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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圣人添妆 “土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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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陶之法我已尽数教授那几名匠人,还有……”
骆观薇拉着萧行雁的手,不由打断:“萧大人,我都记得的。”您不用再说了,都显老了。
“她就这样。”岁枯荣轻嗤一声,拽了拽马缰:“行了,你们一路走好就是,若真是有什么事情,我自会传信于长安,不用像嬷嬷一般再这么碎碎念了。”
萧行雁:“……去去去!”说得她好像七老八十了一样。
她扭头看向骆观薇:“那我们就走了,有事传信。”
骆观薇点点头:“大人一路顺风。”
萧行雁便松了手与人道别。
三日前岁枯荣带着两道圣旨一同到了崇州,骆观薇受封崇州刺史,于是将手头的工作交接后,萧行雁便和叶梧立刻备了回去的马车。
待到远方送别的众人渐渐在视线里变成了一个小点,萧行雁才收回手,搭在车窗边,扭头看向旁边骑马的叶梧,语气轻快:“要回去了。”
“嗯。”叶梧扭头看向她:“圣人曾说,这次回去,会为我们主婚。”
“嗯。”萧行雁也浅笑起来。
认真算下来,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十二年之久。
“圣人还说赐我们宅子,用作我们成婚后的居所。”萧行雁笑盈盈看着叶梧:“届时,两队人马身穿彩衣,敲锣打鼓一同进门,再由圣人主持婚仪……”
话没说完,马车一个急刹,萧行雁“哐当”摔到了地上。
“!!!”叶梧迅速勒马回头:“雁娘!”
“……我没事。”萧行雁伸手扒住车窗,捂着屁股站起来:“我没事,马车怎么突然停了?”
前一句是安抚叶梧的,后一句则是扭头问前方驾车的车夫。
车夫有些犹疑:“大人,前面有人尸卧在地,怕是凶兆……”
萧行雁:“……先去看看。”
“这……”车夫有些犹豫:“不吉利啊。”
“先去看看是死是活,死了辨认身份,要是活的……”萧行雁龇牙咧嘴:“那就赶紧治。不管死的活的,全都警戒起来,说不定周围有暗箭。”
车夫唯唯诺诺,还是没应下。
叶梧皱了皱眉,转头叫来武侍:“警戒,小心周围。”
“喏。”
叶梧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路中间那人身边,将人脸翻过来。
“?!”叶梧手一抖,又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探了探呼吸,扭头对萧行雁喊道:“微弱,但还有气。”
说着,他又叫来两个武侍:“把人抬到阴凉处,把随行郎中叫来。”
武侍一到人身边,也是一愣,犹豫道:“这是……”
“是。”叶梧沉声道:“所以我们更没办法做什么。”
武侍沉默着将人抬到了马车旁边的阴凉处。
萧行雁探出窗去看,看清人脸也是一惊:“这小屁孩怎么在这儿!”
她脑子里瞬间划过栽赃陷害借刀杀人一系列阴谋诡计。
“不知道,但人不能丢在这里。”叶梧走过来看着人:“大家都在警戒,小心为上。”
“嗯。”萧行雁看着那张有些讨厌的小孩脸,“啧”了一声,一把甩下帘子:“救活了问问,你们搞吧,记得把他身上检查一遍,免得藏什么匕首。”
“嗯。”
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萧行雁拉着脸,心中不停咒骂。
作为反贼之子,契丹大萨满的孩子,这小屁孩不好好在契丹待着来这里做什么,真是……没事找事,扫把星!
她没忍住又一把掀开帘子:“我出去骑马,来个人带他上车,别耽误了回去的时间。”
“喏。”
坐在马上,萧行雁才觉得气顺了些,只是照旧拉着脸,神色不善,周围的武侍只能战战兢兢更紧张地戒备。
叶梧低声道:“若是不喜欢,咱们到下个驿站把他留在那里,传信给契丹,让人带他回去。”
萧行雁抿抿唇:“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徒步跑到这里?不是遗弃就是碰瓷,放在驿站谁还能再说得清,带在身边吧,他要闹着回去再说。”
“好。”叶梧叹了口气:“不要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自己。”
“我没气。”萧行雁看向马车,神色复杂:“只是不知道契丹那群人还有什么阴招……我怕他们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就留下。”叶梧没半点犹豫:“带回长安,献给圣人,想必圣人自有决断。”
“嗯。”萧行雁长长舒出一口气去:“也是,压力外包比较划算。”
说着,她一甩缰,甩出叶梧一截儿:“走了,咱们加快速度,争取晚上到驿站!”
叶梧笑了笑,扭头对众人道:“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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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定时分,犬吠都消停了。
幽州一处驿站内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出去!不准碰我!”
“滚!”
“滚!!!”
一片昏黄中,萧行雁提着灯走进房间,先是看了武侍一眼,随即看向站在门口的叶梧:“这是在说什么?”
“骂人,赶人。”叶梧靠在门上,看了眼里面还在辱骂的达妲:“觉得我们渎神,会遭神谴。”
顿了片刻,叶梧又道:“他大约颅内有疾。”
“啧。”萧行雁打量着达妲走进门内,手里的琉璃灯随手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原来是个胆小鬼。”
达妲迷茫地看向萧行雁身后的叶梧,刚刚他的话就是这人翻译的。
叶梧一字不差讲给达妲。
“我才不是!”达妲怒骂一声,可惜,萧行雁听不懂。
叶梧走进来,站在萧行雁身前,用契丹语道:“我们是在路中央捡到你的,你既然是大萨满之子,身份尊崇,为什么会在大周马路中央?”
“不用你管!大周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眼看着达妲根本无法交流,叶梧深吸一口气:“随你怎么说。”
他转头对萧行雁告状道:“他不肯说,就骂人。”
“果然是个小屁孩,情绪控制大脑。”萧行雁冷冷看了达妲一眼,起身重新提起琉璃灯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我不管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愿不愿意说也随你,但你最好保证我查不到你做了什么危害大周,危害他人的事情,不然一个小小契丹大萨满的孩子,杀了就杀了,总归你独自一人,谁也不知道。”
叶梧皱了皱眉,却见萧行雁收回眼神,又道:“不用担心得罪,一字不落地翻译就是了。”
“就是要威胁他。”
愣了片刻,叶梧回过神来。
近乎冷酷残忍的话一字一句从叶梧口中翻译出来,达妲愣住了好几秒,整个人突然就软下来,又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委屈。
叶梧本来要转身离开的脚步一顿,顺势还抓住了萧行雁的手腕。
“说什么了?”萧行雁脸色臭臭的:“最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不然大晚上不睡觉闹这么一遭,我会气死。”
“他说是契丹王派人要杀他。”叶梧语速飞快。
萧行雁脚步一顿,眉心紧锁:“什么?”
“他说是契丹王派人要杀他。”叶梧又重复了一遍。
“哈?”萧行雁不可置信地笑起来:“你说,契丹那边花大价钱把他弄回去,就是为了杀了他?”
叶梧:“……他是这么说的。”
“脑子果然坏掉了吧。”萧行雁又道:“这句给他翻译一下。”
叶梧嘴角抽了抽,还是翻译了。
“你们脑子才坏掉了!”达妲怒道:“我是大萨满的孩子,是除了萨满之外和神最近的人,神才不屑说谎。”
萧行雁:“……中二病。”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契丹王本来就不喜欢我!”见萧行雁不为所动,情绪都懒得欠奉,达妲忽然就泄了气:“我是上上任契丹王的孩子,他自从和我大萨满结合之后就一直不喜欢我,他想要和那个女人再要一个孩子作为继承人,我知道的。”
“上一任契丹王?”叶梧低声道:“那分明是反贼。”
“他才不是反贼!”达妲怒道:“你闭嘴,狡猾的大周人,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白眼狼。”叶梧骂了句:“你以为若不是你的母亲,你还能活下来?”
眼看着叶梧已经愤怒了,萧行雁伸手拽了拽提醒:“可以趁机问问为什么大萨满这次没能保下他。”
叶梧情绪冷却了一些:“你母亲如此疼爱你,你却仅仅因为这一次未成的保护就怨恨她……”
“才不是!”达妲怒声道:“如果不是默许,她为什么偏偏趁此机会外出,我从来都不知道萨满有什么叛徒,分明是她也觉得我不如和那个懦夫契丹王再生一个!”
这套逻辑实在是太过强盗,叶梧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萧行雁拽了拽叶梧的袖子,低声问道:“他说什么?”
叶梧低声道:“白眼狼说他被追杀是大萨满的默许。”
“不合理。”萧行雁提着灯,转头看了一眼气成河豚的达妲,拽着叶梧的袖子出了门,待到门关上后,她才道:“你把你们刚刚的话一字不差与我复述一遍行吗?”
叶梧有些郁闷,他看了萧行雁一眼,点了点头。
听着听着,萧行雁就皱起了眉头:“他说大萨满趁机外出,理由是铲除萨满叛徒?”
叶梧一顿,几乎是瞬间就接轨了萧行雁的思路:“她要对乌雅动手?”
萧行雁瞌睡散了。
“我写信给乌雅。”说完她又有些咬牙切齿:“这么影响人,达妲最好不是编的谎话……”
叶梧:“那我先传信给长安,将密报呈与圣人。”
“嗯。”萧行雁把手里的琉璃灯递给叶梧:“我房间里还有一盏,这盏你用,别说你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这些都给我了。”
叶梧有些无奈:“嗯,用完就给你。”
“本来就是你的……”萧行雁看了他一眼,顺了盏油灯摸黑回了房间。
从契丹到幽州可不近,再加上达妲出来前大萨满就动身了,说不定乌雅现在已经罹难,不行,她得赶紧写信问问,没得手也给人提个醒……
接下来几日,车队依旧有条不紊朝着长安走着,终于,这队人马在重阳前到了长安。
萧行雁刚下马车就收到了崇州的信。
她谢过信使,一边朝着院子走去一边展开信。
走到前厅门口,她脚步一顿,皱着眉重新看了眼最后一句:【…已经捉过一次,但与契丹那边不好处理,所以只好将那大萨满放归,可此人回到王庭不久又来了崇州,只说神谕指示我们拐带了她的孩子,开始胡搅蛮缠,十分扰人。】
萧行雁嘴巴绷着抿起来。
她转身就去叫了马车,留下宋琴和萧兴安在原地愣愣看着。
片刻,宋琴转头疑惑问萧兴安:“这……这是没看到咱们?”
萧兴安:“好像是……”
宋琴:“……”
她心累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咱们让人准备好饭菜,晚上总会回来的。”
萧行雁这边快速让人套了车,却是朝着皇宫去了。
到宫门口时,萧行雁示了龟符,就被人引进去了。
如今已经到了秋时,武曌自然也不在含凉殿,而是在大明宫蓬莱殿,这里算是皇宫里的图书馆,因此萧行雁一进来就被墨香扑了满面。
她恭敬行了礼。
武曌抬了抬手:“私下见面,不如事实都如此周到。朕不是允你修整后再来吗,怎么突然来了宫中?”
萧行雁双手呈上信件:“是为陛下呈上一物。”
武曌抬起眼,随手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旁边宫女捧着的托盘上,上前一步接过萧行雁手中的信件,展开读了一遍。
一时间,大殿中连呼吸都清晰可闻,萧行雁抿了抿唇,等着武曌提问。
大约一炷香后,武曌才重新抬起眼,将信件也放在托盘上:“你是想借这封信说那个契丹来的孩子的事情?”
“是。”萧行雁仍旧恭敬地欠着身:“达妲性格暴烈,心中全是为他父亲李尽灭报仇,甚至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却忽视为他奔走的母亲,虽说我们有质子之谈,但此人如此豺狼心性,绝不可留在长安。”
“他不会留在长安。”武曌声音平和:“大周不是不通情达理,此人朕自有安排,你放心回去休息吧,毕竟……”
武曌语气古怪地顿了顿:“再往后一段日子,也有你忙的。”
萧行雁:“……?”
武曌却没再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回去吧。”
“喏。”萧行雁一头雾水退了出去。
第二天萧行雁就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了。
她早上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待到迷茫出门后,她就看到一排排红木箱子停在院子里,几个小黄门还在往院子里抬箱子。
萧行雁迷茫道:“这是……”
宋琴听到声音,捂着嘴浅笑起来指了指最左边几个箱子:“这几箱是狄大人送来为你添妆的。”
随后又指了指右边一摞:“这边是太平公主送来给你的。”
最后才指指正在搬的:“这是圣人赐下来为你添妆……”
“?”萧行雁张着嘴:“啊?”
“瞧这孩子,都喜傻了!”宋琴走到萧行雁身边,怜爱地摸摸人的脑袋:“圣人今早派人传了口谕,说这些年你为朝廷鞠躬尽瘁,甚至耽误了婚期,特许你两月的婚假,命玄清定了日子,婚礼由春官负责筹办,准备成婚呢。”
萧行雁:“……啊?”
她缓缓扭头看向院子里快堆不下的箱子。
管事急匆匆从门外跑进来,喊道:“夫人!太子殿下和相王也送来了添妆呢!”
萧行雁:“……”所以武曌说的要忙起来,就是成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