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91、第九十一章 好久不见，

　　中央星，得米克洛街道452号，斯蒂文大酒店1416号。

　　圆桌红布，两只虫分坐对侧，各自的雌虫手下分别站在他们旁边，手下均着西装皮鞋，一侧黑，一侧白，呈对峙的姿态。

　　空气中的气氛渐渐凝固，两边手下逐渐紧绷，西装下，手臂肌肉绷起，看着对方，手背在身后，一副预备掏抢的姿势。

　　尤安往后一靠，双腿交叠，眼神锐利地看着对面，气势逼人，他随意地抬手示意身边的虫住手，动作间，白色西装下肌肉绷起。一身白西装，衬得其无比俊美，长发斜编垂在肩侧，举手投足间，尽是胸有成竹。

　　一把匕首竖插在桌子中，刀身映出彼此的倒影。

　　尤安笑嘻嘻地指着桌上的三个骰子，示意道：“你输了，请吧。”

　　对面额头一跳，面容紧绷，脸上肉眼可见的有血管在跳动，雌虫毫不犹豫，伸手拔出面前的匕首，对准他血流不止的左手，狠狠压下去，食指断了，有三指正慢慢长出血肉。

　　雌虫道：“再来。”

　　骰子在桌子上不停地旋转，转出连续的线条。对面的雌虫双手撑在桌子上，脊背下压，脑袋贴近桌面，视线紧紧盯着不停旋转的骰子，眼白逐渐被血丝占领。

　　最后，骰子停下，雌虫兴奋地直起身，指着桌子上的骰子，大笑道：“你输了。哈哈哈，零号，你输了。该你了。”

　　尤安挑眉，嘴角勾起，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他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地抽出匕首，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帕子，缓慢地、来回擦拭。

　　雌虫瞪大双眼，紧盯零号，不错过对方的一举一动，后背莫名有冷汗冒出，不妙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额头冷汗流到下巴，雌虫也顾不得擦。

　　尤安看着雌虫，让对方看清楚他的一举一动，切下手指的细节。尤安狠狠下压，匕首落下，食指掉落在一旁。

　　他仍是笑的，甚至是放声大笑。

　　雌虫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他偏头看向窗外，大开的窗外正对着远方的星际港口——济慈港。雌虫能够看到港口上空，无数星际巡航舰、客载飞船、货运飞船来往。

　　雌虫能够想象到，港口此刻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在他的管理下，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运行。没有什么变故，一切平安。

　　可身边虫的疯狂大笑让他愈发不妙，雌虫紧紧盯着济慈港，不敢眨眼，长久的凝视让他精神愈发紧绷。

　　在他面前，远处的济慈港炸了——爆炸的火光冲天，整个区域上空响起了警报声。

　　雌虫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蓦地断开了，双腿瘫软，撑在桌子上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形，他越过桌子，伸手要扯过尤安的领子，被后者轻巧地避开。

　　雌虫怒道：“零号，你做了什么？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我跑不了，你也跑不了了。”

　　尤安抓住自己断掉的手指，垂眸，漫不经心地将手指按回去，血管重新连接，皮肤迅速长好，如同怪物一般的恢复能力。

　　在场雌虫皆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外面的警报声穿过来，他们尤沉浸在济慈港爆炸的那一幕，气氛剑拔弩张。

　　但凡出现一个契机，这些雌虫便顾不得体面，当即展开鳞翅，混战至一团。

　　尤安看着怒气冲冲的雌虫，嗤笑道：“戈登，愿赌服输，何况这一切不是如你所愿吗？很公平，不是吗。”

　　戈登一掌拍下桌子，道：“公平？公平在哪里？我知道了，零号，你是故意的，故意害我输。可恶，我这才反应过来。该死，怪我没警惕心。零号，我活不了，你也不会好过。”

　　尤安站起身，隔着桌子扯过戈登的衣领，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吞了我们多少产业。戈登，这些星币好吃吗？”

　　戈登微愣，勃然大怒，随之是深刻茫然，以及剧烈的后怕，他道：“你怎么知道的？按理来说，你不应该知道得这么快的。……你是故意的？你骗我！”

　　戈登奋力挣脱，身前，虫族的手如有千钧，他面色涨红，怎么也挣脱不开。

　　出自研究所的虫族都异于普通虫，戈登怎么也没想到，这只亚雌的实力这么强大，竟连他也无法撼动。

　　戈登挣扎得厉害，尤安就势松开手，他道：“戈登，你这条叛主的狗，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就说，零号期待和德斯蒙德的再会。”

　　戈登软着腿，堪堪扶住桌子，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索隆不会放过他，他昧下的星币和产业全都得吐出来。

　　砰——不知是谁率先开了一枪，客厅内，对峙的局面被戳破，两方人手混战成一团。

　　……咯吱、咯吱，摇摇欲坠的门被手下往两边拉开，尤安一边迈步往外走，一边有条不紊地扣上扣子。

　　走到走廊，尤安接过阿卜迪尔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被溅到的血迹，道：“星外那边是什么情况？”

　　阿卜迪尔道：“炽鸟已经取代图尔拉，成了星盗头领，星外那边已经乱作一团，如无意外，炽鸟会统一星外混乱区域。”届时，推翻联邦，一统虫族指日可待。

　　后一句阿卜迪尔没有说出口，他的眼神明显变得灼热，他看着眼前的虫族，心中暗道：这就是他选择的神明，混乱世界的有序存在。

　　越接触数据，阿卜迪尔越对这个混乱又阶级分明的世界感到失望。这个世界就如同被病毒入侵的电脑，无数弹窗、警告扰乱了他工作。

　　世界在变，所有虫都会说谎，唯有数据真实可控。阿卜迪尔不需要救赎，他只想要将病毒清除，混乱斩除。

　　尤安点头，和阿卜迪尔一前一后进入电梯，映着电梯门上的一张脸凝重万分，实际上，尤安在出神。

　　终端上一条条请求被拒绝的信息，让他内心慌乱，也万分恐惧。

　　尤安切换界面，黑色的界面上，一个红点显眼至极，红点落在中央星，和尤安相距9公里，尤安心道：伊莱，还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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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在中场休息后，伊莱脱下绷带，放在一旁，拿着矿泉水，单手开盖，指尖夹着盖子，仰头大口喝水。

　　喝的速度快极，水液从旁滚下，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滚动，水液和汗液混杂，金色的短发被他往后梳，高挺的鼻梁被灯光打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半人马走过来，坐在长椅上，取过一旁的一次性毛巾，胡乱地擦拭脸上的汗水，道：“银刀，心情不好？”

　　伊莱将喝完的水瓶捏扁，丢给一旁的机器人，机器人张开大口，“吃”下垃圾。

　　伊莱拿起终端，看了一眼，眉一横，眼不见心不烦地关闭终端，道：“没有哦，别说话，再说话，就杀了你。”

　　半人马道：“啧。现在心情更不好了。说说看，是因为什么？”其实不用银刀说，半人马也能猜测到是有关现在风头正盛的实验体零号。

　　这次秩序军本计划派半人马一只虫来和这个异军突起的组织谈合作，没想到，银刀竟会申请加入。

　　联想到银刀是实验体的传闻，半人马了然道：“是因为零号吗？济慈港炸了。索隆已经注意到他们了。这个时间点，或许索隆正和联邦的官员‘协商’。不出意外，联邦会派虫过去。银刀，你说自由联盟会被剿灭吗？”

　　伊莱斜睨过去，没有对半人马所说做出回应，而是淡声道：“半人马，与你无关的事情别管，也别打听，我们只是来和自由联盟谈合作其他事情别管，知道吗？”

　　半人马道：“那小子考核时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一眨眼便成了首领，可喜可贺，大吃一惊……诶，怎么走了。”

　　半人马看着伊莱远去，也没阻拦，而是抱胸嗤道：“呵，这算什么事。”

　　伊莱离开训练室，回到他的房间，这是一间狭小的、逼仄的单人间，里面家具拥挤成一团，窗帘拉上，在里面呼吸，犹如躺在棺材。

　　狭小的房间开着一扇小窗，此刻窗口打开一半，露出外面的景象：密密麻麻、如同蜂窝一般的建筑挤成一团，空中老旧的轨道爬满高楼，苔藓从上往下爬，斑驳的墙面因为轻轨的运行随机落下墙皮。

　　中央星，一处繁华更繁华，破败更破败的地方。即便是住在这间棺材房，也需要缴纳高昂的租金。压缩了居住空间，保证了训练和其他空间的宽阔。这是中央星，权力和财富的聚集地。

　　伊莱深吸一口气，啪的一下关上窗帘，匆匆洗漱，关灯，闭眼，躺在床上，左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咯吱咯吱的窗响了，伊莱嘴角轻勾，呼吸平稳，假作睡着。

　　尤安因为这个响声蹙眉，心知伊莱要是睡熟一定被会这动静吵醒，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事已成定局，也不好返回，尤安只能祈祷不会火上浇油。

　　他轻巧地翻进去，灵巧地在家具中穿行，站在床边，弯腰伸手隔着几厘米，用眼神摩挲伊莱的侧脸。

　　尤安心道：好久不见，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