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痣 有些受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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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颜说不清心里具体是什么感受。
说生气也不完全是，江厘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真正让人心里不舒服的是那种威逼利诱，只是装糊涂。
其次，昨晚的事情，让她意识到，在这种有钱有势的人眼里，她们普通人的命运有时候堪比蝼蚁。
她不想跟这些背景复杂的人物牵扯上关系，为自己或者家人带来是非。
雨下得并不大，天边短暂地出现彩虹。
江厘的那张脸在她眼里时而朦胧，她挺不习惯这样不戴眼镜跟人讲话，手指一直很犹豫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眼镜。
今天这副眼镜已经被好几个人说戴着斯文败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是很好意思在江厘面前戴上。
她分辨不清江厘的表情，怕江厘真这么做，后退了一步：“……那倒不用了。”
江厘轻哼了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眼镜盒塞到林朝颜手里。
“这是？”林朝颜低眸。
江厘已经帮她打开了，是一副银色的细边眼镜框，和她之前那副有点像，都是比较简约素雅的风格，不过这副看着质感要好很多。
“给你赔礼道歉。”江厘说。
林朝颜合拢盖子：“又不是你弄碎的我的眼镜……”
这两者好像并没有什么关联。
“不需要你给我赔。”林朝颜想还给她。
江厘没接，林朝颜手里的眼镜盒差点掉地上，她还是抓稳着了。
“膝盖还疼吗？昨晚上药了吗？”江厘说话时低下眼帘，像是在透过她的裤子布料看她的膝盖。
刚才走得那么快，看来问题应该不大。
林朝颜脑子则慢了半拍。
膝盖？不说这事她都要忘了。
原来当时江厘看到了傅与舟踢到她膝盖的那一脚，那后来江厘踢傅与舟的那一脚……
林朝颜心情不是滋味：“没事……我得去配眼镜我先……”
“走吧，上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司机把车子开到了旁边，江厘打开后座车门，见她愣在原地，于是说，“你要走过去？下着雨。”
雨都快要停了，只剩下一些细细的丝雾飘在空气中，林朝颜的睫毛被润得湿湿的，衬得那双眼睛泛着漆黑的潮意。
胳膊被拉了拉，林朝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上了江厘的车，被江厘带着去眼镜店。
验完光后，她挑选了一副和摔碎那副基本一模一样的眼镜框，江厘看着她手里的，若有所思：“我送你的，你不喜欢吗？怎么还要挑眼镜框。”
明明风格差不多，江厘可是专门按照她的喜好挑的：“只是不想要我送的？”
林朝颜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就算了。”江厘见她这么为难的样子，伸手把自己送她的那副眼镜盒子拿回来，一边打开自己的包放进去，一边嘀咕，“还给我。”
说完，江厘出去了外面。
林朝颜得努力地眯着眼，才能稍微看清她的背影。
好像生气了。
林朝颜低了低眼帘，走过去，把眼镜框递给老板：“就这副了。”
新眼镜配好要明天才能拿到，林朝颜从眼镜店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下过雨，地面是湿的，泛着城市的霓虹。
江厘站在一颗树下，面朝着马路的方向，抱着胳膊。
风把顶上的树梢吹得猎猎作响，叶片残留的雨水摇曳了下来，落在林朝颜眼皮上。
她不受控制地连续眨动眼睛，走到江厘的身边。
江厘睨过来一眼：“好了。”
“嗯。”林朝颜应了一声。
之后没人再吭声。
林朝颜指腹蹭着自己的掌心，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僵硬的氛围：“你饿吗？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江厘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
林朝颜看着她后背扬起的长发，感觉她好像气消了。
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也要跟着松口气？
她跟上去，坐上后座。
司机等待着江厘的指令。
“酒店。”江厘说了两个字，司机便知道她说的是绥曼莱酒店，“好的江总。”
林朝颜转过眸：“不是说好我请你去吃饭吗？”
“可以点外卖。”江厘红唇开合，“淋了雨，我身上难受。”
林朝颜下意识地看了眼她的衣服，看不太出来湿。
车窗外的光影匀进来在她们身上快速掠过，林朝颜始终偏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全程都没有说话，一路安静到绥曼莱酒店，她跟着江厘上去了顶层。
江厘进去浴室洗澡，她站在落地窗前，同时发消息给唐嘉缘，告诉自己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
风吹过她的眼睛，令她眼角挤出几滴泪花，近视眼不戴眼镜，长时间下来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容易眼睛难受，她扯了一张面巾纸出来，擦了擦干涩泛红的眼。
又从兜里掏出备用眼镜，擦拭镜片，还是戴上吧。
世界清晰了，她舒服了许多。
点开手机，看看附近有什么外卖，忘记问江厘想吃什么了，她只能等到江厘洗完出来。
忽而听到门铃响，林朝颜过去开门，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来送晚餐。
林朝颜看了眼小推车上用盖子盖起来的食物，应该是江厘点的，侧身让工作人员送了进来。
“您慢用。”工作人员把东西送到后就走了，顺便替她关上了门。
林朝颜把晚餐在餐桌上摆好，回到了客厅。
这个澡，江厘洗了很久，林朝颜只当大小姐爱干净。
她坐在沙发上，都快要等睡着了，单手撑着脸，盯着浴室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不一会儿，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对此刻的自己奇怪的形容，好像望妻石啊。
想到这里，她放下手腕，转而看向窗外的风景。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江厘终于从浴室出来。
要是江厘还不出来，她都要以为江厘在里面出事了。
“你……”林朝颜刚要开口，抬起的眼在看到江厘整个人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江厘穿得很清凉，里面是一件V领的黑色蕾丝吊带，长度只到大腿，外面披一件同色系的薄外衫。
灯光下，江厘肌肤几乎白到发光。
“想吃什么？”林朝颜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突然想起餐桌上还有先前工作人员送来的晚餐，“你提前订了晚餐？这样我还怎么请你？”
“嗯？”江厘朝她走过来，“刚才有人来送餐了么？哦……我忘了告诉他们不用给我做晚餐。既然这样，你下次再请我，如何？”
林朝颜还能说什么：“……行。”
余光视线里，林朝颜看见她丰盈的胸口有一颗痣。
她敛了敛睫，强行忽略自己内心升起来的异样感觉。
江厘在她旁边坐下，萦绕在她周围的空气暗香浮动。
“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江厘盯着她的侧脸。
她的眼睛掩映在镜片下，看不出来有什么波澜，金色的镜框腿在光线下折射出微光。
“不用，我跟你吃个饭我就回去了。”林朝颜说。
起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林朝颜默默地把眼镜摘了。
江厘坐她对面，看向她放在旁边的眼镜：“摘了干嘛？”
“度数不太合适，有点晕。”林朝颜这会儿看向对面的江厘，江厘在她眼中大致变成了三种朦胧的颜色，黑和白，还有嘴上的一点红。
“你这样吃饭看得清吗？”江厘前倾时，胸口挤压到桌沿，那一抹莹白在林朝颜眼里晃了晃。
这桌子还是不够宽，隔得不够远，林朝颜不小心又看见她那颗痣，撑着额角，转开眼：“看得清，我只是近视，又不是彻底瞎了。”
空气中飘来江厘一声浅浅的细碎的笑音，像羽毛一样在林朝颜心底挠了挠。
“那就好，吃饭。”江厘打开盖子。
菜都是有保温的，没有凉。
林朝颜全程垂着眼吃东西，对面的江厘吃得也很斯文，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到林朝颜感觉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将一口鱼汤送进嘴里，开口问了一句：“你很喜欢吃鱼吗？”
上次跟江厘吃饭，餐桌也是必定有鱼这道食物。
“嗯。”江厘应得很淡，抬眸看着她，“你不喜欢？”
“喜欢。”林朝颜说。
江厘唇角微微翘了翘。
饭后，江厘去了刷牙洗漱，餐桌明天会有人过来收拾，不用她们动手。
林朝颜把金丝眼镜叠好放进包里，准备走了，打算跟江厘说一声。
江厘坐在落地窗边，叠起腿，桌面开了一瓶酒，看向她：“开都开了，跟我一起喝一杯再走？”
“我不会喝酒。”林朝颜说。
江厘想了想，起身去冰箱拿出了一罐奶啤，手指捏着易拉罐的环，一拉，滋的一声，江厘拿起面巾纸擦了擦手指，将奶啤往透明杯子里倒了半杯，端起递给林朝颜：“奶啤可以吗？这不算酒吧？”
“……”林朝颜视线扫过面前盛着奶白色液体的杯子，温吞地正要接过来，结果她手还没碰到杯子，江厘就松开了。
关键时刻，她另外一只手及时地接住了杯子，没有让杯子摔在地面，但是杯口是朝着她这个方向倾倒，以至于小半杯奶啤，全都被她的衣服和裤子吸收了，竟一滴都没有落在地面。
“不好意思。”江厘这么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愧疚。
不知为何，林朝颜感觉她还有点愉悦的样子。
“去浴室洗洗，我这儿有干净的衣服给你换。”江厘说。
林朝颜把杯子放到桌面，回过头，虽然在盯着江厘，但她瞳孔因为近视是失去焦点的：“你故意的？”
“真的是不小心的。”江厘走过来，扯了几张面巾纸要给她擦一下，林朝颜下意识地后退和她拉开距离，江厘悬起的手落了回去，攥紧了面巾纸，冷笑，“我身上有什么很难闻的味道么？”
“没……谢谢，我自己擦就好。”林朝颜臀部抵靠在桌沿，胡乱地扯出几张面巾纸，先是擦了下手腕沾到的，再擦衣服上。
她胸口以下的衣服全都湿了，裤子也湿了，而且湿的位置很尴尬，在小腹下面那块，还有她左侧的大腿，很明显，她这样回去肯定不行的。
余光里看到江厘走过，她将手里的面巾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没？”江厘呼吸呵在她的耳边，“那你总是跟我保持那么远的距离干什么？”
保持距离是因为她恰好可以利用近视这点，不用看清江厘。
林朝颜喉咙干涩地滚了滚：“我去洗澡。”
“浴室在那边。”江厘看着她急忙从自己身边逃走的身影，指了指方向。
看着林朝颜进去关上门，江厘抱臂靠在桌边。
去衣帽间找衣服，江厘挑花了眼，她有很多全新的没有穿过的衣服，但是不知道该给林朝颜穿哪一套。
她想林朝颜应该会喜欢简约一些的，最终拿了下那件天青色的睡袍，清冷的颜色，应该很衬林朝颜。
浴室门口，江厘曲起指骨，轻轻地敲了敲：“给你拿来睡衣了。”
里面的人打开一个缝隙，伸出一只骨节清晰沾染着清透水珠的手，江厘眼神忽闪了下，迟迟没有递给她。
“睡衣？”林朝颜手指动了动。
江厘这才把睡衣递到她的手里。
门重新关上，江厘脸上的潮气散去。
她站在原地还有些出神，许久，才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这里有烘干机吗？”林朝颜穿着睡袍出来。
她想着自己换下的衣服拿去洗衣机洗干净烘干后再穿回身上，她压根没打算要在江厘这里过夜。
江厘哼了一声：“有，但我不是很想给一个嫌弃我臭的人用。”
林朝颜：？？？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江厘自己臆断的吧！
“我没有嫌弃……”林朝颜薄唇翕动。
江厘突然上前双手推了她一下，她往后踉跄，后腿弯撞到了沙发边缘，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等她反应，江厘坐到她的身上，她被对方一压，后背摔在沙发垫。
林朝颜呼吸骤然混乱，身上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镀到她的肌肤上，茶棕色的长发从江厘肩膀一侧垂落下来，发尾扫在她的脸上。
林朝颜胸口起伏，伸手抵在江厘的肩膀，江厘倾靠下来，她的手腕也跟着折了下去。
柔软细腻的蕾丝布料，擦过林朝颜的鼻子和侧脸，江厘深深地贴着她，像是要将自己的身体与她的身体相嵌到一起。
江厘俯在她耳边问她，唇瓣轻轻地蹭着她的耳垂：“林朝颜，我……是香的，对吗？”
酥麻的痒意自耳廓扩开蔓延至全身，林朝颜浑身连带着心脏都仿若被电了下。
江厘温软勾人的语调似乎抽走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气息紊乱，却仍旧在努力地保持冷静。
回想起刚才，跟江厘拉开距离，好像有点过于明显了，这个举动多少是有些伤人，容易让想多的人内耗。
因而林朝颜还是很正经地回答她这句听起来有点不太正经的话：“嗯。”
江厘浅浅地笑了笑，红唇里探出那么一点舌尖，在林朝颜耳廓上挠了挠。
“江厘……”林朝颜偏开脸，有些受不了她这样。
这还是林朝颜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林朝颜的声音很好听，泠泠的，有种安抚的力量。
她顿了顿，嗓音软成一个黏腻的音节：“嗯？”
心底有些触动，情不自禁地握住林朝颜的手腕，缓缓地放进自己的裙摆里。
林朝颜眼睛一直被她的长发给盖住，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她的手被江厘操控着，一开始碰到了什么温热的软软的东西，还有点不太能反应过来，直到，一抹潮意在她掌心里绽开，她大脑嗡地一声，连忙抽了出来。
然而这一下，没能立马抽出，被江厘抓住了右手腕的她，抬起另外一只手，使出力气推开了江厘，紧接着，她起身反压住江厘，扣住江厘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神色复杂地看着身下的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厘被她压得闷哼了一声，手腕动了动没挣出，于是不动了，笑了笑：“差一点你就要进去了。谁过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