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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伊莱,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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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尤安住在棺材房,外面喧嚣吵闹,他久久不能安眠,只能依偎在雌虫身边——
伊莱已经熟睡,尤安躺在他的旁边,为了避免打扰伊莱,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耳朵贴近伊莱的脖颈,细数伊莱一下一下不断跳动的心跳。
没数到一分钟,伊莱便闭着眼睛,凭借下意识,摸索着窝到尤安怀里,伊莱道:“亚雌,怎么还不睡?你在弄什么?”
尤安手放在伊莱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伊莱的后背,安抚他入眠,低声解释道:“我睡不着,伊莱,宝宝,你先睡吧。晚安。”
伊莱闭着眼睛,手慢慢往上伸,手碰到尤安的脸、鼻子、眼睛,他的眼睫在自己手心中扫动,伊莱的心也开始痒了,睡意消失。
尤安道:“嗯?不睡吗?睡觉吧。”
“你睡不着,我也没心情睡了。”伊莱睁开眼,趴在尤安怀里,腰部上倾身,居高临下地俯瞰尤安,“你想我做什么呢?爱?故事?手工?”
尤安失笑,道:“不要。”
说完,他手扶着伊莱的腰一紧,想了想,尤安道:”伊莱,你可以给我讲上次的故事吗?”
“什么?这么晚了?听什么故事啊?”薄纱窗帘拂动,透着点点星光进来,伊莱嘴上这么说,眼睛蕴着的亮光却比外面更亮,他压在尤安的怀里,道,“好了,知道了,亚雌。一万多年前,蓝星……”
外面喧嚣不断,雌虫的低语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伊莱贴近尤安的怀里,尤安拥紧伊莱,如同拥紧了他的太阳。
是的,伊莱之于尤安是太阳,是在凛冬中的让他爱不释手的温暖,是所有可见和不可见。
他是他的全部。
……
之后的日子,几乎一成不变,他们一切如常,吃饭,睡觉……
只是,伊莱看着紧闭的房间门,托腮若有所思,这只亚雌……最近是不是在躲着他?
回想尤安这几天和他的相处,对方刻意避开他的举动简直显而易见。
而且,这几天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少之又少,就连一起共眠,尤安也是等到他彻底熟睡才上床休息。
尤安一定知道自己的动作明显,却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伊莱想不通,亚雌这样刻意躲着他,到底是为什么?
是……有了别的虫?!
不对,亚雌不可能会这样做,伊莱万分确定,尤安心里只有他一个,就算尤安真的在感情上背叛他,伊莱也绝非无能之徒。
所以是为什么呢?
房门紧闭,伊莱饶有兴趣地盯着房门,他能够听见,里面翻动书籍的声音。
纸质书少有,却不是没有,也不知道亚雌从哪里找来的书。此刻他躲在一墙之隔内,窄小的用作杂物间的房间内,翻动纸质书。
伊莱猜测,对方此刻心绪烦乱,极其不安,因为杂物间内,书页翻动的声音毫无规律可言,一如尤安此刻杂乱的心跳声。
尤安知道,伊莱一定察觉到异样了,对方这么敏锐,不会看不出来尤安故意躲避。
可是尤安无法。
他躺在床上,转头看向身后的尾勾,尾勾活跃得反复伸展,蜷缩,跳动,时而扭曲成麻花,时而绷直成长棍,无比活泼,无比跳跃。
尤安只觉心累,他查遍星网,都不知道尾勾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过于活跃的尾勾,让尤安即便紧紧扎住把其塞到裤子里,尾勾也会想方设法地挣出来。
因而,他不得不一再躲避和伊莱的接触。
尤安烦躁地翻书,心道:既然星网没有记载,那么他便在纸质书上寻找。希望能早点找到解决方法,他不想让伊莱担忧。
又一日躲过雌虫后。
尤安抱着过于活跃的尾勾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继续看书。
尾勾活跃的原因已经有眉目了,尤安渐渐看到“希望”,入神地看着书上连续不断,黑糊糊的字迹。
时间太长太久,也过于明显,伊莱在外面等得太久,雌虫不耐烦地推开房门,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事情,“该死!亚雌,你一直躲着我做什么?!!”
尤安骤然回神,面对伊莱,一时失了所有气力,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呆愣愣地抱着尾勾,回头看向伊莱。
看着抱着尾勾看过来的“亚雌”,伊莱瞪大双眼,语无伦次,“什么?你竟然,竟然背着我变成‘雄虫’?”
“伊莱,你听我解释。”尤安道。
他刚说完,房门在他面前骤然关闭,尤安抱着尾勾的手一紧。
尾勾也在他怀里软下,如同一条没有生机的杂草。
这天过后,他们之间罕见地开始沉默。二虫坐在同一个空间,虽说一如既往地做着彼此的事,却还是有什么不同了。
饭桌前,是尤安做的饭菜,他们对坐着,沉默地吃着饭。临睡前,他和伊莱也不复之前紧贴,彼此相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伊莱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尤安看着伊莱,小声道:“伊莱,我知道你还没有睡。我们可以谈谈吗?”
伊莱依旧背对着他,金发却动了动——伊莱点头了。
尤安受了鼓励,他解释:“即便你的记忆尚未恢复,我想,你对我是熟悉的。我是实验体零号,也是实验体十七最好的朋友。伊莱,抱歉,我并非有意隐瞒,我只是害怕。”
害怕就像虫子,在他的骨血里钻动,蠕动。他白日提心吊胆,夜里不能安睡。
时时刻刻,平平常常,害怕伊莱不喜,害怕伊莱厌烦,他总担心自己不够完美,不够惹伊莱欢喜。
因为深爱,常觉自己不够好,常觉自己爱得不够多。
尤安试探性地靠近伊莱,离他越来越近,见对方没有反抗之际,尤安悄悄从后面拥住伊莱,将伊莱深深嵌在他的怀里。细吻不断落在伊莱的耳侧。
尤安道:“对不起,伊莱,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你看看我好吗?伊莱,宝宝。”
说完,也不知是哪个词触到伊莱的禁忌,伊莱在尤安怀里不断挣扎。
雌虫挣扎的力道不算小,即便尤安是实验体雄虫,也不能按住伊莱。
他只能一脸心碎地看着伊莱,被迫放开手。
伊莱从尤安怀抱里挣脱出来,一步跨越,直接坐到尤安的腹部,双手怜惜地抚摸上尤安的脸,又缓缓下滑,狠狠地扼住尤安的脖颈。
“你知道吗?刚才听到你这些话,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伊莱蓦地松开手,坐在尤安腹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尤安无法直视伊莱的眼神,只能偏过头躲避,却又被伊莱弯腰扼住下巴。
伊莱灼灼的目光不容忽视,尤安和其对视,微微一愣。
他看见了,藏在碧绿眼眸后面,那些无助和颤抖。
尤安小心地伸手,慢慢地往上,试探性地触上伊莱的腰,见其没有挣扎,才彻底地抱住伊莱。
尤安道:“抱歉,伊莱,都是我的错。”
“你错在哪了?”伊莱紧紧盯住尤安,如同一只迅猛的捕食者,一旦猎物说出不合心意的话,捕食者便会不留余地地一口咬上猎物。
“错在不该隐瞒你雄虫身份,错在不该……”
“不够。”伊莱蓦地打断尤安的话,“你让我交付信任,可你呢,你是否对我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和信任?你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察觉到伊莱说话里的颤抖,尤安急切反驳,“怎么会!伊莱,我相信你,我爱你。”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呢?害怕不是借口。”
尤安道:“因为你讨厌雄虫……”
伊莱再一次打断尤安的话,“我讨厌弱小,因为自己曾经不够强大,过去的梦魇紧紧困住了我,我一次又一次地推演,演绎弱小的逃生法则,那时的结局是无解。”
尤安心脏蓦地开始疼痛起来,伊莱说的是他们曾在研究所那段日子,那些与试剂为伴的囚徒日子。
彼时他们尚且弱小,外界无情碾压他们,他们无能为力。
伊莱道:“可你不一样,我不讨厌你,你是唯一。”
是即便弱小,即便无能,伊莱也对宇宙发过誓,誓死要守护他,一如尤安拼死守护他。
伊莱言简意赅道:“你对我不信任。如果信任,就不会一开始隐瞒我,如果信任,就不会躲着我。”
尤安叹了一口气,笑意在眼里游走,他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们两只虫,一只会因对他深爱而躲避,一只会因对他深爱而怀疑,如同磨盘两边不断追逐的人。
尤安腰部用力,坐起身,让伊莱坐在他的怀里,伸手揽住伊莱,紧紧抱住他。
伊莱,他的珍宝,他的情绪,他的爱恋,他的所有。
尤安道:“伊莱,无需怀疑,我爱你,至死不渝。”
伊莱同样紧紧反抱住尤安,“尤安,我、也爱你。”
伊莱这句话说得艰辛,从未直白地对他虫吐露过爱意的虫,说起爱意来,便因此格外不适应,可他依旧缓慢又坚定地说出那句“爱”。
说出以后,一切便有了出口。
伊莱流畅又不厌其烦地重复,“我爱你。”
尤安一次次地回应,同样不厌其烦地道:“伊莱,我同样爱你。”
伊莱,我的珍宝,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