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喜欢你啊笨蛋》柠煜

41、男朋友 要好好学，

　　周日早晨，太阳透过窗帘在被子落了一片金黄色，两个人还是躺在床上。

　　林星圯的生物钟原本一直很准时，八点之前一定会起床，可是昨天折腾得好累，今早睁开眼睛就是九点钟。他想要坐起来，稍微一翻身腰就好痛，肩膀也疼。腰痛是骨头快散架的痛，肩膀是昨晚时嘉恒在皮肤上咬了一圈牙印的刺痛。

　　真的是狗啊这个人。林星圯边想着边有些生气地往旁边看，一转头就撞上一双清澈湿润的眼睛，时嘉恒眼皮都不眨地盯着他，眼珠黑漆漆的，里面满是他的影子。

　　“……”林星圯忘了自己原本是想生气了，手抬起来就不自觉地摸了摸时嘉恒的脸，又努力想要找回严肃感，“你都醒了怎么还不起床。”

　　时嘉恒像是怕一不留神林星圯就会跑了一样牢牢盯着他，“你还没醒啊，”理所当然的语气，“你在哪我就在哪。”

　　很简单的一句话因为咬字很重又十分有气势，说得像是有同生共死的感觉。林星圯抿着嘴唇心里很嫌弃地想时嘉恒好幼稚，又有点脸热。他顾不上腰疼了，今天下午还有家教需要先备课，手臂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你再我家多待几天嘛……我爸妈出差要月底才回来的。”

　　时嘉恒不想他这么快下床，去抓他的手腕，看到林星圯坐起身，声音戛然而止。林星圯雪白赤裸的脊背像是一片干净的雪地，黯淡的光线覆盖了起伏的阴影。时嘉恒看得又口干舌燥，喉结滚动时很明显的吞咽声。

　　林星圯顿时想到昨晚时嘉恒缠着他一次又一次时喷在自己脖颈的炙热的呼吸，他赶紧要去找衣服穿。

　　“我要把衣服穿上，省得你又来。”

　　时嘉恒不理解这句话的逻辑且理直气壮：“这和你穿衣服有什么关系，我就不能脱下来再来吗？”

　　林星圯不等他说完就像特种兵一样快速穿好衬衫，衣服穿到一半被时嘉恒故意抬手挡住，白衬衫堆叠在后背中间，露出细瘦的腰，从下往上看像是雪酥顶沾了一圈花瓣奶油。林星圯连忙抓住他的手，时嘉恒仗着自己有两只手十分嚣张，又要去扒他的内裤。

　　林星圯转过身气急败坏地按住时嘉恒两只手压到他脸颊两边，自己也很有气势地撑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就感觉到大腿内侧抵着什么。

　　时嘉恒无辜地看他：“早上起来就是会这样啊，你不会吗？我检查一下。”

　　“别折腾我，”林星圯握着时嘉恒的手腕，突然俯下身，和他的脸快要贴在一起，眼睛看着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先看点资料学习一下好吗？要好好学，提升一下技术。”

　　被这样直白地质疑技术不行的时嘉恒一瞬间就没有了云淡风轻的气势，耳朵红了，声音也变得很局促，“我是第一次！”他义正言辞，又很抓不住重点地抗议：“你都是我男朋友了，说话为什么不温柔一点？”

　　林星圯没忍住笑了一声，“宝宝，看点资料学习一下好吗？”

　　“我学得很认真。”时嘉恒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下次你连动都不用动，全都我来就好。”

　　“……”

　　时嘉恒挑起眉毛十分得意：“你只需要躺着享受，好吗宝宝？”

　　林星圯懒得理他，飞快地穿上衣服裤子起床洗漱了，从洗手间出来又想到时嘉恒说的“你都是我男朋友了”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回到房间把时嘉恒的衣服也从椅子上捡起来扔到床上，“起来，送我回家。”

　　“知道了！马上就起床。”

　　时嘉恒又想起昨天晚上，都快凌晨两点了才关灯，林星圯困得几乎趴在枕头上就睡着了，时嘉恒还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他鼻尖探了探呼吸，以为林星圯是被自己*晕了，后知后觉又想到晕了也是会有呼吸的…
　　他昨晚非常亢奋，脑袋里像是有人在很流利地站在讲台上演讲一样，脑袋里不停有声音说话说个不停。只有想林星圯的时候思绪会像蜗牛一样慢下来。
　　他侧躺着怎么都舍不得闭眼，看林星圯的脸在黑暗中很好看，闭上眼睛也很好看，睫毛长长的好看，鼻子好看，嘴唇好看，下巴好看，喉结好看，锁骨好看，哪里都好看。

　　今天林星圯早上和他说了“早安”，中午又在微信上说了“多吃点”和“吃这么多你是猪啊”。时嘉恒看着中午那两条消息觉得这就是爱。

　　他开心的在球场上被撞了好几次都没生气，结束的时候两边握手，情难自抑给了对面那哥们一个大大的拥抱，给那人吓得毛骨悚然。

　　时嘉恒觉得这个世界真实太美好了这天也太蓝了太干净了他太爱地球了，他为了表达对地球的喜爱恨不得现在就到晚上，然后他会熄灯一小时保护可爱的地球母亲。

　　篮球队这个学期的期末有一场省级比赛，训练也比上学期更勤了，早晨有晨训，下午和晚上也有集体训练，周末偶尔还要和别的学校打友谊赛。

　　周一下午四点，阳光从体育馆高窗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正式训练还没开始，时嘉恒先自己玩会儿，运球到三分线外，跳起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更利落地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他认为这次失误是林星圯全责，都是因为脑子里还在想林星圯所以才没进球的，一边想一边跑过去捡球，听到大二的学长问他：“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还能因为什么罪魁祸首就是林星圯！

　　时嘉恒这回又重新扔了次球，集中注意后终于投进一个，学长在旁边很捧场地吹了声口哨，时嘉恒把球扔到一边，走到休息区坐着等其他队员过来。

　　过了春分天气还是挺冷的，休息区的长椅靠窗，时嘉恒看向窗外，春日新长出嫩绿色枝芽连成一片大海似的绿，风吹过来像是此起彼伏的海浪，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映在窗上，像是藏在这些绿色里面。看着窗外他又没有任何根据的突然在想林星圯。

　　想起林星圯睫毛湿漉漉的蜷在他怀里，头发乱蓬蓬好像小猫。

　　时嘉恒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想林星圯会不会给他发消息，等这么久还是没发，明明十分钟前就下课了，都下课了怎么还不发！他有点生气，上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发的，很生气地要打字质问的时候突然就听到门口一声清冷温润的，“时嘉恒。”

　　一瞬间他以为是幻听，猛地抬头却看见林星圯朝自己一步步小跑过来，体育馆这回只有时嘉恒和几个学长。学长朝这边看了看，时嘉恒眼里只有朝他越来越近的林星圯，声音激动的好像正要被怪兽吃了就看见奥特曼从天而降似的，“你怎么来了！”

　　林星圯还有点喘，“我来找你啊。”

　　“你不是刚下课十分钟吗……你坐奥特飞船来的？”

　　林星圯一边在想有这个飞船吗，一边坐在他旁边平复呼吸，“下课我就过来了。”

　　“……你上课是不是一直在想我都没有好好听课满脑子全都是我！”

　　林星圯蹙眉瞥他一眼：“我才不会。”

　　林星圯的眼睛乌黑漂亮，在阳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不等时嘉恒继续问就先把他最想听到的话说了，“想你了。”

　　三个字轻轻的像风吹过来似的，时嘉恒却觉得血压一下上来了，高得他有点晕眩，心跳噗通一声好快，又猛地怦怦加速。

　　“我去换衣服，”他推着林星圯往更衣室走，“你跟我一起去。”

　　林星圯很好脾气地被他推着往前走，又笑话他：“你是小朋友吗，换衣服都要家长陪着？”

　　“嗯嗯，”时嘉恒仗着现在林星圯是他男朋友经常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妈妈。”

　　……

　　更衣室里弥漫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气味，这会儿其他队员还没有来，就只有他们两个进来。

　　时嘉恒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面，十分干脆利落地开始脱衣服。

　　他先把外套脱了，里面是白色贴身打底。肩膀很宽，锁骨下面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他又一把扯下打底衫，腹肌结实线条流利，转了个方向又能看到后背的脊柱沟很深，沿着脊椎一路往下，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右边有几道浅浅的红印，是前天晚上林星圯抓的。

　　林星圯看见后咳嗽一声，耳朵突然有些红。

　　时嘉恒转过头从镜子也瞧见了林星圯看到的地方，羞耻心全无地跟他唠叨：“我脖子上还有呢，今天沈俞看见问我怎么弄的，我跟他说是小猫抓的。他还好奇我什么时候养的猫，我说刚养的，特别可爱……”

　　林星圯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受不了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死皮赖脸之人！抬手捂住时嘉恒的嘴，面红耳赤命令：“别说了——”

　　他皮白皙且薄，脸颊一红就显得格外分明，像瓷胎上烧出的一抹釉色。

　　时嘉恒非但没收敛，含含糊糊的声音从林星圯的手心传出来，“我就要说”，林星圯还没来得及生气，突然感觉手心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什么。

　　时嘉恒的舌尖像猫喝水一样轻轻舔了下他的掌心，林星圯手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回来。

　　“你怎么！……”

　　“兵不厌诈懂吗。”时嘉恒套上紫色的球衣，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的像用手指在脸边各戳了一个洞。林星圯抿了抿嘴唇，自己都不知道这几秒钟脑袋里在想什么，猛地揪住时嘉恒的球衣领口把他往下一拽，很用力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巴。

　　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也许都不算是一个吻，但足够让更衣室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

　　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时嘉恒突然觉得身上的热气蒸得发闷，又贴进一步想要亲亲的时候，林星圯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往他怀里一塞：“快去打球。”

　　“噢…”

　　时嘉恒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被咬的一点都不疼，反而酥麻麻的。他笑着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林星圯靠在柜子上，等心跳平复了才跟着出去。

　　时嘉恒今天在场上打得很凶。

　　运球过人像一阵风，防守的人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投篮准得离谱，三分线外两步就出手，球砸在篮板上弹进框里，网兜刷的一声响。抢篮板的时候跳得特别高，手臂伸出去像要把整个篮筐都摘下来。

　　林星圯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他在场上跑来跑去。

　　阳光从高窗照倾泻在他的球衣上，他额头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小腿因为发力而绷紧出健壮的肌肉，整个人充满青春活力，也像是春日里朝气蓬勃的植物。

　　林星圯听到休息区两个替补的队员交头接耳，小声说时嘉恒今天猛得像是喝药了。

　　……他假装没听见挪开了目光。

　　中场休息，时嘉恒跑过来，抓起林星圯旁边那瓶水灌了一大口。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过下颌滴在球衣领口上，洇出一小块看起来莫名性感的深色。

　　“我打得怎么样？”他喘着气，眼神明亮，向教练邀功似的兴奋又期待地看着林星圯。

　　林星圯也很配合地进入了角色，像一个德高望重的教练一样朝他点了点头：“很好。”又很善良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纸巾是茉莉花香味的，时嘉恒舍不得用它擦汗，接过来像捧着宝贝一样十分珍重地放进自己的口袋，对林教练简短的评价十分不满：“就两个字？”

　　林星圯莫名其妙看着时嘉恒不擦汗揣起纸巾的动作，觉得眼前这人可能确实用简单的大脑换来了发达的四肢，想了想又用关爱特殊儿童一样郑重的语气说：“非常好。”

　　时嘉恒立刻开心地笑了。酒窝也看起来傻乎乎的。他从队友那儿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汗，把擦过汗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又转过头朝林星圯说：“等会儿你也玩一会儿。”

　　林星圯的眼睛一下睁圆了：“我不是很会。”

　　“不难的，我教你。”

　　散场后人走得差不多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体育馆染成橘红色，篮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时嘉恒拿着球站在罚球线上，冲林星圯招手：“过来。”

　　林星圯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球，在手上颠了颠，比想象中的重。除了高中年级比赛时人数不够需要他作为班长积极参与外，他自己很少玩球类运动，两手捧着的姿势都有些不熟练。

　　他不讨厌体育锻炼，对他来说运动的意义就是偶尔放松解压，让之后学习时头脑能更清醒。比起团队合作打比赛，他更喜欢晨跑和夜跑，跑步时放空大脑的感觉很舒服。

　　时嘉恒走到他身后，手把手地帮他调整姿势：“手指张开，对，这样……手腕发力，不要用手臂推……”

　　他的胸膛贴着林星圯的后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白净的耳朵上。林星圯感觉整个人像被时嘉恒抱在怀里，耳朵和耳后的皮肤都痒痒的，脸颊又有些泛起绯红。

　　时嘉恒却是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双手握着林星圯细瘦的手腕，专心教他打篮球：“好了，投。”

　　林星圯下意识地把球推出去，球飞得很高，但方向偏了，“咚”地砸在篮板上弹回来，连球框都没碰到。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队员笑了一声，没什么恶意，林星圯却还是有一点窘迫，不擅长且不认为有用的事情不想多尝试，摆了摆手，“我不投了。”

　　“再来一次，下回一定进。”时嘉恒朝那几个队员递了眼神，大家很配合都不笑了，认认真真看着时嘉恒又捡起球递给林星圯：“相信我。”

　　“相信我”？林星圯想不是应该说“相信自己吗”，他接过球，看着时嘉恒乌黑清亮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又举起篮球，瞄准篮筐用力一扔。

　　球飞向篮筐，轨迹很正，但力气小了一点，砸在前沿上又弹起来，眼看着就要往外掉，突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时嘉恒高高跃起，把即将落地的球稳稳接住，十分利落地“砰”地扣进篮筐。

　　时嘉恒挂在篮筐上晃了一下，跳下来转过身冲他笑，眼神温柔的像是明媚春光，“哇，太厉害了。”

　　那几个队员也很配合地鼓起掌来，“太厉害了！”“哇，都能去打NBA了！”“MVP当之无愧！”

　　林星圯忍不住笑，走到时嘉恒旁边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两人跟那些队员道别，篮球场就剩他们俩。

　　时嘉恒一看没人了，立刻一把从身后牢牢抱住林星圯，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亲了亲。

　　“我昨晚在宿舍看教学视频，学习了一晚的技术。”他突然说，即使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林星圯还是吓一跳，后背都绷了一下。

　　“下次保证不会弄疼你好吗宝宝。”时嘉恒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还有运动后很有颗粒感的沙哑，砂纸磨过木头似的在林星圯耳边说这句话，干燥温热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又偷偷亲了亲。

　　“……少来烦我。”林星圯抬起手肘顶他。

　　时嘉恒笑了一声松开抱着他的手，又握住林星圯的手，做贼似的观察一下外面，一看没有人就很大方地牵着林星圯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把整个窗框都染成了金色。

　　林星圯低着头，手腕意思意思挣了一下就也反握住，时嘉恒的手指修长有力，把他的整个手都包住了，很温暖的感觉。

　　突然很期待时嘉恒的学习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