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72、第七十二章 咚——

　　从喧闹嘈杂的虫群中穿过，各种信息素杂糅在一起，酒吧香薰味道浓烈，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刺鼻又呛人。

　　这些虫已经醉了，醉眼朦胧，随着灯光在热舞、狂欢、拥抱，被彼此的信息素熏到眼泪流出，下一秒依旧固执地要抱上去。

　　这是J489星下城区的一家不起眼的酒吧，铁皮门上用黑色喷漆写了大大的“酒吧”二字，打开门一看，内里是拥挤的虫群在狂欢。

　　从尤安他们所租住的地方到这，飞行器都要花费两个小时。

　　伊莱紧紧挨着尤安，将他护在怀里，附耳解释道：“酒水畅饮，这些雌虫都醉疯了。跟紧我，不要和他们任何一只虫接触。”

　　尤安点头，小心地和他们隔开距离，手揽住伊莱的腰，亲密无间。

　　尤安低声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酒吧里的酒有这么好喝吗？”

　　伊莱着摇头，“不好喝。”

　　“那为什么……”尤安话没有说出口，便被伊莱伸手捂住嘴巴。

　　伊莱倚靠在尤安的肩膀，眨了眨眼睛，道：“因为……等级太低、也太穷了。等级低微，虫化特征显露。无论何时何地，信息素都会无意识释放、无差别攻击。就凭这一点，轻而易举会被警司扣上扰乱治安的罪名，轻则一笔罚款，重则数日监禁。因为信息素不能自主控制，这些虫很多工作都无法胜任，没有工作，没有金币，只能丢弃脑子，日复一日地在恶劣的环境中从事繁重的工作。免费的酒水，免费的睡眠，免费的饭菜，免费的广告，这些都是催眠自己最好的手段。”

　　尤安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这些雌虫的处境表示同情？他同样是低等种，若非奇迹，要不是运气，此时此刻站在伊莱身边的虫绝无可能是他。

　　“唔唔。”尤安“唔”了一声，示意自己要说话。

　　“怎么了？”

　　伊莱仰着头，疑惑地看过去，对上尤安的视线，正想问对方在要做什么，突如其来地，感受到掌心的润湿。

　　是尤安，尤安在舔他的掌心。

　　掌心被尤安□□，带来润湿感的同时，还有细微的痒意，伊莱只觉背后一阵酥麻。他僵着手，又飞快放开。

　　伊莱质问道：“你亲我？你为什么要亲我？”

　　尤安垂着眼睫，小声道：“哪有为什么。想亲就亲了。”

　　他以为伊莱不愿，正暗自神伤间，骤然听到对方道：“不够，还要。尤安，再亲亲我。尤安——”

　　“现在吗？”尤安不住地旁边瞥，雌虫醉了，在欢呼、跳跃，随着灯光、音乐摇摆，尽管没虫注意到这边，尤安却还是有些羞怯。

　　他羞怯又坚决地扯了另一个话题：“伊莱，为什么你这么了解这里？”

　　他早有疑惑了。伊莱表现得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在商量好后，对方连导航都没有看，拉着尤安上了飞行器一路赶往这里。

　　伊莱笑着换了个姿势，走到尤安身后，贴着他，下巴搭在尤安的肩膀上，从后面抱着尤安，低声道：“因为我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和那些雌虫朝夕相伴，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呢。”

　　“什么意思？”尤安心一揪，不敢想伊莱话背后的意思，脑中无数念头划过，留下浓浓的心疼，“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伊莱没有回答，而是后退一步，放开尤安，在尤安迫不及待想要回头看向他的时候，率先往前，拦住他的脖颈，带着他灿然一跳。

　　咚——

　　硬币落在装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里，缓慢地沉底，一旁的雌虫颇有闲心地观察硬币上附着的气泡。气泡不断上升，硬币不断下沉。

　　“莱昂内尔，这只亚雌……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坐在他旁边的雌虫道，“他杀了罗德尼，害雌父被‘关押’至今。他会报复我吗。”

　　“亚度尼斯。你还怕这个？何况，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莱昂内尔·索隆嗤笑，“这些话你和那些公众说说就得了。和我说，你觉得我会做什么？说一些可笑的问候来表示同情吗？”

　　莱昂内尔补充，“再者，就算史蒂文议员成为阶下囚了。他的血是干净的，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收获一个听话的手下比死去一个贪心的，对这一点不会有任何虫质疑。他还会再起来。至于你的雌父，谁知道呢。他就算过得再惨也比公众想象得要滋润吧？你想要的同情？真是可笑，我们这些虫哪还有这玩意啊？”

　　亚度尼斯点头，表示赞同，“同情，呵。我们确实没有。”

　　“可是莱昂内尔，索隆家族未免做得太绝了吧。”亚度尼斯摇摇头，“据我所知，斯蒂文议员一出事，斯蒂文、鲍德温和米勒三个家族的产业都受到重创。或许，这只亚雌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莱昂内尔直着身体，听到亚度尼斯的话，想到那只亚雌，颇有兴致道：“不，亚度尼斯，他只是棋盘上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正因为他的入场，这场早成定局的棋局才会结束得这么快。你应该感谢他。”

　　“是啊。”亚度尼斯笑道，“正因为他，鲍德温家族才倒台这么快。这个我痛恨的家族，终于到了今日这番地步。”

　　亚度尼斯道：真是大快人心！

　　莱昂内尔耸肩，不置一言，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亚度尼斯的时候。

　　对方站在宴会的角落，脸色阴郁，那是对方第一次接触社交场。被排挤、被忽视、被嘲笑，他是虫族社交场的外来客，是弃儿。

　　同时，也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真不敢相信对方有一天竟能悄悄成长到这样“风光霁月”的样子，莱昂内尔想，世界果然在倒退一步。

　　忽然，莱昂内尔想到什么，“有探查到我雌父在背后做什么了吗？”

　　亚度尼斯摇头，“议会长的行事很隐秘，除了知道对方格外关注这只亚雌，暂时还不清楚他和那些雌虫想做什么。”

　　莱昂内尔伸出食指，本就摇摇欲坠的高脚杯瞬间从高处落下，玻璃碎了一地，红色液体毫无规律地在地面铺开，硬币在地面将倒未倒地滚动，带出长长的痕迹。

　　硬币在雌虫的注视下倒下，莱昂内尔露出一个笑容，道：“欧文被雄保会那些家伙带去墨绿星系了。那只亚雌也在。亚度尼斯，你不想去看看他吗？”

　　至于莱昂内尔说的“他”指的是欧文还是那只亚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走吧。”亚度尼斯站起来，伸展身体，“有多久没有离开中央星了呢，记不清了啊。这次就当来一场久违的旅行吧。”

　　莱昂内尔点了点头，路过一地狼藉时满意的笑了。

　　雌虫的身影在机器人的铁板上映出的身影逐渐变小，随着房间门的打开又关闭，房间内只余机器人零件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机器人闪烁的红光落在掉落的硬币上，这一面正好刻着复杂的花纹。长时间盯着看，大脑一片晕眩。

　　脑子发晕，口干舌燥。瓦洛尔拿着水杯大口喝水，吞咽声和喝水声咕咕作响，满当的水杯被他在数几秒内解决。

　　瓦洛尔犹嫌不够，把水倒在盆里，大口大口地喝水。

　　阿卜迪尔啧啧称奇，他抱胸道：“不是吧。瓦洛尔，有这么渴吗？489星的警司待遇我看还是挺好的啊。”

　　瓦洛尔顿了一下，举着盆，盯着阿卜迪尔看了几秒。

　　阿卜迪尔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突觉背后凉飕飕的，正想要不要撤回方才的话。

　　瓦洛尔移开视线，道：“那是警员的待遇，不是我这种犯事的虫能够享有的。”

　　“哈哈哈。”阿卜迪尔一听，便知道瓦洛尔在里面遭了大罪，他凑过来，笑嘻嘻道，“怎么回事啊？和我说说看呗。”

　　瓦洛尔瞥了他一眼，喝够水后，警告道：“不该问的别问。阿卜迪尔。”

　　“嗐。我就不该瞎操心。”阿卜迪尔撇嘴，也没了追问的兴致。

　　阿卜迪尔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做？瓦洛尔，连你都打不过他，加上我，也没有什么差别吧。无非就是丢脸了些。”

　　瓦洛尔讥讽道：“要不是你的导航出了问题，早在他落地489星的时候，我就已经杀了他。”

　　阿卜迪尔反驳道：“那是个意外，瓦洛尔，你非要一直提吗。再说了，我也弥补了我的错误。我把错误的接应位置发给ZERO，我把他逼上了绝路。”

　　“可是他没死啊。凭借这一点，你之前做的全都是无用功！”瓦洛尔厉声道，他烦躁地挠头，“阿卜迪尔，仅限一次。如果你再这样擅自行动，我们的合作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临走前，瓦洛尔低声道：“阿卜迪尔，有时候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想杀了ZERO。”

　　阿卜迪尔同样讥讽道：“这句话我应该反敬你。瓦洛尔，也只有你这样愚蠢的实验体才会想要和研究员做兄弟。他是博士最疼爱的孩子，再怎么着，他也不会对你交付真心。我说得不对吗，09。”

　　瓦洛尔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又放开，反复几次，最后他松开手，毫无犹豫地往前走。

　　“11，管好你自己，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