得恳切。
“哎,我嘞我嘞?”郑小鱼夹在两人中间吱哇乱叫。
“祝你爽吃不胖。”庄雨眠真是了解郑小鱼。
郑小鱼很满意这个祝福。
有几位年轻艺人慕名过来找秦筝,看她们三人氛围融洽,愣是丨插丨不进来。
这时郭宇欣顺着找上来,她本来只是想先看看这位协会提名会长、秦方好秦恭廷的女儿做出的壶是什么样。
然后老远就看见这仨人有说有笑,大名鼎鼎的秦筝跟自己的旧相好认识……这可真是天赐的人脉网。
她径直朝这仨人走过去,一副相识多年,分外熟络地样子。
“小鱼儿,雨眠。”她近前去挎过庄雨眠的胳膊。
“我还想问你们去哪儿了呢,想让你们带我一起看展。”
然后她才像刚看见周遭的人一般,很夸张地惊讶:“秦老师?您是秦老师吧。天呐久仰大名,我读过很多本您的著作,居然真的见到本尊了。”
秦筝警惕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挎庄雨眠胳膊的那只手上扫了扫。
郭宇欣自己介绍自己。
“我跟小鱼儿、雨眠都是同学。我们高中时候可要好呢。当时我要出国,雨眠眼睛都哭肿了好几天,特别舍不得我。”
“雨眠,你跟秦老师居然也认识啊?”
庄雨眠不动声色把自己胳膊从郭宇欣怀里拔出来。
“啊,秦师姐……”庄雨眠不想给她介绍,“我们就只是同校。”
秦筝本来看到她往外拔的胳膊,面容还松了松。
听到她那句“秦师姐”“只是同校”,又冰冻住。
“不熟。”她道。
庄雨眠听她这样说,猛地看向她,又把头撇过。
两个人都带上了别扭的固执。
秦筝为那一句“秦师姐”,庄雨眠为那一句“不熟”。
郭宇欣也感觉到氛围突然僵住,她赶忙找其他话说。
“哎呀雨眠,我真的羡慕你。我出国这么久,完全跟国内断轨。我现在想回来发展,都找不到能帮我的人。”
庄雨眠看着她,知道这是郭宇欣既真意又虚情的一句抱怨。
现在不是以前了,海归不再是香饽饽。高校老师都愿意留自己的亲学生,哪个圈都开始抱团。蛋糕越来越小,谁都不愿再加人,让外人来分。
她还是好心安慰道:“你能力强,有想法,不用别人赏识,你也能自成一派的。”
她说的是制壶,郭宇欣心里想的却是办公室政治。
秦筝看她们一眼,直接转身走开。
庄雨眠又赶紧去追她。
郭宇欣还想缠着庄雨眠,郑小鱼拉下她:“哎,咱俩还没微信吧,加不加?”
“你这衣服好轻薄啊,设计师手作吗?”
另一边,庄雨眠赶上秦筝。
“干什么,不打招呼就走?”
“你说干什么?”秦筝剜她一眼。
“我要跟人介绍你,总得有个称呼吧。”庄雨眠很透彻,知道问题在哪里。
“我现在恨不能拿个大喇叭,给每个来看展的人喊,嘿,我旁边这位,我叫她筝筝,你们谁都不可以这样叫,只有我能叫。”
她两只手做成喇叭状,趴在秦筝耳朵上:“你听见了吗,筝!筝!”
秦筝绷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立刻绷住脸。
“真是的,我都还没生气呢,你还生气。”庄雨眠见对方这是不气了,又要算自己的账。
“我们是不熟的关系吗?”
秦筝哼一声,抱臂看向别处,不给庄雨眠眼神。
庄雨眠探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秦筝纤细的腰身。
秦筝躲了躲。
庄雨眠又戳。
秦筝终于笑了,眼睛又是那样弯,唇角的弧度是那样好看。
“真是的,你先惹的我,我才说我们不熟。”她看回庄雨眠。
“那我们不熟吗?”庄雨眠脸凑上近前,眨眨眼睛看着秦筝。
“那谁知道你是跟那个郭宇欣更熟,还是跟我更熟啊?”
庄雨眠明白了,她眼底偷笑。
“秦老师,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我吃什么醋啊,就一个高中同学而已,我能吃什么醋。”
“哦~”庄雨眠托着长腔看她。
她见四周没人,快速趴在秦筝耳边轻语。
“我跟她可没亲过嘴儿,那还是跟你更熟一点。”
说完,她就立刻跑开了。
秦筝站在原地,彻底不气了。
*
郭宇欣递交了入会申请,秦恭序是推荐人。
郑小鱼愤懑,撇着嘴:“说什么,啊我刚回国,我什么人也不认识,啊我被排挤了。呵呵,这不是挺会抱大腿的吗。”
庄雨眠不甚在意,她只做她的陶。其他东西都只是锦上添花,有没有都可以。
“过年那几天,我陪你去趟北京。”郑小鱼戳戳庄雨眠。
彼时庄雨眠正专心做陶,脖子和手都固着在工作台上,只能“嗯”一声。
“去北京干嘛?”
“这我妈说的。过年了,也该跟老师走动走动。”
“逢年过节也都有发微信啊。”庄雨眠不置可否。
“现在不一样了!”郑小鱼杵她。
“哎。”庄雨眠叫一声,“身筒歪了我让你陪葬。”
“你家筝筝肯定也去,到时候咱仨一起去,正好在北京玩玩儿。”
“哎哟姑奶奶你别添乱。离过年还一个多月呢,筝筝到时肯定很忙。”
“时间是海绵,可以挤出来的。”郑小鱼坐在庄雨眠旁边。
“一个破会长有什么可争的。”庄雨眠随口道。
“哦哟好大的口气。”郑小鱼逗她,“你家筝筝不还被提名了?”
“她那是因为政策规定至少三位候选人,她是去凑数的。她才不在乎什么名头。”庄雨眠维护秦筝。
“最好是。”郑小鱼沉思,“不过秦筝还真不一定能选上。太年轻了。而且她那些成就,全是服务她自己的。她要是开个厂,或者是个企业家,厂子收益捐给协会,那会长就肯定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