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100、第一百章 三次

　　行动会证明什么？

　　罗博士心想，行动会证明，这个该死的AI说法完全是错误的。小概率事件，他怎么敢信誓旦旦地说百分百？不自量力。

　　罗博士道：“好，boss，我会向你证明他的错误。”

　　安迪保证道：“boss，我的预测绝对不会出错。”

　　之后几天，监控紧密盯着这三个地方，正如安迪所料，自由联盟的虫纷纷在此布置下炸药，预备炸死那些联邦官员。

　　有了安迪的防备，自由联盟的计划并未得逞，在未动手前，索隆的虫便制服了这些敌虫。

　　一切都依照计划进行。

　　此刻，办公室的氛围沉凝，所有虫大气不敢出。

　　罗博士在前，目光沉沉地看着静立在德斯蒙德身边，五官平平的虚拟雌虫。

　　德斯蒙德靠在座椅上，在众虫不敢直视的眼神中，出声道：“博士，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好好好，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罗博士紧紧盯着安迪，假若对方拥有实体，假若视线能变成枪弹，安迪怕是早就在罗博士的眼神下变得千疮百孔。

　　罗博士道：“可是boss，仅凭借一次成功并不能证明AI的说法完全正确。”

　　“三次。”安迪道。

　　“什么？”罗博士道，“你是想说什么呢？AI安迪。”

　　“并不是一次成功，而是三次。”安迪道，“博士，难道三次成功还不能证明我的准确性吗？科技发展至今，AI的研究早便从单纯的数据分析趋向于情感加数据加分析的综合型，而我，作为被应用于中央星乃至无数星球的系统，行星上的电子产物早就成为我的眼睛。作为综合型智能系统，我是快速发展下的时代产物，是集科技城无数科学家的心血和科研成果制造出来的科技产物。在我之前，无数‘前辈’被研究被生产被制造出来，而我，是被命运选中的AI。博士，你待在研究所多年，可能对AI产生片面认知，我理解你。但你的猜疑属实没必要。”

　　其他虫族闻言点了点头，谴责的目光暗暗落在罗博士身上，就连德斯蒙德，眉眼也有些许动容。

　　罗博士脸色难看，暗道：他又不是老古董，怎么可能没用过AI！科技城那些疯子对数据精益求精的事迹早有耳闻。他只是质疑安迪预测的百分百成功率。要知道，我实验做了这么多年，实验百分百的成功率堪称没有！而且他相信自己的“孩子”。

　　罗博士咬牙道：“我知道。但，boss，有关零号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零号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小，他是我最好的实验体，他超乎想象的强大……”

　　“够了。”德斯蒙德打断罗博士的话，“博士，既然行动已经证明准确性，那么无需多疑。这是你第一次来到中央星吧。”

　　德斯蒙德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继续道：“没关系，助理稍后会带你参观中央星。安迪被研究出来并应用于中央星，距今已经二十年，在日复一日的数据投喂下，我相信，他的准确率足够百分百。安迪，他的中央星的眼睛，亦是索隆的眼睛。”

　　罗博士脸上蓦地难看下来，其他虫若有若无的目光扫到他的身上，他如同被刮骨一般，痛苦和难看涌在脸上，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罗博士咬牙切齿道：“好的，谢谢boss。”

　　直至出了办公室，走个过场一般参观了中央星，等罗博士回到在中央星的住处，他呆坐良久，一切如同在梦一般。

　　窗口被风吹得嘎吱嘎吱作响，罗博士才惊觉，自己坐了许久，已经夜半了。

　　他起身去关窗，拉上窗帘，才走回房间。一厅两室，还位于中央星的好地段，这是令人称羡的好位置。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喧嚣，黑暗的房间内寂静可闻，罗博士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客卧。

　　装载营养液的仓室内，一具无头尸体静静地在营养液中悬浮，浅淡的绿光映在罗博士那双逐渐疯狂的眼睛上。

　　罗博士道：“boss，你将我拖入黑暗，又先一步离我而去。好狠的心啊。放心，我继承了你的愿望，新虫族会逐渐取代旧虫族，进化的步伐永不停歇，陈旧的制度会废弃，历史会铭记西奥多·卡帕，而我，就算永埋地底也没关系。”

　　他隔着玻璃，慢慢地抚摸无头尸体赤着的身体。神情疯狂又执拗。

　　·
　　这是难得的放晴日，中央星的天空久违地放晴。尤安从石梯上慢慢走下，在他身后，爆炸后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警报声在中央星上方，持续不断地响起。

　　三段石梯，两边宽阔，能够容纳数虫在奔跑，尤安穿着风衣，两手插在两侧裤兜，从上面哼着小曲儿，跳着舞下来。

　　所有虫慌张地朝上奔跑，拿着器械、灭火设备，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向下的尤安，众虫擦肩而过，尤安成了唯一的逆行者。

　　走到街角小巷，和外面的喧闹不一样，这里尤为寂静，这处是一个罩子，将外界给隔离开。

　　看到等候已久的虫，尤安松下肩膀，拖着步子，将伊莱揽入怀里，下巴搭在伊莱的肩膀上，尾勾也兴奋地脱离束缚，一个劲地往伊莱手腕上缠。

　　伊莱不适应地避开尾勾的触碰，却没有挣脱出尤安的怀抱，他道：“尤安，你真的与众不同。我从未……见过如你一般，胆大的雄虫。点燃不合规的仓库，稍有不慎你就会葬身火海，你怎么敢的啊？”

　　伊莱嘴上如是说道，眼睛却闪着亮光，满满跃跃欲试。

　　尤安松开怀抱，一眼便融进这绿海中，他笑道：“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异类，哪有什么敢不敢？而是能不能。好了，伊莱，我们回去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索隆处理吧。”

　　等尤安和伊莱回到住处，便看到等候已久的两虫。

　　约兰戴着帽子，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蹲在角落。而阿卜迪尔站在他身边，一脸烦躁，不时地反复走来走去。

　　看到尤安的身影，顾不得伊莱在旁边，阿卜迪尔急忙开口，“boss，我劝过了，纳西索斯执意要过来这里。他不走，你看，这怎么办啊？”

　　约兰听到动静，仰头看着尤安，并没有说话，空洞的眼神有了另一只虫的身影。

　　尤安笑着点头，对着约兰道，“弟弟。”

　　又转头朝伊莱解释，“伊莱，他也是实验体，却不是和我们同一批，是后来的，在研究所被炸毁后，他和我一样，被罗博士放入冷冻舱。”

　　这是尤安和伊莱的家，尤安并不想让其他虫踏足这一禁地，他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在伊莱耳尖，道：“我带他们回总部，处理好马上回来，等我。”

　　“好，我等你。”伊莱抱胸道，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卜迪尔，“你的手下？”

　　“嗯？怎么了？”

　　“真有意思。”伊莱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眼熟而已。”屡屡登上黑市通缉榜的雌虫，悬赏金高达数百万星币，这样的虫，伊莱想不记住都难。

　　“自由联盟比我想象的，还要人才济济。”

　　“是吗。多谢夸奖。”尤安弯眸道，“那等我回来，我再和你慢慢说。”

　　伊莱先一步进了房间，阿卜迪尔凑过来，面色奇怪，“boss，那只虫是十七号？”

　　尤安笑不达眼底，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套，看见阿卜迪尔还有开口的趋势，他用手套随意地拍了拍阿卜迪尔的脸。

　　尤安警告道：“不该问的别问。阿卜迪尔。”

　　“是。”阿卜迪尔低头，垂眸，眼神不住地往后看。

　　身后房门紧闭，阿卜迪尔依旧窥视，数据在他脑中流转，他思考十七号实验体和boss的关联，以及十七号如今又是什么身份，会不会对他们这次的行动造成不利。

　　直到一句警告声响起，尤安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他道：“阿卜迪尔，这是最后一次。”

　　“是，boss。”

　　自由联盟总部。

　　尤安和纳西索斯坐在沙发对侧，阿卜迪尔早就不知所踪。房间内并无其他虫，留足了他们谈话的空间。

　　尤安道：“纳西索斯，我的弟弟，欢迎回来了。”

　　纳西索斯直勾勾地看着尤安，并无言语，在尤安说完后，仍旧看着尤安，等候他的下一句。

　　尤安笑道：“纳西索斯，别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闻言，纳西索斯不住地点头，直勾勾地看着尤安，仿佛就在说，是的，你就是这样的虫。

　　尤安看着纳西索斯，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站起身，忍不住地揉了纳西索斯的头发，道：“我让阿卜迪尔找虫照顾你，不要拘束，有我在，把这里当家就好。”

　　纳西索斯停止点头，好奇地环顾四周，看着这个陌生的，被视为“家”的地方，说出了自入门以来第一句话，“虫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尤安便打断了纳西索斯的话，“纳西索斯，我带你出来，并非想利用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想出来。”

　　纳西索斯和约兰一体双魂，其中，纳西索斯拥有雄虫的天赋能力——言灵，即每一次出口，他的话就会变成现实。

　　起初，没有虫发现纳西索斯的能力，身边虫因为纳西索斯的话逐渐死去，他被罗博士注意到。

　　罗博士利用纳西索斯，在黑市网络上贩卖他的能力。只要提供高昂的星币，就能随意让一只虫死去。

　　纳西索斯发觉了真相，逐渐沉默，直到陷入沉睡，由他的半身掌握身体。

　　因为约兰没有天赋能力，纳西索斯的沉睡很快被罗博士发现。罗博士用了无数种办法，让纳西索斯苏醒，却一无所获。

　　违约带来的高昂赔偿金，罗博士只好放弃了这笔生意。

　　而约兰，在罗博士确认纳西索斯无法苏醒，便抛弃了他，让他成为无数实验体中平平无奇的一只虫。

　　直到最近，约兰关于“预知”的能力被发现，约兰才能再次出现在罗博士面前。

　　尤安道：“纳西索斯，你和约兰放心在这里住下，我需要你，但我不需要你用天赋能力为我做事。”

　　他只是想，如果当初有人肯帮助他，他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