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12、第十二章

　　“好。第一个问题，谁派你们来的？”罗德尼的虚伪又温和地扬起笑容，就如同学院里温和的教授安静又温和地等待学生回答问题。

　　“没有谁。”杨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是我们自己闯进来的，没有谁命令我们。”

　　“那好。下一个问题。你们的老大是谁？”

　　杨瞳孔紧缩，颤抖道：“没有……我们没有老大。我们只是普通市民，从不违法乱纪，按时缴纳税款。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砰砰两声，子弹穿过杨的左脚，让他不得不从废弃仪器上跌落。杨抱紧诺卡斯，将他护在怀里，底下全是废弃铁皮、尘土，杨暴露在外的肌肤被划伤，沾染上青苔和泥渍，伤口又因虫族超绝恢复能力慢慢愈合。

　　杨忍着伤口的痒意，护着诺卡斯，他神情着急，“诺卡斯，诺卡斯，你有没有事？”

　　虫族超强的愈合能力和强大的实力面前本应该不需要操心这些，但罗德尼开的几枪让杨几乎没有防备，急于护住怀里的诺卡斯使得他无暇顾及所处环境会不会伤害他。

　　“咳、咳咳……”诺卡斯捂嘴剧烈咳嗽，“哥哥，游戏，我输了。对不起。”

　　杨一怔，急忙安抚诺卡斯，“没关系，诺卡斯已经做得很棒了。”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深藏的恐惧。

　　嗒嗒的军靴声响起，直至走到杨的面前军靴声才停止，罗德尼拿着手枪一头挑起杨的下巴，“雌虫，不要再说些没有意义的话。刚才这是给你的教训。记住，我问你答，直接回答不要隐瞒不要犹豫，我在看着你。”

　　“……好、好，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杨恐惧的瞪大双眼看着罗德尼，伤口在愈合，他的身体却被一根看不见的勺子慢慢挖空，勺子挖出了他的血肉，什么时候挖到他的心脏呢？

　　“那么我们接下来继续，第二个问题，你们的老大是谁？”罗德尼漫不经心地微笑，眼中是轻蔑冷视的光，“不要欺瞒不要岔开，我知道你是好学生，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罗德尼把枪从杨的下巴移到诺卡斯的后颈上，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却已经让杨瞳孔紧缩，“我不敢保证不会对你怀里这只虫崽怎么样？”

　　“长官！”杨惊呼一声，“他还是个虫崽啊，你不能对他动手。”

　　罗德尼淡淡微笑道：“可他还没有分化出等级啊，谁知道他会是个中等种还是个低等种。”罗德尼说完甚至轻蔑地笑出声，“如果未来他分化成低等种，还不如我现在一枪把他杀了。你们说不是吗？”

　　身后严阵以待的士兵头盔下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恨，仿佛这是理所当然，他们异口同声齐声道：“是的！长官！”

　　“……不，不是的。”杨抱紧诺卡斯，“不管诺卡斯是不是分化成低等种，他永远是我的弟弟。”

　　罗德尼看着面前兄弟情深的一幕，蓦地没了兴致，他压着眉头，面无表情道：“回答我的问题，雌虫。”

　　“是……长官。”杨瑟瑟发抖，他顿了顿，数次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话，在罗德尼越发冷酷的眼神下，在他无声的催促里，杨继续说：“我不知道老大是谁，我和诺卡斯……还有……我们从小在九号街区长大，那里是「No PESTS」的管辖地。「No PESTS」是一群没有家的孤雌组成的组织，「No PESTS」信奉自由、无约束，这里没有等级之分，所有虫都是一家人。我只见过老大一面，那是凛冬，在我去「No PESTS」领取每日份额被管理虫刁难的时候——”

　　“该死。说好的完成任务会给10支营养剂的，你耍我？”杨怒不可遏，明明说好的工作12小时，连续三天就能有10支营养剂，眼前这只大腹便便的管理虫竟敢骗他们？

　　哈里斯拉住杨，“好了，我们不跟他计较。杨，冷静些。”

　　杨当然知道哈里斯是想背后报复这只管理虫，但看着眼前的虫族得意洋洋的模样，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越是想，越是生气，杨推开哈里斯，隔着一张桌子提起管理虫的衣领，怒气冲冲和他对视。管理虫努力踮起脚尖，避免因为衣领被上扯导致自己陷入因窒息而死亡的境地，不过他的斗志却是昂扬的，整只虫犹如一只展翅的异兽，张牙舞爪，满脸得意，他上半眼眶露出大半眼白，睥睨地看着杨，“你和我都是中等种，你的信息素压制不了我，少用这种手段。10支营养剂，呵呵，你怎么不去抢啊？你去外面看看，看看其他虫会不会雇佣你们这些未成年虫崽？要不是看你们是组织成员，两支营养剂已经算好的了，多的那是一支没有！”

　　管理虫得意洋洋的话在杨耳边回荡，杨被怒气蒙蔽眼睛，几乎不做任何思考，比信息素他们互相压制，但比力气，他不可能比不过整日被酒气熏臭的管理虫！

　　他用力将管理虫从桌子内扯出，双手用力一贯，将管理虫按倒在地，掐住他的脖子，拳头直往管理虫脸上砸。

　　“***！你这个活该没有雌父的*崽子！放开我！该死的，你们这些虫是想做什么？干看着啊？！快给我拦住他！！”

　　管理虫的惨叫犹如惊雷，在震惊的围观虫脑中劈开一道口子，反应过来的围观虫立马上前。哈里斯也藏在其中，手却不是往杨身上拉，而是推拒这些围观虫，阻止他们继续靠近杨，他嘴上说：“杨，不要再打了，我们有事好好商量。”手上动作未停，硬是没叫那些围观虫靠近杨。

　　事后还是老大路过释放信息素解了围。“……当时我的脸上全是管理虫的血，根本看不清老大的长相，我只知道他声音很好听，很高，他说‘住手吧雌虫，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他命令手下给我们20支营养剂，多出来10支是他给我们的赔礼。”杨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弃工厂回荡。

　　“那好。我们继续，第三个问题，你和他说的话究竟谁的是真的，谁的是假的？”

　　罗德尼的话犹如一道烟花，在杨脑海里炸出噼里啪啦的火花，他几乎艰难地说：“……什么？”瞪大双眼，眼中几乎是不可置信，他再一次艰难询问，这次他的嘴唇反复翕动，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长官……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再给我说一遍？”

　　罗德尼并没有重复他的问题，而是侧过身，挑起一个不可捉摸的笑容。

　　顺着罗德尼的视线看去，哈里斯微微佝偻着腰，双手交叠紧贴腹部，被士兵粗鲁地拉扯过来，他不敢抬头和杨对视，一瞬间变得沧桑和颓废。

　　杨眼中糊了一道水膜，透过水膜看哈里斯，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是早有预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杨想。

　　“怎么不说话了？”罗德尼笑着看向哈里斯，“你们不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吗？怎么这个时候谁都不说话了？装哑巴吗？”

　　哈里斯的背显而易见地一弯，他看着杨，数次侧眸，最后盯着杨怀里的诺卡斯，继续说：“杨，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一出，杨脑中一片混沌，下一秒怒意涌上心头，自脖子往上慢慢冒红，脖颈、额角青筋绷起，他几乎不敢置信，就要冲上去。

　　一把枪静静抵在他的额头，枪口冰凉的温度让他自脊骨慢慢往上升起一阵寒意，他艰难地说：“哈里斯，你忘记了我们的誓言，你这是在背叛老大。”

　　杨这番话犹如铁棍，直直地往哈里斯的后脑勺敲，直把他敲得眼花缭乱，他几乎不能开口，双眼泛红，本就颓废的身形再次轻弯下，他喃喃喊着：“杨……”哈里斯想解释，可是他想解释的话却不知从何开始，无从辩驳，自然也就无法说起。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杨紧紧抱住诺卡斯，侧眸躲开和哈里斯的对视。他不敢相信和他一同长大，视他如兄长的哈里斯会变成这样。

　　“我说，二位是在演苦情剧吗？”罗德尼砰砰朝厂房天花板开了几枪，“虫族的苦情剧可没有这么煽情，你们在演给谁看啊？”

　　罗德尼绕着厂房走了一圈，嗒嗒的军靴声响起，压迫感十足，最后他在房梁下停下，面无表情又故作优雅地朝上面砰砰开枪，一旁的士兵立即反应过来，触须直立也朝上面砰砰开枪。

　　伊莱戴着全息面具，隐去脸部，展现出来的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样貌，他轻巧地躲过无数子弹，借助周边报废仪器，轻巧地跳到方才杨站的地方，他笑嘻嘻地说：“这就是高等种敏锐的战斗本能吗？我已经在那里十分钟了。”

　　罗德尼脸一黑，抬手示意士兵不用开枪，他皮笑肉不笑道：“你是谁？”

　　伊莱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德尼，说，“我是谁，这重要吗？鲍德温家族派到尼尔·斯蒂文身边的一条狗，也有资格询问我的身份？”

　　罗德尼咬着后槽牙，触须不安分地动作，“阁下何必挑衅我。这对你没好处。”

　　“是啊。没好处。”伊莱重复，他不嫌弃仪器上的脏污，好脾气地坐下，两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不得不与他仰头对视的罗德尼，再一次感受到心情的愉悦，“罗德尼少爷，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