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10、第十章

　　“嘀嗒、嘀嗒。”……

　　寂静的楼梯间内，连通楼上的水管出现裂纹，水珠渗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响起，青苔自上延伸遁入阴影中。

　　杨紧紧将诺卡斯抱在怀里，用手捂住诺卡斯的嘴，因为紧张，他的信息素不断外泄，诺卡斯一边控制不住地喉头滚动，在喉咙里发出几声“yue”的声音，一边用力推开杨紧紧捂住的手。

　　诺卡斯挣扎道：“哥哥，信息素，信息素。”

　　杨根本顾不上诺卡斯的情况，在寂静的楼梯间里，他瞪大双眼，眼眶猩红，几近发疯。寂静让他安心，却也将他逼疯。

　　杨根本想不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只是一次闯关不是吗？以往不是没有闯进A1区又侥幸逃脱的先例，为什么他们不行？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感受到怀里的诺卡斯的颤抖，杨只能将诺卡斯抱得更紧，低声安抚道：“小声些，诺卡斯。没事的，我们不会有事的。一定能够活着出去的。诺卡斯不要害怕。”

　　诺卡斯几乎控制不住要吐的反应，他头晕眼花几乎听不清杨说了什么，他狠狠咬住杨的手上，趁杨因为吃痛放手，诺卡斯跑到角落躬着身体反复“yue”了几声。

　　“诺卡斯……”杨几乎手足无措，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熏到他了，他是蜣螂科，信息素包含酸腐、酚味以及轻微的硫臭，一般的虫族都受不了他的信息素味道，诺卡斯有这个反应也不奇怪。

　　他不敢上前，害怕加重诺卡斯的反应，压低声音简单吩咐道：“诺卡斯，控制音量，小声些。不能让外面的搜查队发现我们。”

　　听到诺卡斯的声音渐渐放低，杨才有功夫将注意力放在紧闭的门口上，楼梯间的门并不是全部用木头制作，在木门上部安置有一块玻璃，外面和里面均能够清楚看到。

　　咚咚的声音自外面响起，杨提着心脏，努力抑制信息素外泄，他在心中反复祈祷来者只是路过。

　　咚咚、咚咚……杨躬着身体，不动声色地将诺卡斯挡住，诺卡斯也知道情况不妙，紧紧捂住嘴巴，双眼瞪大，害怕得不断流出泪水。

　　杨的手虫化成匕首状，暗想，如果……是搜查队的话，就算拼上自己这条性命也要将他们杀死，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诺卡斯！

　　圆状的瞳孔虫化成针状，他抬头紧紧注视那块玻璃，模糊的玻璃慢慢映出来者的身影，黑色的影子随着来者的接近慢慢从玻璃外钻进，逐渐覆盖在杨的身上。

　　就是现在！杨想。

　　“杨。”

　　哈里斯的瞳孔和杨呈虫化的手隔着一道玻璃对上，外面虫的声音低哑，“是我。杨。我是哈里斯，放我进去。”

　　诺卡斯听到哈里斯的动静，就要上前打开门口，却被杨扯住手臂，诺卡斯一脸疑惑地看着杨，说：“哥哥，是哈里斯。”

　　“是啊，是哈里斯。哈里斯，外面只有你一只虫吗？那些搜查队呢？”杨从通过玻璃瞪着哈里斯，警惕地说。

　　“杨，开门，我是哈里斯，外面只有我一只虫，我好害怕，开门，杨，给我开门吧。”

　　哈里斯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像钻子一样直直往杨脑子里凿，杨脑子疼痛欲裂，砰的一声单膝狠狠砸到地上，他一手扶住发疼的脑袋，虫化的眼睛看着模糊玻璃外露出一张脸的哈里斯。

　　“哈里斯，我可以相信你吗？”杨不确定地说，眼中暗含希翼。

　　他和哈里斯都是孤虫，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是彼此最信任的同伴，是能够交付后背的友人，他不相信哈里斯会背叛他们。

　　哈里斯的眉头一跳，敛着眉，笑道：“杨，我以雌父的性命为誓言，我们依旧是彼此最亲密的友人。家族荣耀在上。”

　　“……好。”杨把诺卡斯拉到他身后，打开门口，“哈里斯，你进来吧。”

　　眼前的虫族浑身是干涸的鲜血，伤口恢复到一半，但走路不可避免一瘸一拐。

　　他走进来，看着躲在杨背后的诺卡斯，笑了笑，他看着杨，“放心，搜查队被我引到反方向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杨，这里不能久待，带上诺卡斯，我们抓紧时间转移吧。”

　　这里仿若与世隔绝，寂静能够把虫逼疯，杨拒绝哈里斯提议，“你的伤还没好，我抱诺卡斯就好了。”他紧紧抱着诺卡斯，侧身避开哈里斯先一步从楼梯间里出来。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杨转身问。

　　“跟我来，我找到一个好地方，保管谁也找不到我们。只要安心避开这阵，我们就能够离开A1区了。”哈里斯露出一个放松惬意的笑容，他甚至还有闲心调侃诺卡斯，“诺卡斯，我们准备回家了，你开不开心啊。”

　　诺卡斯没有搭理哈里斯，他将头紧紧埋在杨的胸口。杨将诺卡斯往上一颠，抱紧诺卡斯道：“那我们快走吧。”

　　他们跟着哈里斯走，越走越偏，杨相信自己的脚已经被磨烂了，脚上火辣辣的痛感传到大脑，“我快走不动了，哈里斯，我们什么时候走到啊？”

　　“快了。别急。”哈里斯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走了一会儿才指着不远的废弃大楼旁边的废弃工厂，“那里就是了。我们躲在那里，等搜查队离开，我们再悄悄从工厂绕路去港口，我勘察过了，跨过工厂背后的围墙，走过一段野路，底下有个废弃港口。港口有两艘船，都是好的，届时我们开船过江就能离开A1区了。”

　　紧绷的肩膀略松，杨抱着诺卡斯，悄声道：“太好了，诺卡斯，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诺卡斯配合地点头，他紧紧抓着杨的衣服，手指因为用力而痉挛。

　　“你们现在里面躲。”哈里斯站在废弃厂房卷闸门旁，他用手示意杨带着诺卡斯进去，“我先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搜查队，如果有，我去把他们引开。杨，你和诺卡斯先进去。”

　　杨沉默地抱紧诺卡斯进去，还没有等他说什么，卷闸门在他身后刷一下合上。

　　诺卡斯惊住，他紧紧抓着杨的衣服，他不安道：“哥哥，哈里斯哥哥这是不要我们了吗？”

　　杨几乎控制不住牙齿的虫化，在诺卡斯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牙齿伸长变尖，杨反复抿唇，左手握拳掌心用力，月牙伤口渗出血液，血液从手心缝隙滑落，滴到地上与灰尘混合。

　　顾不得其他，思绪还没有平复，杨将诺卡斯塞在怀里，一手捂住口鼻，卷闸门被粗暴关闭激起一圈飞尘，杨努力压制喉间的痒意。

　　他抱着诺卡斯往里走。工厂废弃前仅撤走工人和搬走小型能够运输的物品，撤离后大型机器运不走，便被遗弃在这里直到生锈。

　　“哥哥，我们，要做什么？”诺卡斯的声音闷闷的。

　　“诺卡斯，待会我们必须保持绝对绝对的安静知道吗？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诺卡斯，就当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杨抱紧诺卡斯，语气带着恳求。

　　“好。”诺卡斯应声，他知道现在有不好的事正在发生，他是家里那群虫崽里最懂事最听话的，他一定能够好好完成哥哥交给的任务。诺卡斯握拳暗下决心。

　　“好，诺卡斯，哥哥知道你最听话了。”杨小声夸赞。

　　他将外套脱下，简单做了个承载袋，将诺卡斯牢牢绑在他胸前，这样他就能够腾出双手活动了。

　　他拖着废弃仪器，将它们搭在痛风窗口下，痛风窗口设在最顶，即便杨将最高的仪器拖过来，估计还差一点，杨只能老实地再搬东西垒上去。

　　手中刚触碰到痛风窗口的护栏，杨摸了摸材质，以他的力气能够掰断，他不禁一喜，就听见卷闸门传来动静，他心中一慌，两手绷起青筋，搭在护栏上作势掰开。

　　咯吱咯吱的声音自卷闸门传来，间或夹杂着虫族士兵的嗡鸣声和交谈声。

　　“是这里没错啊？门怎么关着。**。一定是那只该死的虫族动了手脚。”虫族士兵触须竖起，手警惕地搭在怀里枪的扳机上。

　　“怎么这么久？没打营养剂？”虫族士兵不耐地说。

　　三两只虫族士兵蹲在卷闸门旁边，低头研究卷闸门的锁。这家废弃工厂之前是做化学制品的，工厂的锁均采用特殊材质，普通虫族轻易不能打开。

　　这些虫族士兵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打开卷闸门的锁，从军帽侧边漏出的触须不耐地卷啊缠绕。

　　最后他们只能低声说：“队长，我们打不开。”

　　虫族队长刚想说话，身后就有军靴踩碎枯叶的声音，来者的信息素强悍，他们这些士兵闻到后身体不可避免地部分虫化，触须歪斜摇摆。

　　虫族队长努力压制虫化，他低声道：“长官，你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罗德尼开口，他灰黑色的眼眸冰冷地打量着面前的虫族士兵。

　　“长官，门锁住了。我们打不开。”虫族队长言简意赅道。

　　罗德尼挑眉，他鼻尖嗅到一股散发着恐惧的信息素，来源并不是眼前这些虫族士兵，罗德尼阴恻恻地挑眉，隔着卷闸门看向里面。

　　杨的手在颤抖，他越慌张手上动作越乱，他几乎使不上劲，手在护栏上打滑。

　　外面一瞬安静下来，嗒嗒的声音是杨的虫化后的手不断撞上护栏的声音。

　　怀里的诺卡斯不安地扭动身躯，却听话地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杨几乎要哭了，外面绝对是高等种，基因等级的差距犹如天堑，仅凭他一虫带着诺卡斯绝对无法逃脱。

　　他后悔至极，后悔为什么昨天要出门，后悔为什么要带上诺卡斯，后悔为什么不劝哈里斯，更后悔为什么要抢那只亚雌的档案袋。

　　他恨那只亚雌为什么非要穷追不舍，档案袋里到底有什么？他恨哈里斯，哈里斯到底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还不来？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一只中等种？

　　咚的声音响起，卷闸门破开一个大洞，声音响起那瞬，杨的身体跟着抖动，他恐惧万分瞪大双眼朝声音看去。

　　卷闸门被破开一道口子，光线从洞口照进来，墙壁延伸着的碧绿的青苔，两侧锈迹斑斑的铁棍都处在一片朦胧中。一张英俊冷酷的脸从洞口往里看，与杨对视那刻，声音的主人冷酷又带着兴奋地说：“发现你了。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