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102、第一百零二章 他来了。

　　德斯蒙德猛地惊坐而起，他来不及掏出帕子，而是用手捂住嘴，剧烈咳嗽，咳出一滩鲜血。

　　随着他的咳嗽声响起，整个房间的灯亮了起来，安迪道：“没事吧boss，已为您通知医生。还有两分钟，医生就会过来。boss，你擦擦。”

　　机器人管家的滚轮转动，机械手臂将帕子呈到德斯蒙德面前，机械手臂延伸到空中，机械手指夹着帕子，往德斯蒙德嘴上擦拭。

　　安迪道：“boss，检测到您的意识脱离躯壳，进入壹世界。您睡前做了什么吗？”

　　德斯蒙德抢过帕子，自己擦拭嘴角，径直往身后靠，机器人管家适时在德斯蒙德的腰后放一个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

　　德斯蒙德调整坐姿，用帕子反复擦拭指尖，誓要将血液浸过的粘腻触感擦拭干净。

　　医生带着设备急匆匆地过来，为德斯蒙德检测身体，领头的医生道：“boss，你身体并无大碍，你的精神海却受损严重。看起来像意识进入壹世界，在壹世界中死亡才会出现的结果。boss，你是否刚才进入了壹世界？”

　　德斯蒙德点头，“原本想测试新产品的稳定性，没想到我的意识误入他虫的空间。两相缠斗中，我还是失去了先机。”

　　所有虫闻言大骇，低着头，脑袋四处摇摆，似要从彼此身上，看到应对之法。他们眼神对视，想要用眼睛传达信息，彼此又无能为力。

　　这些虫只能压低脑袋，垂着头，拼命装作没有听见，乞求德斯蒙德不会注意到他们这些小角色。

　　那可是高傲的索隆啊，怎么可能让活着的虫窥见自己的落魄和失意？

　　在所有虫战战兢兢中，德斯蒙德道：“行了，既然没有什么大事，你们便离开吧。”

　　所有虫缓慢又迫不及待地离开，房间门被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德斯蒙德一只虫淡到不可闻的呼吸声，德斯蒙德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道：“安迪，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原谅我，boss，是我的失职。”安迪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我没有及时检测到boss您的意识体出现异常，是我的错。请您责罚。”

　　“安迪，如果我要惩罚你，一开始便做了，而不是等到现在。”德斯蒙德道，“在梦境空间你看见了什么？”

　　“boss，我什么也没看见。”安迪道，“您是想说关于您误入‘梦境’一事吗？”

　　安迪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系统平板没有起伏的声音带着对事物的客观叙述，同时，暗含非人的冷漠和置身事外。

　　安迪道：“boss，对方的主体性太强，即便身处壹世界衍生空间，在他意识到绝非现实那一刻对方就掌握了主动权，即便身为总系统的我也无法左右这个由数据和精神力构建的世界。”

　　从其中“解救”出德斯蒙德和罗博士便已要安迪“耗费”无尽心力，他自然是“看不清”敌虫的身影。

　　德斯蒙德道：“是零号。”

　　“零号吗？竟然是零号……如果是零号，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安迪道，系统音难得地带着点点惊讶。

　　“是啊。是零号。他实在给我们带来许多惊喜。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想到壹世界发生的一切，德斯蒙德只觉面皮被撕开，又重重丢在地上，喜悦、羞耻、恼怒、怨恨混杂在一起，“竟敢这样对我？哈，我真想杀了他，这只贱虫。”

　　安迪自然知道德斯蒙德方才的遭遇，迫于计划，他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此刻听到德斯蒙德的话，也只能附和：“boss，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这边，通话结束，尤安看着终端上一个个通话记录，陌生又熟悉的号码，但都没有他想要的那个号码。

　　尤安轻啧，决定不再多想，回到沙发上，乖巧坐着，静待伊莱回来。

　　随着时间流逝，过了一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就在尤安支着头险些睡过去的时候，窗外玻璃突然被虫敲响。

　　有规律的响声自窗外响起，尤安惊醒，疑惑是谁，尤安心道：不是伊莱，伊莱出门带了钥匙，他要是回来的话会走正门。话说，伊莱离开也太久了吧？秩序军那边的任务这么棘手的吗？

　　尤安面上不动声色，他走过去，在旁边抽屉里快速又无声地拿上枪，他猛地一把拉开窗帘，枪口对准来虫。

　　半人马两手举到身侧，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无奈道：“ZERO，是我，我是半人马。你还记得我吗？”

　　玻璃不隔音，半人马的话清清楚楚落在尤安耳边，尤安并未着急放半人马进来。

　　乍一看到半人马，尤安的心脏便如被麻绳串起，心脏高高悬起，不安和疼痛包裹住他的心脏，心脏局促不安地快速跳动。

　　尤安猛地咽下一口口水，不安地询问：“我知道你，你来做什么？……是伊莱出了什么事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尤安只觉自己无法呼吸，半边脑袋生疼，他按着脑袋，隔着玻璃看着半人马嘴唇蠕动，不知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尤安在半人马惊恐的目光下摇摇晃晃倒下，按着沙发才能维持身体平衡，“嘎吱——”声刺耳，沙发被推过去，与此同时，一旁的座机开始急促地响铃。

　　他甩了甩头，勉强维持清醒，尤安抖着手接起电话，“喂，是谁？”

　　“是我，多里安，ZERO，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竟然从研究所逃出来了，现在又‘当官’了啊。我看看，还是个大官，自由联盟的老大，呵呵，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尤安呼吸一重，努力忽视身上不知源头的疼痛，“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银刀教官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救他，后天凌晨，索子大道183号，废旧仓库，只能你一只虫来，否则……”

　　多里安话还没有说完，听筒内便是一顿刺耳又尖锐的喊声——那是伊莱的声音，他们在对伊莱用刑。

　　“啊啊啊……”

　　“啊啊啊……”伊莱的声音和尤安的喊声交相呼应，尤安崩溃道，“你们想做什么，尽管放马过来，我生也好，死也好，你们尽管对我，为什么要动伊莱啊？他还年轻，他不知事，他前半生已经备受欺凌，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你说‘为什么’？”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多里安在那头说，“呵呵，虫族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不强，只能等着被大虫吃掉。谁有错？谁都没有错……谁叫他生来弱小呢？打不过就去死喽，能有什么办法桀桀桀……”

　　“……是吗……你敢动他，那就看看，先死的是谁……桀桀桀……”尤安眼神晦暗，手一握，直接把听筒给捏碎，碎片扎在他的掌心，血液顺着掌心流下。

　　半人马自然也听清二虫的交谈，眉头紧皱，心道：多里安？那个背叛的学员？他……是属于联邦的叛徒。但银刀怎么会出现意外？那可是银刀，秩序军永恒的神话，联邦不灭的星星，要是他出意外，他们这些虫干脆死了算了。

　　半人马心是这么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皱眉回神之际，便看到形同鬼魅的亚雌。

　　半人马心中大骇，面上依旧稳重道：“银刀不会有事。秩序军任务有变，银刀派我来说，归期不定。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尤安慢慢走过来，伤口愈合又撕裂，血液流了一地，尤安又问一遍，“仅此而已？”

　　他血淋淋的手直接放在玻璃上，整只虫贴近玻璃，“不是哦，多里安说的有可能是假的，但伊莱绝对是出意外了。半人马，告诉我伊莱去哪里了？”

　　“ZERO，你不要慌，银刀出任务而已，绝对不会有事，你放心……”

　　半人马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尤安打断，“他绝对是出意外了，告诉我！他在哪……”

　　半人马本想在说几句，和ZERO对视，才发觉这只亚雌如同困兽一般，急需救援，半人马道：“好，我跟你说……”

　　索子大道183号，废旧仓库。

　　多里安站在一个破铁罐上，步枪抱在手上，他反复给枪上膛，神经质地看着大开的卷帘门。

　　头顶吊灯摇摆，摇摇晃晃的灯光让底下虫的影子渐渐变得扭曲，外面夜幕深重，卷帘门大开，投下的灯光落在远方，黑暗中，似乎有虫会踏着黑暗前来。

　　有虫道：“老大，你说ZERO会来吗？”

　　“银刀重伤逃脱，我们没能抓住他，老大，就凭你那样的威胁，ZERO会上当吗？”

　　多里安听到手下的议论，阴鸷地看过去，讽刺地扯着嘴角，“怎么可能不上当，想多了吧，ZERO可是最看重银刀的，他们那对奸夫淫夫，恶心至极的雌同！”

　　“啊啊啊？雌同吗？怪不得了。”

　　……

　　咯吱咯吱，风吹动卷帘门，破败的卷帘门反复击打在墙上，仓库内，没有一只虫说话，所有虫都屏住呼吸，看着灯光不能及的黑暗处。

　　他们在想，他会来吗？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他们在想，他不会不来了吧？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