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 晚安。宝宝 ...
-
伊莱淡淡地朝蜜蜂瞥去一眼,后者顿时哑口无言,急切地在电视里晃动他那模糊的手,蜜蜂道:“哎呀,我错了。伊万,你就护着这只亚雌吧。”
尤安闻言,笑容情不自禁溢出,连眉梢都蕴着笑意。肉眼可见,他周身的气质变得柔和。
蜜蜂招呼着他们过去,蜜蜂道:“零件和系统虽然都是些淘汰下来的旧产品,但大公司淘汰下来的旧产品总比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安全性能更有保障吧。你们别不相信啊,经过我手组装出来的赛车绝对可以和索隆公司的车一决高下。”
蜜蜂乐呵呵道:“我可是验证过了。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这么虫来找我买零件、买车。”他语气带着得意,这也是他生活的倚仗。
“喏,你们瞧。”
一侧的电视机适时放映视频合集,都是截取历届锦标赛最激动人心的一幕,赛车飞跃,漂移,配上慷慨激昂的音乐,不由让人热血沸腾。
尤安不自觉跟随音乐的律动动作,一边轻哼一边看着伊莱,等到和对方对上视线,眼神亮晶晶地道:“怎么样?很刺激吧。”
就像喝了一口由无数烈酒兑成的酒水,是一种由感官所带来的刺激,是生理上的臣服,更是心理上的满足。
濒临死亡,却也无限接近生命初始。
单用眼睛看,尤安便能想象出困在围场的刺激。
伊莱叹笑着摇头,没应声,也没反对,随尤安去了。
他静默地看着尤安旁若无人地随着音乐的节拍摇头晃脑,快活、又自由。
蜜蜂两边一看,立马便清楚两只虫中能做主的是谁。他的“身体”从一个电视机穿梭到另一个电视机中,无视现实中的物理距离。
蜜蜂来到距离伊莱最近的电视机上,双手轻拍,在他周身便出现数个虚拟模型。
蜜蜂道:“嗯?伊万,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赛车?”
伊莱扫了一圈这些虚拟模型,道:“蜜蜂,价钱无所谓,不管我和茉莉谁会通过总决赛,我只要能让我们通过选拔赛的那两辆。”
尤安仔细听着伊莱和蜜蜂的低语,他的好心情骤然消失,面色变得沉重。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双手曲指握住,又慢慢伸展开。
尤安心知那个实验体对伊莱的重要性,进入嘉年华,或许有机会和雄保会的高层接触。
那么研究所那些下落不明的研究员,是不是也有机会找到?
尤安知道,却又不知道,他的脑袋胀疼,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在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只雌虫,几乎是伊莱幼年的翻版,对方冷着脸对着尤安,他的眼神却藏不住情绪,充满了好奇、警惕。
下一秒,小版的伊莱表情骤然变了,他的表情变得慌乱,眼睫挂着豆大的眼泪。
尤安看见对方焦急地朝自己跑过来,伸着手追赶自己,拼命想要拉住尤安。
尤安听见小版的伊莱朝自己喊——
“零号。”
“茉莉。”“零号。”“茉莉。”“零号。”……
“茉莉”和“零号”两个词交替地在尤安耳边响起。
——“ZERO!”
是伊莱的声音!
“伊莱!”尤安如同诈尸般从床上坐起,从黑暗中一睁眼,猝不及防和一张脸对视。
这张脸和尤安对着,尤安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惨白的皮肤,紧闭的眼睛,和熟悉的五官。
尤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领口一紧,他坐在床上被拖过去了。
尤安一脸茫然,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湿润的触感便出现在尤安的耳尖,触感不像是亲吻,是有人伸出舌头在舔他!
尤安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来了,后背发凉,在对方又靠近时,尤安刚想动作,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尤安紧绷的脊背蓦地放松,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下,安心、放心。
尤安转头问:“伊莱,我……是晕过去了吗?这是哪里啊?”
房间不大,灯光昏暗,家具彼此紧挨着,尤安抬眼一扫便能看尽全部布局,房间密不透风,没有制冷,呼吸都是带着热气。
逼仄的房间密不透风,如同被长钉钉好的黑棺材。
伊莱一脸阴鸷地凑过来,轻轻掐上尤安的脖子,感受手下脉搏的跳动。
他厉声道:“你醒了?我还以为要把你丢回废弃场了。”
尤安疑惑地“嗯”了一声,想不通伊莱为什么动这么大气,他仔细看着伊莱,从饱满光洁的额头看到发白的嘴唇。
他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红血丝,隐隐颤动的眼睛,发白的嘴唇,绷着的下颌。
尤安心道:不是生气,是担心啊。
尤安想要从伊莱的手中挣脱开。
伊莱感受到手底下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拧着眉,瞪着尤安把手收回,他道:“你想做什么?是想忤逆我吗?”
尤安在伊莱手离开的那一刻展开双手抱向对方,他在伊莱耳边道:“想给伊莱一个抱抱。宝宝,别担心,我没事,我很好,我在这里。”
尤安刚说完,就感受到伊莱在怀里剧烈挣扎,察觉到对方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尤安抱得更紧了,他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别怕,别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伊莱挣扎的力道变小,变弱,直到没有。对方像一匹被尤安驯服的猎豹,此刻温顺地待在尤安怀里。
尤安没有被表现欺瞒,伊莱是伊莱,不会因外物变化,他这么做只能是对方画地为牢,自己走进了那名为“爱”的囚笼。
尤安一想到这里,把抱伊莱更紧了,尤安道:“伊莱,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才没有。”伊莱嘴硬地反驳,他瞥着眼,不去看尤安。
伊莱总是高傲的,他展现在外的是强大的实力和无可比拟的自信。脆弱被其深深掩藏,需要一探再探才能看到真相。
尤安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一名矿工,在幽深的地下挖掘矿物,他的仔细的、耐心的挖掘,才能从无数迷惑中发现真实。
不巧,尤安有的是耐心。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昏暗的棺材房内仅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尤安以为伊莱不会开口的时候,在寂静中,伊莱埋在尤安的脖颈,低声道:“我以为……你要死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突然晕过去了,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你。……你知道吗,尤安,我以为就又只剩下我一只虫了。”
尤安哑然,他突然想看看伊莱的表情,他松开手,拍了拍伊莱的后背,细密的吻落在伊莱的发间。
尤安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只是个意外,我保证,不,我发誓,不会有下一次了。相信我好吗。伊莱,让我看看你。宝宝,让我看看你。”
伊莱攥紧尤安的衣角,尤安急忙道:“不看了不看了。”
伊莱的触须在发间乱动,因为和尤安距离近,触须时不时打在尤安的脖颈上,脖颈适时传来一阵湿意。
触须每一次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心就裂开一条缝,湿意的每一次漫延,尤安只觉,心脏碎成一片一片了,心疼、懊恼、怜惜,以及隐秘的兴奋。
尤安轻轻拍了拍伊莱的后背,想要岔开话题,“刚才那颗头……是谁的啊?为什么要摆在那里。”
“是我雌父的头。”伊莱从尤安怀里离开,恶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气势汹汹道,“刚才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该死的,我不可能这么无能。亚雌,你记住,要是你真的死了,我会把你的骨灰做成项链,让你永远不能流浪星海。”
“好啊。”尤安适从地点头,笑道,“我知道了,知道我就算是死你也要把我带在身边,你对我爱得深沉。”
“该死!”伊莱怒道,桀桀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折磨你。废物,这都听不出来。”
面对伊莱的质问,尤安只是微笑,他转过头,和那颗头对视上,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它是你的雌父,它的身体呢?”
不知道伊莱雌父的头为什么会摆在这里,既然伊莱没有说,尤安便没有问。
“这是哪里?”联系到伊莱对黑市的熟悉,尤安大胆地猜测,“难道,宝宝,这里是你的家吗?”
不同于租住的房子,这间棺材房已经长时间没了生活的痕迹。
尤安昏迷的时间不长,伊莱不可能,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情租房子。尤安便大胆猜测,这是伊莱过去在黑市住的地方。
尤安心情颇好地弯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离伊莱越来越近。他正在逐步掀开属于伊莱过去的篇章。
“嗯。”伊莱随意地应道,他顺势在床上躺下,“之前的房子就退了吧。在总决赛前,我们都住在这里。”
尤安点头,只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别管这么多。”伊莱转过身,和雌父紧闭的眼睛对视上,语气更加烦躁,“不管不管,尤安,你不要问了。该死的亚雌,我是不会说的。”
“好吧。”看见伊莱眼皮轻眨,想要睡过去了,尤安轻轻拍了拍伊莱的肩膀,哄道:“安心睡吧,时间还长,晚上的比赛我会提前喊你的。”
“好——”伊莱紧绷的精神放松,身体久违地涌上一顿倦意,他侧着头,视线对着尤安,眼皮越来越重,直到睡过去了。
尤安轻轻地在伊莱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无声道:“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