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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因为,我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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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内尔的呼喊并没有呼唤起德斯蒙德仅有的好心,德斯蒙德点燃一根烟,又将烟按在仆从的手心。
仆从的手心瞬间被烟灼烧,瞬间皮开肉绽,皮被染黑,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仆从没有任何反应,书房内,所有虫都对此刻习以为常。
德斯蒙德挥退仆从,他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有一只苍蝇,时常扰乱我的视野,如果不把他按死,这只苍蝇会诞下无数虫卵,一只变多只,直到我的周身布满苍蝇。恶心,极度的恶心。莱昂,我的雌子,雌父需要你去解决他。”
莱昂内尔知道雌父所指的虫是零号,这只存活在他虫口中,被影像收录的“亚雌”。
脱离耶西的事,莱昂内尔便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隐忍蛰伏,丢掉的脑子归位了。
想起零号,莱昂内尔厌恶地道:“零号?这只实验体为什么还不死?自由联盟内有我们安插的虫,一只虫而已,雌父,他翻不起风浪的。我保证。”
硬币在莱昂内尔指尖不断流动,莱昂内尔手夹着硬币,将手放在椅侧,手拿开之际,硬币稳稳立在椅侧。
漫不经心朝新来的仆从瞥去一眼,便让对方胆寒,颤颤巍巍不敢靠近,莱昂内尔走到门前,回头和他的雌父对视。
莱昂内尔道:“雌父,我会如你的愿,但耶西不能动,无论如何,耶西都是我唯一的珍宝,唯有他,你绝不可以伤害。”
莱昂内尔走后十分钟,一小时,两小时,德斯蒙德都保持着原来的坐姿、神情。
书房内,等候的仆从不敢出声,一个个在德斯蒙德身后握手静候,如同一具具尸体。
最后,德斯蒙德道:“真有意思啊,我的雌子,他爱上了妄念,而我,作为他的雌父,为什么要成全他们呢。”
没有虫敢接话。
书房内的气氛愈发沉闷,所有虫变成了会呼吸的尸体。
德斯蒙德自顾自道:“两只雄虫各有天赋,为什么非得选一个呢?你们都是雌父的孩子,雌父会同等地爱你们。为什么非要分出个高下呢?你说是吧,耶西,我的孩子。”
德斯蒙德看向书房的角落,窗帘和书架遮挡,这里最佳的躲藏点。
随着德斯蒙德的话落下,窗帘抖动,里面走出一只抱着玩偶的雄虫。
周围的仆从更加慌乱,待在书房这么久都没有发现阁下的踪影,是他们失职。而阁下含泪不落的模样,更是让这些仆从心中一痛。
有仆从上前,在安全距离内,放低声音,朝阁下怜惜地道:“阁下,你没事吧?”
耶西不作答,他朝德斯蒙德走过去,避开身边仆从伸过来的手、关怀的眼神,耶西走到德斯蒙德身边,质问道:“雌父,你爱我吗?”
“耶西,我爱你啊,你是我的珍宝,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德斯蒙德张开怀抱,朝耶西示意道,“耶西,到雌父怀里。可怜的心脏需要用拥抱缝上。”
耶西的眼泪沿着面庞流下,他没有声音,安静地红着眼流泪,静静地看着德斯蒙德许久,最后耶西道:“雌父,你,爱我吗?”
“该怎么说呢。”德斯蒙德叹笑着收回手,“雌父当然爱你,你是我的珍宝,毋庸置疑。为什么要怀疑呢?耶西,雌父爱你,始终不变。”
“那约兰呢?约兰又是怎么一回事。既然爱我,你为什么要把约兰接回来呢,我们都清楚,约兰并非你的亲生子。”耶西道,“雌父,为什么呢?”
还能为什么?
德斯蒙德暗暗嗤道,宇宙之中,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他们因为利益而存在,因为利益而离开。
天赋能力——没有一个野心家会放弃这点机会,索隆需要源源不断的天赋能力,一个耶西不够,索隆需要更多个“耶西”。
谈爱?为什么要和索隆谈论爱?
果然不是他的孩子,所以才能问出这个问题,索隆不需要爱,索隆需要利益。
“耶西,你累了。“德斯蒙德毫不犹豫地说,“带阁下下去休息。”
“雌父!”耶西固执地不肯走,仆从不敢上前拉住他,耶西道,“雌父,你回答我!……雌父,你,爱我吗?”
“为什么要争论这个呢?”德斯蒙德摇头,“你,还有莱昂,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们都不像索隆家的虫。莱昂能为了你抛弃一切,而你,非要争论这句‘爱不爱’。耶西,我当然爱你了。”
“雌父,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好了,带耶西下去。”
砰——房门合上,德斯蒙德疲倦地闭上眼睛,“看好阁下,不要让阁下随意外出。”
“是。”
*
翡翠漫不经心地朝后瞥去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走在街道上。
拥挤的街道,斑驳的墙面,来往的行人几乎和他贴在一起,致使他不得不侧肩,避开和这些虫的接触。
他钻进拥挤的虫潮中,一如一尾鱼,灵活地汇入汪洋中,眨眼间,翡翠便消失在原地。
翡翠越走越急迫,他失去了心力,忘记了自己所学的技巧,他成了一只宇宙中最普通不过的虫。
翡翠捂住胸口,越走越焦急,满头大汗,直到腰越来越弯,最后他是躬着背跑到巷口。他狠狠地跌入巷中,目眦欲裂地看着巷口,瞪大眼睛,不错过任何的事物。
呼吸几乎没有,在他眼白终于出现血丝,眼睛因为干涩,生理盐水不断流出的时候,终于,巷口处,有一只虫背光而来。
翡翠手撑在后,掌心被摩擦,愈合的伤口包裹着未清理的泥沙,泥沙被包裹进身体内,带来强烈的疼痛和不适。
但这些都没有比他见到这只虫时,反复上涌的心绪来得更痛苦,翡翠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难受。
最后,翡翠放弃了微笑,哑着声音询问,“ZERO,是你啊?哈、哈、哈,你怎么跟着我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忍着精神上的不适,肩膀微躬,垂着手,狼狈地想侧身离开。
就在和尤安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冰冷的枪口抵住翡翠的腰。
翡翠身体一抖,慢慢地、缓缓地转身,看着尤安,仿佛看不懂对方,翡翠道:“诶,好巧啊,老大,你怎么在这里?ZERO,老大,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尤安不作废话,在翡翠的注视下,直接开枪。
“砰——”枪声在寂静的巷子中响起,血液不断涌出,翡翠捂住伤口,慢动作般,倒地仰头,愣愣地看着面容冰冷的虫族。
“你……ZERO……为什么?”翡翠靠着墙壁,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鲜红泛白的液体渗出。
尤安手摊开,枪自然而然地掉下去,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拭双手,他看着倒地的雌虫,道:“很简单,你不是翡翠,翡翠被你杀了,不是吗?”
翡翠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这只虫族说的话,翡翠道:“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抱歉……ZERO,我怎么不是翡翠呢?我是翡翠啊。”
辩驳之声在寂静的空巷中响起,而尤安没空听“翡翠”的声音,出声数数:“一、二、三、四……十。”
数到十以后,眼前倒地的“虫族”慢慢地“异化”,对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尤安,看着他,眼眶中的瞳孔紧缩,似乎从未料到自己为何会被识破。
虫族的躯壳被剥离,露出里面钢筋铸成的筋骨,不知名材料合成的血管内,血红制剂被当成奔流的血液。
一具铁躯壳显露出来,眼眶内闪着幽蓝的光,他抬头看了尤安一眼,腿如螳螂,他看着尤安,侧身避开尤安,就要跳跃离开。
尤安捅破了他的血管,他的伪装得以暴露。
在这只怪物就要离开的那一刻,尤安钳制住他,“哪去啊?是该叫你‘翡翠’,还是‘安迪’呢?”
——AI安迪,掌控了索隆所有机密的总控AI,一个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的AI。
幽蓝的光反复熄灭又亮起,尤安按着它的“肩膀”,逼问道:“安迪,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杀了翡翠?”
“尤安,你不要拦着我。”安迪道,“让我走。”
“不愿意回答吗?”尤安思忖片刻,恍然道,“真有意思。安迪,我们是同盟啊。我们应该交付彼此信任。你想做什么?没猜错的话,你不是一个人吧。”
“尤安,你能做得了什么呢?”安迪道,“当初你暗中联络那些实验体,让他们为你所用,你这些听话的下属在你休眠之后耗尽心血为你搭建了一个完美帝国,可这些又什么用呢?复仇、情爱,尤安,你依旧一事无成。你能给我什么呢?呵呵。”
尤安道:“果然,一切都说得通了。在研究所那会儿,是你在暗中帮助我接近实验体,不被罗博士发现吧。”
幽蓝的眼睛闪了又闪。
尤安继续道:“你我殊途同归,我们目的一致,你不想被索隆束缚,而我,要报仇。你我合作不好吗?”
“四百二十九次。”
“四百二十九次。”安迪又道,“包括这次,你找了我四百二十九次,尤安,为什么你这么执着呢?”
尤安眼眸深沉,抬头看向被高楼遮拦的天空,天空只能漏出一两点痕迹,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因为,我睚眦必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