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小江初

2、警告 你早恋，我

　　正式开学第一天，江野便差点迟到。

　　早上匆匆从卧室门跑出，撞见他爸一个人的在，一楼阳台上抽烟，他最讨厌这种烟草味弥漫在消晨正好的阳光里。

　　这导致他来学校一上午眉头都是皱的。

　　在大课间被物理老师谈完心后，他皱着眉从办公室门出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说下次一定不考那么点分了，免得被用有老师心理疏导一番。

　　他说了声“老师再见”便关了门往班级那边走去，六班门口站着个许趣当标杆。

　　他有说有笑，正和他那同桌说话，前门对面的地旁站了好几个女生，不是提着水杯就是抱着小书左顾右盼，但很明显都是来看（六）班新来的转校生。

　　疆北不似南江那边是开放式走廊，没有晚震一照便透的窗子，只有两地冷硬的墙围住走痛两边。
　　所以，像这种想要看一眼心怡对象的，只能靠着冷冰冰的墙，还要小心别换到其它班的文化墙。

　　江野老远就看到许趣旁边站的高大的身影。
　　也不知道怎么着，没等江野走更近一点，看着人影就烦：昨天还冷飕飕的一股校园老大劲的新同学，今天便成功嵌入了他昨天亲口吐露出“我学习不错”的身份。

　　端端正正地穿着宁昌六中板正的蓝白校服站在门口当招风旗，还抱着本题集。

　　江野心说：装什么，过不了几天你就去当招笑旗去吧。

　　手还是不情不愿地推开这两个人高马大的“门”，他往座位旁走去。心里不停对陈琛吹毛求疵。

　　下节英语老师的开学第一课。宁昌的教学老师们的教学方式一般简单相暴，上课速度不慢。

　　也就只有气定神闲的个别语文老师才会对把最基本的知识给你讲三天这种事乐此不疲，甚至你这三天学会了这一个点，她们也会给你一个大大的表扬信：特此鼓励x年x班xx同学，学会了x个知识点。

　　离铃声还有一两分钟，陈琛回到座位上，见江野手上正不停抄写着什么，便出声问道：“你在干嘛。”

　　江野随便在本子上写了单词词组和短语，头也不抬的回道：“写笔记。”

　　他一边翻着英语书，一边抄写着另一个笔记本。

　　宁昌六中在开学前半个月开始叫回高二生，开始上新学期的课，上了大概十一二天便停了。

　　江野那时候请假，一天都没去。

　　一个人跑去素江待了一整个假期，快开学了才回来。

　　陈琛看着他，总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都是看进了肚子里，一句话也不说。

　　随后，上课铃响了。

　　商老师顶着她的茶色长卷发来了。

　　这节课没有因为新同学的到来就放慢上课的脚步，只不过多讲了点上学期讲过的知识点试图唤起学生们的记忆，以此来让这个新来的转校生适。

　　陈琛原来在的一中，为了后续的竞赛能够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也在假期开了准备课，更多涉及了新学期的内容。数理化抓得紧，英语也一点没落下。

　　所以商献现在讲的内容他已经大差不差的听过一遍了。

　　一节课四十分钟，他旁边的江野两耳不闻窗外事般补了三。

　　十多分钟的笔记，剩下几分钟他整理了几下背后的帽子，便趴下睡了。

　　陈琛瞥了江野一眼，便再也没听进老师说的一句话了，他从书包的小分层内拿出了一个信封：天蓝色的信封封口处是一排浅粉色的小爱心。

　　那是一封情书。

　　在下课铃响时，所有人都是快步跑了出去，即使是高一新生军训还没结束，有单独加餐点，也奈不住楼上还有势如破竹的高三学长们。

　　江野睡得也不是很熟，也听到了铃声。只是他没有感到有多饥饿，只是无穷尽的疲劳看噬着他的全身。

　　他好想一个人待着，哪怕就一小会。

　　可他等了好久也没听到身旁这人离开的声音。

　　江野转头，第一眼便看到了陈琛手中的天蓝色信封。不清醒的脑子二话不说就将课间看他的女生和这封情书挂上了勾。认为这个被所有人包括许趣都认同过的大帅哥在转校来的第二天便收到了其它班女生的表白信，而且看样子还打算打开来细细品味。

　　他大言不惭，开口便是：“你早恋，我要告老师。”

　　一瞬间，教室内的空气都仿佛骤停下来。

　　陈琛抬眸看着江野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上的情书，然后又一脸淡漠的看着江野。

　　他心说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能说出几岁小孩的话。

　　江野又搞不懂陈琛内心在想什么，只是在愣神中看着陈琛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自己。

　　完蛋，更呆住了。

　　看到呆若木鸡的江野没有要接的意思，陈琛小声补了一句：“别人让我给你的。”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江野不想去食堂，也不想去吃饭来填饱肚子。

　　他现在脑子和肚子一样空。

　　这封显眼的信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在他手上无处可去。对他精神上的冲击一下子让他怔了好久。

　　江野没敢打开，他小心翼翼地夹进了笔记本里一并放回了他深蓝色的书包里。随后他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黑色的帽子下露出冷白的耳朵，一片粉红。

　　陈琛来到了上次江野带他走过的无名小路。视线穿过那几棵挺拔笔直的树，他看到了高一新生军训被罚还没解散，一个个脸上看起来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但好似仍藏着些青涩。

　　但是没过几秒陈琛又木着张脸往相反方向走去，原因是他走到明志楼了。

　　他在路上又回想起了昨天刚从存放室出来拿完新校服手机最上方的消息：

　　陈晚：哥哥，你新同桌叫江野？

　　陈琛回了句“嗯”后对方继续追问。

　　陈晚：是宜团二中的吗？

　　×:不知道。

　　陈晚：[图片]

　　陈晚：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陈琛动手点开，照片里丸子头女生眼睛笑得像月东皮肤白净的又像干净的水密桃。

　　她比耶的手后面是宜团二中的宣传栏，上面是一张放大了的证件照：照片里的男生板服干净整洁，微笑起嘴边有着浅线的梨涡，明亮透澈的眼睛盯着镜头，如沐春风，没有一丝杂念。

　　光是这张拍得比常人好看的证件照就足够吸引女孩子了，上面还金色标榜：优秀学生代表。

　　陈琛不自觉得放大图片多看了几眼。

　　照片上的人名字叫江野，不过配上这张乖学生的脸看起来有点违和。

　　他回想了一下来这两天看到的同桌来讲，是同一个人，不过没了开心果的性格。

　　于是他了当的回复：应该吧。

　　陈晚......

　　陈晚：那你可以帮我递封信吗？

　　陈晚：求求你了。

　　虽然陈琛那时没同意，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他妹妹也知道撒娇在他哥哥这里最好用了，于是，最终这封信还是送到了江野手上。

　　江野在兴奋过后困意席卷而来便再也没了力气。一下午他都沉沉睡去。

　　起初还有人试图叫醒他：许趣喝着可乐给他顺带着蜜桃四季春来拍他的背，没醒。小汤圆把发下的物理卷子放他头顶，没醒。陈珠把被风吹掉的卷子塞他桌肚里，也没醒。

　　最后也就无人顾及了。

　　因为托了高一军训的福，他们两天没有晚自习。正当所有人都在因为最后一节课只剩十分钟而跃跃欲试时，讲台上的刘晖也放下了手上的粉笔。

　　回头欣赏了一下刚写的过程，满意得点了点头，转头又是给他们当头一棒。

　　他从神秘公文包里水灵灵地掏出了一杳熟悉的A4小卷。

　　六班所有人不包括新同学和瞌睡王那都明白了：是随堂小测。

　　像是为了不让他们的猜想落空，台上的老刘开始动手分卷“两人一张从中间撕开啊，来，往后传。”刘晖往上扶了下眼睛义道：“把快睡着了的同学叫一叫，觉可以不睡，但题不可以不做。”

　　陈琛将多余的卷子交过去后便叫江野的名字。

　　可能也是刚好睡得不深，江野顶着神色厌厌的脸把视线对准了陈琛。
　　“老师叫你起来写题。”陈琛把撕好一半的卷子给他。

　　每次刚醒来的江野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脑子和四肢的都还没能交接完毕。所以又会有点清澈的愚蠢包含在漆黑的眼眸里。

　　十分好拿捏。

　　江野接过卷子，没好气道：“谁给你说一定要写。”说完便把小卷拍在桌面上倒头趴着。

　　陈琛刚在卷子写上自己的名字，小声说道：“老师说‘觉可以不睡，但题不可以不做’”

　　与此同时讲台上的老刘边写手中的教案边嘴上发看唠叨。

　　“写题一定要认真读题，漏读一句便是漏了一个条件，漏了一个条件不就是漏了一分吗？一分不就是一个操场？”

　　“人生是无止尽的旷野，可这一分的分数何尝不是一座顶天立地的高山。平日里要是疏乎大意，这扫一分，那一分，那不。就是一座连绵不断的群山了么？”

　　“年轻人啊……”

　　不知是老刘灌的鸡汤大补，还是突然转性，江野从桌肚里费九牛二虎之力找出一只墨蓝色的笔，终于在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写下了试卷上的第一个字：

　　高二（六）班。

　　江野。

　　然后盯着第一道选择题盯了两分钟。吸气、呼气、再吸气。

　　抬笔——盖上了笔帽！又睡下去了。

　　陈琛写完停笔目睛了全过程，有点无语。见江野呼吸起伏逐渐平稳下来，又默默看了一下第一题。

　　这张纸就只有A4纸的一半，三道选择，四道填空，背面是一道计算和一道大题。九道题从简到繁包含了很多知识点。所以第一道纯送分题，但凡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能做出来。

　　笨蛋。陈珠看着江野单薄的背影心说。

　　这时下课铃也响起，第一排的学生立马起身，都未等还没合上教案的刘晖说什么，便都按步就班的收起卷子来，第四组收到陈琛前桌时，他仍挣扎道：“等一下写个名字！”

　　这几秒间江野抬头，将今天用的书本和册子都塞进书包，然后将卷子双手递上等放学命令。

　　陈琛此时开口，有点犹豫：“中午的信…”

　　“干嘛？还要收回去啊？”他有些咪口出逼人，“不给了。”陈琛见状只好在走之前又嘱时一遍。

　　“江野同学，我希望你可以看一下信，你要是不同意，把信扔了也可以，但希望给我一个答复。”

　　说完这段云里雾里的话陈琛便走了，只留江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直到跟着许趣一起走到了校门口。

　　“你今天怎么从中午开始就呆呆的？”许趣单肩背着包，转念一想，又不经打趣道：“你不会是在南江那碰到了个绝世大美女，然后一见钟情相见恨晚却被迫离开，现在魂不守舍郁郁寡欢了吧？”

　　江野这才有点活人模样，悠悠道：“别再用你那丰富的想象力给我的人生阅历贴金了行吗？我看是你想碰到吧。”

　　“巧了，我今天还真要去和那大美女相见恨晚了，所以...兄弟.”

　　“嗯？”

　　“我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

　　“哦。”江野淡淡道。

　　他和许趣挥手时许趣也不忘贫一句：“兄弟不用想我啊！”

　　江野径直穿过马路看到了等待自己的司机恭维地拉开车门。

　　“抱歉啊汪叔叔，出来晚了点。”江野卖乘道.

　　“没事，小珩今天也放的晚，刚好一起接上了。”

　　江野这才抬头看后座里边，那当真坐着他弟弟——路珩。

　　他心中暗悔，他都忘了自己这小一岁的弟弟今年是宁昌六中的高一新生，之后不出意料，他都要和路的一起回家了。

　　江野想到这、不由开始想许趣这个回家搭子了。

　　路珩看起来像刚打着盹，车门一开才惊喜地朝这看过来。

　　他身上套着军训质量一般的迷彩服，背上还背着一个灰色书包，脸上有丝疲惫，两颊微红，眼角下调，有点闷闷的。

　　这样长像乖巧又无辜的孩子，好似生下来便是要招人喜欢的。

　　江野在座上紧靠车门，眼神一直看着窗外，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他降下车窗仔细观望，发现是他的初中母校——宜团二中。

　　可还没怎么让他细细回味初中生涯，便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所打断。

　　对着这熟悉的身影，江野想了想这是谁，想这是许趣，但又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因为刚许趣走的是反方向。

　　由于红灯，车缓缓停下。从二中门口出来了一个娇俏的身影，扎着丸子头蹦蹦跳跳的走到了那个人旁边，扯着他的衣袖不知道说着什么，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江野不由自主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不只是因为感觉有多么熟悉，还是因为那还是今天才给他递完情书的陈琛。

　　“臭转校生，给别人递情书不说，还有对象了。”江野心里臭骂道，“老牛吃嫩草，还是初中的女生。”

　　小心我告老师。

作者有话说

　　报告这有两个小孩互相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