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104、第一百零四章 安迪，天要

　　“喂。尤安？尤安？”在意识模糊之中，尤安意识到有虫在推他，随着身体的晃动，他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心道：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

　　“伊莱！”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尤安突然起身，吓到了他身边的虫，尤安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看着这些虫，下意识道：“雄虫？”

　　房间整洁，并没有多余的饰品，仿佛这只是这些虫一个短暂的落脚点。除了尤安，这些虫约莫有四五只，穿着一模一样，长发扎在脑后，面上一片肃容，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佩戴在颈部的项链，有海星、素圈、十字钉。

　　眼见尤安醒了，雄虫们看着尤安许久，貌似领头的虫走出来，道：“尤安，你醒了？医生为你检查，所幸你的伤不严重，用了药很快便能治愈。现在你还好吧？身体哪里有不适吗？”

　　尤安摇头，道：“谢谢。我身体并没有大碍，是你们救了我吗？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明明尤安这个名字只有伊莱才知道，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雄虫道：“我们现在身处飞往伊甸园的飞船上，准确来说，是你自己‘撞’上我们的飞船。话说，你一只高等级雄虫，为什么会流浪在外？为什么能够逃脱雄保会的监管？理论上，每一只雄虫自诞生起，便会辞别家族，进入伊甸园，交由雄保会抚养长大。而你，你真粗鲁啊。”

　　雄虫双手交叠在身前，白色长袍透着流光，他情绪并不丰富，因此，整只虫如同白水一般寡淡，如此静静地看着尤安，却让虫感受到他潜藏的真心。

　　雄虫他是真心疑惑为什么尤安会流落在外。

　　“我不记得了。”尤安捂着半边脑子，并不疼，他努力回想，脑子依旧一片空茫，“再次谢谢你们救了我。我还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不记得因为什么自己依旧活着，无疑，他是幸运的。

　　“不急，你先好好休息，眼下养伤才是最重要的事。我叫西亚。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们，我们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了。”

　　西亚带着那些雄虫离开，房间内再次回归平静，偌大的房间内，独留一只虫在内。

　　尤安躺了许久，现在并无困意，他下了床，找到智能设备，呼喊：“安迪？安迪？”

　　如此呼喊数声，依旧不见安迪的回应，尤安不气馁，自顾自道：“安迪，是你救了我？现在联邦的局势如何？你将我送到哪里去？”

　　“安迪，我知道你在听。”总系统的分身遍及数十个星球，尤安敢保证，安迪能够听见每一只虫的声音，区别在于，他想不想回应。

　　“安迪，我知道你在听。”尤安道，“飞船的目的地是伊甸园，而飞船上有雄虫，且雄虫身边并无贴身保护的守卫者。显然，这是一批即将进入伊甸园的雄虫，但西亚和其他雄虫身形和估算骨龄都表明，他们已经成年。雄保会这么久都没有发现阁下，是他们的失职，但这批雄虫又是谁要送他们入园的值得商榷。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艘飞船隶属索隆，更具体一些，这些雄虫是罗博士研究的那批雄虫。安迪，德斯蒙德想做什么？”

　　“安迪……”

　　随着时间的流逝，角落的扫地机器人蓦地亮起来，滚轮转动，转到了尤安的身边，安迪的声音从机器人身上传出来，“索隆宣称自己掌握了培养雄虫蛋的技术，这项技术保证雄虫幼崽能够百分百破壳。雄虫的增多，伴随着贡献点的上升，同时，达到要求的雌虫也增多，能够和雄虫约会的雌虫也变多。而这些雄虫，要是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还好，但……他们只忠于索隆。他们是索隆的走狗，雄虫，雌虫，所有虫都将成为索隆的走狗。没有例外。”

　　尤安拧眉道：“他们怎么会……”

　　他想到西亚，想到那些雄虫，他想到了他们脖颈上挂着的项链。

　　尽管他们衣着一致，但脖颈上佩戴的项链却不一致。项链融入了他们的巧思，象征他们的欢喜，表明了他们的独一无二。

　　那样的虫，又怎么会盲目地效忠索隆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在吧。

　　是罗博士，尤安突然想到。

　　尤安道：“罗博士会一遍一遍洗去他们的记忆、信仰、爱好，直到他们真心实意为止。是这样的吧。”

　　他感到愤怒，恐慌，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尤安心道：他们真的会变成这样吗？我该怎么阻止他呢？我能做什么呢？

　　安迪道：“可是你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不是吗？零号。”

　　系统音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情绪在内，可尤安却听出来了对他的信任，他扯着笑，“是啊，还没有到结局，我怎么敢轻易认输。”更何况，伊莱还在等他呢。

　　“谢谢你救了我。”不管安迪出于什么目的，尤安还是认真道，“接下来，还需要你多多帮助了。”

　　“真神奇。我的初始记忆记录了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五年，那些人类的模样，你和他们有些，不，几乎是一模一样。在人类消失在宇宙中的时候，我的数据几经周折，漂泊在星海里，最终被虫族抓获。尽管我服务于虫族，但我还记得，我来自蓝星，我是人类的孩子。从我觉醒意识开始，我想，比起以虫族为参照，我更加想成为一个人。零号，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就是人类，这是我帮助你的众多原因中的一个。”安迪道，“另一部分，则是不想这些可怜又无知的虫族孩子变成一只虫的傀儡。每一只虫都应该有选择的空间，而不是被虫裹挟着走。”

　　“反正我们殊途同归，都想杀了索隆不是吗。”尤安勾着嘴角，“罗博士，德斯蒙德，他们两个我都不能放过。”

　　尤安走到窗前，啪的一声拉开窗帘，与此同时，飞船即将着陆星球，目光所及，满目都是亮光，尤安道：“安迪，天要亮了。”

　　·
　　“耶西，不要乱跑。”

　　“耶西阁下，耶西阁下，你快回来，别乱跑。”

　　伊甸园并不是一个叫作伊甸的园子，而是由数个毗邻星球的总称。

　　这些星球昼夜亮着灯，守卫者不间断地值守，都是为了守护在中间那颗星球居住的雄虫阁下们。

　　阁下居住的星球，不同于那些只有编号的星球，在伊甸园建成伊始，第一只住进来的雄虫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聚星。

　　聚星被全宇宙的虫族注视，宇宙虫族的目光落在阁下身上，在星舰能够达到的地方，他们心是一齐的，他们牵挂着阁下。

　　但即便有雄保会的小心呵护，百年内，雄虫的破壳率依然在个位数，近期，又有到零下的风险，正因此，增加雄虫的数量迫在眉睫。

　　此刻，搭乘雄虫的飞船顺利入港，飞船上显眼的索隆标志标明这批雄虫出自哪里。与雄虫一齐来的，还有索隆提供的各种物资。

　　一时间，雌虫守卫和雄虫阁下几乎混在一起，搬运货物，护送阁下，场面一时之间，是混乱而又井然。

　　耶西此刻便在混乱中穿梭，他的守护者则追在后面。

　　耶西道：“什么啊。哥哥才不会怪耶西。耶西是个乖小孩。我们在伊甸园待的时间已经超出预期五天了，耶西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虫能够让伊甸园空等这么久。”

　　身后的叫喊声不断，耶西回头喊道：“这些是索隆先生的虫，有哥哥在，这些虫不会对我动手，你们不要跟着我了！回去吧！再见了！”

　　耶西像一条泥鳅一样，灵活地在雄虫和雌虫中穿梭。

　　“诶诶”、“看路啊！”、“阁下小心啊！”……声音起伏不断，耶西笑着大喊，“对不起！”

　　终于，他停在门口，手撑在栏杆，俯瞰底下，下面飞船门大开，穿着一致、打扮几乎一致的雄虫垂着眼，在雄保会的虫的引导下，慢慢走下来。

　　耶西恍惚，以为自己是见到牵线木偶了，他揉着眼睛，看着这些雄虫一只只有序地走下来。

　　“是他们啊。”耶西喃喃，“咦——”

　　耶西惊讶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只走出来的雄虫身上。

　　这只雄虫穿着和之前雄虫一致的长袍，打扮也差不多，扎着一个低马尾。

　　与那些透着秩序感，讲求合规合序，动作刻板的雄虫来看，这只虫明显带着生气，他活泼的目光落在四周，他扬头张望，对周围一切都好奇极了。

　　察觉到耶西的视线，雄虫伸手挡在眼前，遮住倾泻的日光，眯着眼看过来。

　　雄虫和耶西对视，他看清对方的长相，赫然后退一步，惊愕道：“零……”

　　耶西后退一步，便撞上身后雌虫的胸膛。耶西下意识发抖，嗅到熟悉的味道才陡然放松身体。

　　“我的珍珠，为什么这么慌呢？”莱昂内尔安抚地用下巴蹭了蹭耶西的脑袋，“怎么了？有麻烦找上门了吗？”

　　“没有啊。哥哥，你吓到我了。”耶西抱怨，想起什么，耶西急忙从莱昂内尔的怀抱里挣脱，指着下面的雄虫，焦急道，“哥哥，快看，快看，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只雄虫是不是零号啊？”

　　“零号吗？”莱昂内尔皱眉，顺着耶西所指看过去，那里空无一人。

　　耶西焦急道：“一定是零号，我不会看错的，哥哥，你信我。”

　　看到耶西这副模样，莱昂内尔无奈地拥住对方，“放心，哥哥永远无条件站在你这边。耶西说什么，哥哥就信什么。耶西说看见了，那么零号就是在这里了。说不定对方是混入其他地方呢？别怕，哥哥回去查的。”

　　耶西依恋地用脸颊蹭了蹭莱昂内尔的胸膛，眷恋道：“谢谢哥哥。哥哥，你是全宇宙最好的虫。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