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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条件 “亲我。” ...

  •   江厘真会挑时间来还她东西,正好明天调休,连最后一个能催促她进入梦乡的早起理由都没了。

      林朝颜在床上翻来覆去。

      江厘的声音,江厘的呼吸,江厘的体温,江厘身上的香水味……都在不断地扰着她的思绪,令她感到有些心烦意乱。

      可能是因为,她的生活一向井然有序,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做出了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带着迷人又危险的气息靠近你,打破了贯来稳定的状态,带来一种波动的不安。

      只要告诉自己,这种是很正常的,生活本来就是充满不确定性,这才重新平静了下来。

      眼皮渐渐地有了困意要往下掉时,忽而听见房间外,一声巨大的声响。

      她翻了个身,片刻,还是睁开眼,起身去看了一下。

      客厅没开灯,只阳台微弱的光线照进来。

      穿着黄油小熊睡衣的唐嘉缘,捂着一只脚,单脚站立,姿势格外奇怪。

      林朝颜不解:“练邪功呢?”

      “姐……”唐嘉缘捂着脚倒在沙发上,“嘶,痛死我了。”

      林朝颜走到茶几旁,看到有几罐没开封的饮料掉在地上,有一罐滚进桌底下去了,她蹲下伸手进去够,眼尾往沙发上的唐嘉缘睨去一眼:“大半夜不睡觉,你在干什么?”

      “起来倒水啊。”唐嘉缘说,“呃呃啊啊,好痛,撞到茶几了……”

      林朝颜下意识地往林轻紫的卧室方向看去,突然想起,小姨最近出差去外地参加某个学术会去了。

      在八岁那年,林朝颜的父母就离婚了,之后跟着母亲生活,十八岁的时候,母亲去世,她从此便跟着小姨林轻紫一起生活。

      林轻紫今年三十五,未婚未育,唐嘉缘其实是她闺蜜的女儿。

      唐嘉缘父亲是消防员,在唐嘉缘刚满十岁那年牺牲了,母亲也在见父亲的路上被大货车卷进车底。

      失去双亲后,唐嘉缘一开始是被送到姥姥姥爷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因为亲戚之间的矛盾,唐嘉缘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离家出走,几番折腾下来,最后她才跟了林轻紫生活。

      于是她们就这样凑成了一家三口。

      虽然唐嘉缘和她以及和林轻紫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唐嘉缘早就把她们当成了亲姐和亲生母亲。

      “撞到哪了?我看看。”林朝颜坐过去,突然觉得很昏暗,她起身正想去开灯,唐嘉缘抱住了她的胳膊,“没事啦,撞到了膝盖,现在不疼了,姐姐,你明天是不是放假?”

      林朝颜“嗯”了一声,扯开她的手。

      唐嘉缘又黏上来:“那明天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在家躺了几天真的好无聊啊,林姨也不在家,我要长蘑菇了。”

      身为刚高考完的唐嘉缘,这段时间一直宅在家里玩手机睡觉,一开始很舒服,躺久了便有些无趣了。

      “唐嘉缘。”林朝颜拍了拍她抱在自己胳膊的手背,“别用这种方式撒娇。”

      “好嘛好嘛。”唐嘉缘晃晃她的胳膊,“之前你跟同事去双漪餐厅吃饭,也不带上我。姐,你是不是背着我开餐厅了?”

      “是我开的就好了,人家一年营业额上亿,我都可以退休了。”

      南双漪,是林朝颜的曾用名。

      名字不具有唯一性,撞名很正常,林朝颜并不觉得有什么。

      比如——

      “嘉缘超市。”

      翌日上午,林朝颜和唐嘉缘出门去给家里冰箱置办一些食物,站在一家超市门口的林朝颜,迎着阳光的眼眸眯了眯,看着上面的“嘉缘超市”四个字,回眸冲唐嘉缘挑了下眉眼:“你开的?”

      “呦。”唐嘉缘甩了下头发,“被你发现了,本人十八就创业开超市了。”

      “这么厉害呢。”林朝颜边往台阶上走边说,“那等会你付钱?”

      唐嘉缘从进门的地方推了一辆购物车,自信地说:“说什么钱不钱的呢,您随便拿。”

      两人逛了一大圈,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到收银台结账,唐嘉缘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这么大方?”林朝颜看向她。

      “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唐嘉缘把付款码递过去,结果这四大袋,买了一千多。

      唐嘉缘小金库的余额不足,最终还是林朝颜付的钱。

      两人分别提两袋,去取车,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林朝颜坐进驾驶座,侧眸看着唐嘉缘进来了坐好系好了安全带,这才启动车子。

      “姐,中午咱们去外面吃吧,自己下厨做饭多辛苦啊。”

      “又不用你做。”

      “我心疼你。还有我也不想洗碗。”

      “想去哪里吃?”

      “双漪餐厅。”

      “老贵了。”

      去一次得花费林朝颜将近小半个月的工资。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让林朝颜不想再去双漪的关键因素还是,她想起上次江厘请她吃饭时说的话,到现在她都没缓冲过来。

      一想到那家餐厅,就会不自主地和那个女人联系起来。

      “不行,换一个。”林朝颜说。

      唐嘉缘扭过头看她:“为什么嘛,我付钱。”

      “你付不起。”

      “我赊账。”

      “不可以。”

      “那晚上带我去酒吧!”

      酒吧,林朝颜平常很少去,她不太喜欢那种地方。

      唐嘉缘却对里面有种好奇心。

      见她犹豫,唐嘉缘立马道:“我满十八了。”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林朝颜还是答应带她去了,主要是怕自己不答应,唐嘉缘一个人偷偷跑去,不太放心。

      晚上八点半,城市霓虹点缀在道路两侧。

      两人打车来的,到酒吧附近下车,过去马路,碰到了熟人。

      “稀客啊。”门口一位女人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看到她们将烟头戳灭了。

      红色的波浪长发在顶上白炽灯的照耀下红得像血,身上却是一件洁白的衬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有一条黑色小蛇文身。

      纪时恩,林朝颜小姨的青梅。

      说青梅这个词或许太亲密了,纪时恩和林轻紫虽然打小就认识,但两人性格差距太大,一直不太合得来。

      纪时恩高中时就逃课染发,林轻紫不喜欢她的作风,看她一眼都会皱眉头的程度,同样,纪时恩觉得林轻紫装清高,彼此看对方都十分不顺眼,算是死对头。

      只大七岁,林朝颜以前本想跟别人一样称呼“时恩姐”,但因为林轻紫是她的小姨,纪时恩不想比林轻紫低一个辈分,所以让她喊“姨”。

      “纪姨。”林朝颜跟她打招呼。

      纪时恩就连林轻紫都很少见会来酒吧,更别说,这两人。

      “怎么想着来这里了?”纪时恩问。

      “小孩闹着要来。”林朝颜语气略有些无奈。

      唐嘉缘很不服气地朝林朝颜瞪大眼睛:“你说谁小孩?!”

      林朝颜耸耸肩。

      纪时恩笑着看了唐嘉缘一眼,又看回林朝颜:“很不巧,今晚这里被人包场了。我本来也想来喝酒的。”

      “谁呀?”唐嘉缘惊叹,“这么有实力。”

      “傅家的小少爷。”纪时恩搂住唐嘉缘的肩膀,“小妹妹,别去酒吧学坏了,姨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唐嘉缘眨了眨眼。

      纪时恩挑了下眉梢,指向酒吧斜对面的大排档:“就不去太远的地方了,在这附近找家吃。”

      唐嘉缘经不住夜宵的诱惑,吃过晚饭的肚子又饿了,遂决定今天暂时放弃去酒吧体验的想法。

      三个人一起进去大排档,上到二楼,选在了靠窗的一张四人桌。

      唐嘉缘和林朝颜坐在一侧,纪时恩坐另外一侧,一边回复微信消息一边说:“等会我侄女要来。咱们先点。”

      差不多在十多分钟后,楼梯口上来一位薄荷绿长发的女人,这个发色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女人的肤色很白,在灯光下尤为清透。

      因着发色太过显眼,走过来的这一段路,二楼不少人都投去目光。

      “姑姑。”女人径直往她们这个方向来,亲昵地挽住纪时恩的胳膊。

      纪时恩拍拍她的手背,抬眼看向对面:“介绍一下,我侄女,纪若声。”

      “嗨。”纪若声笑眼弯弯,分别跟林朝颜和唐嘉缘打过招呼。

      唐嘉缘很积极地回应:“姐姐好。”

      “嗯?你多大啦?”纪若声说话含笑。

      唐嘉缘:“我刚高考完呢。”

      纪若声:“那是好小呢。”

      唐嘉缘:“不小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点了一份猪肚鸡汤,要了牛肉串、羊肉串、鱿鱼串等等。

      林朝颜晚饭吃了,不想吃太多,只喝了点汤,别的都没怎么碰。

      旁边的唐嘉缘则是跟她相反,五点半的晚饭,早就消化完了,这会儿什么都能吃点,不放过任何一样食物。

      和林朝颜一样没什么胃口的,还有纪若声,她托着腮,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马路风景,又漫不经心地从林朝颜脸上扫过,停留一两秒。

      林朝颜和唐嘉缘的眼型倒是有点像,狭长的眼尾小幅度上挑,不过林朝颜似乎更寡言一些,至少面对外人是这样,非必要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唐嘉缘整个人气质看起来比较清澈,而林朝颜则看着淡一些,不显山不显水,有点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尤其是,她鼻梁上还架着一幅眼镜,冰冷的镜片给她筑起了一道屏障,隔离了外界,为她增添了几分距离感。

      “你们是亲姐妹吗?”纪若声好奇地问了一句。

      唐嘉缘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开口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比亲姐妹还要亲!”

      纪若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看你们不太像。”

      桌面的手机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四个人目光都同时看过去,是纪时恩的手机。

      看到来电联系人林轻紫时,纪时恩微妙地挑了下眼尾。

      “你小姨,真奇怪,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纪时恩对林朝颜说完,接起,懒懒地“喂”了一声。

      “纪时恩,你最好不要祸害人家?”那头传出林轻紫低沉的嗓音。

      之前纪时恩为了气林轻紫,故意说想跟林朝颜谈,林轻紫是真怕她这么做,纪时恩这种人,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纪时恩当然是开玩笑的,只是单纯带林朝颜和唐嘉缘吃个夜宵,林轻紫居然不放心成这样。

      她唇角牵扯了下:“林轻紫,你是有千里眼么?这样都看得到我和你那两个宝贝在吃夜宵?”

      听到这话,唐嘉缘看了眼自己手边的手机屏幕,界面显示和林姨的聊天框,林姨前面问她是不是在家,她回答说跟纪姨在外面吃夜宵。

      她默默地按灭了屏幕。

      纪时恩起身出去了外面接电话。

      二楼走廊尽头有个小露台,纪时恩倚着栏杆吹风,朝手机那头轻笑道:“林轻紫,你外甥女都二十八了,又不是八岁,你还要管着她的恋爱啊?”

      “她跟谁谈我管不着。”林轻紫说道,“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敢对她下手,我指定饶不了你。”

      “呵呵。” 纪时恩扯了扯嘴角。

      -

      “我今年24。”纪若声撑着脑袋,微笑地看着林朝颜,“那你比我大四岁,原来是姐姐呀,姐姐是做什么的?”

      “医生。”林朝颜简洁道。

      纪若声眼里流露对她的惊艳:“好厉害,我就很欣赏拿手术刀的医生,据说性格都很沉稳。”

      林朝颜轻咳一声:“不是,我不进手术室,精神科的。”

      “精神……”纪若声眸中划过错愕,“姐姐在……工作……呀。”

      林朝颜猜她想说精神病院,但是没说出来。

      对此林朝颜早已习以为常,有些人一听到她是精神科的,总会问出跟纪若声类似的问题:“你们整天跟精神病人打交道,会很压抑吗?你们是不是很擅长分析别人的心理啊?你能猜得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林朝颜浅浅一笑:“猜不出来,精神科医生跟别的科室医生一样,只是治疗的领域不一样,并没有什么读心术。”

      “在聊什么呢?”纪时恩握着手机回来。

      唐嘉缘抬起眸:“纪姨,林姨打电话给你是什么事呀?”

      纪时恩拉了拉椅子:“还不是不放心你们俩。”

      唐嘉缘:“我姐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放心的?”

      “谁知道呢。”纪时恩把手机往桌面一扔。

      唐嘉缘汤喝多了想上洗手间,这家大排档室内没有厕所,唐嘉缘只能去外面的公厕上。

      “从这过马路,酒吧侧边的小巷子进去。”纪时恩给她指路。

      唐嘉缘点头如捣蒜,真有点急了,立马冲下楼去。

      小巷子的灯有些昏暗,唐嘉缘上完洗手间出来时,走反了方向,她脚步顿了顿,想原路返回,突然听到啪啪啪的动静。

      她正纳闷着这奇怪的动静从哪里传出来的,沿着声音的源头,从拐角过去,看到酒吧后门,一位看着可能也就二十左右年纪的女孩子,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台阶上,一位男的穿得人模人样,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女生,语气吊儿郎当的:“扇用力点,没吃饱饭么?”

      唐嘉缘看不下去,冲了上去:“你们怎么这么欺负人!”

      -

      大排档二楼。

      纪时恩纳闷:“怎么去了那么久没回来?掉厕所里了?”

      “她是不是没带纸啊?”纪若声眼神看向桌面的手机,“她手机都忘带了。”

      纪时恩哎了一声:“不会真被困厕所里了?这傻孩子。”

      “我去看看。”林朝颜拿起唐嘉缘的手机,起身,下楼。

      林朝颜从小巷子进去,走了一段路,看到公共洗手间的标识。

      进去,有一位女人在洗手台前补妆。

      等到那位女人出去后,林朝颜这才出声:“唐嘉缘?”

      目光一一扫过每一扇隔间,没人回应。

      靠边的一间传来冲水的声音,林朝颜下意识看过去,走出来一位短发女生。

      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林朝颜出去,发消息给纪时恩:【唐嘉缘回去了吗?】

      纪时恩:【还没,没找到她人?】

      林朝颜:【没。】

      熄灭屏幕,林朝颜盯着不远处昏黄的灯火,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握着手机的手斜插进裤兜里,左右看了看两个方向,她是从左边过来的,如果唐嘉缘从这条路回去的话,那么刚才在路上应该是能遇上的。

      沉吟片刻,她往右边走去。

      突然,听到男人的一声惨叫。

      刚过一个拐角,便看到不远处这样一副场景:

      唐嘉缘鞋底踩在一位年轻男人的脸上,地面玻璃碎渣到处都是,酒吧后门门口的台阶有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一位长相清纯的女生,女生瞪大眼睛看着唐嘉缘和那位年轻男人,抱着膝盖往墙后缩。

      另外一头忽而照过来一道刺眼的白光,林朝颜用掌心挡了挡眼睛。

      “傅少。”助理和保镖这个时候都赶到了,助理从车上下来,连忙去扶起被唐嘉缘打趴在地上的男人。

      听到这个称呼时,林朝颜心底顿感不妙。

      槐城三大豪门:江、黎、傅。

      能被称为“傅少”的,只有傅家那位小少爷——傅与舟。

      林朝颜见形势不对,把唐嘉缘拉过来想先离开这个地方,然而傅与舟的保镖团已经将她们团团围住。

      被助理扶着的傅与舟,身上的衣服都是脏泥。
      他没想到一个女的力气可以这么大,尊严尽失,恼羞成怒:“拦下她们,把她们先打一顿再说。”

      唐嘉缘把林朝颜护在身后:“你怎么来了?”

      林朝颜哪能想到唐嘉缘上个厕所的功夫,会惹上这么一个麻烦人物。

      眼尾的余光观察了一圈周围环境,不妙,这里的监控坏了。

      后门这里没什么人经过,而且傅与舟的车子挡在了出口的地方,她们只能往后面的巷子里去,但这唯一的出路,都被傅与舟一位高大的保镖身体挡住了。

      唐嘉缘这人有一种不顾自己死活的正义感,在学校面对校园霸凌的时候,不管是不是她认识的同学,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也因此,唐嘉缘跟人打过不少架,多多少少是练出来了一些,对付傅与舟一个人是完全够的,可面对眼前七、八个身强力壮还是专门练过的保镖,就算加上林朝颜,那也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况且,林朝颜根本不会打架。

      “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说清楚,我妹妹有哪里得罪您的地方,我给您赔个不是。”林朝颜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听说傅家书香门第世家,闹成这样,传出去不好听不是?”

      傅与舟鼻青脸肿,笑起来五官扭曲格外瘆人:“既然这样,你们给我跪下,自己扇自己,扇够三百巴掌,我就放过你们,如何?”

      根本没等林朝颜回答,或者说,傅与舟根本也不打算放过她们,尤其唐嘉缘,他势必要把面子找回来。

      趁其不注意,一脚要往唐嘉缘的膝盖踢过去,林朝颜反应过来挡在了唐嘉缘前面。

      于是傅与舟这一脚落在林朝颜的膝盖,她膝盖弯了弯,险些跪摔到地上去,被唐嘉缘扶住,鼻梁上的眼镜,因着这冲击,掉在了地上。

      “姐!”唐嘉缘左手攥成了拳头。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林朝颜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高度近视,没了眼镜,听力也好像被影响了,尤其还是在这么一个昏暗的地方下,不知道被谁推了下,鞋底似乎踩碎了自己掉在地面的眼镜。

      哔——

      一道短促的鸣笛声几乎贯穿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为本就混乱的场面多添了几分乱。

      声音太过于刺耳,傅与舟皱起眉头,正想看看哪个找死的家伙按喇叭,一转眼,便瞧见一辆车子,在他那辆车子的屁股后面停了下来。

      “住手。”

      车门打开,在看见来人时,傅与舟却愣了愣。

      槐城六月入梅,空气潮湿闷热,天空时不时落下几滴雨。

      酒吧后门比较偏僻,来往的人比较少,道路也不怎么宽敞。

      不知道是哪里的角落,散发出的垃圾腐臭味,随着空气飘到鼻尖。

      林朝颜抬眼看去,眼前的一切场景都被打上了马赛克,昏黄的路灯照在一位女人身上,那女人的身影像是要融化在光晕里一样朦胧。

      可很奇怪的是,这样她都能知道是江厘。

      也许是,她似乎闻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冷感玫瑰的香气。

      除了身后的保镖,江厘身边还有一位,是傅家的二小姐——傅秋染。

      “爷爷的生日宴你也敢溜走,也不怕惹得爹爹不高兴。”

      即便林朝颜看不清傅秋染的脸,却能听出她的声音很是虚弱。

      傅家大小姐多出现在慈善活动,傅家的小少爷如今二十还是在上大学的年纪,因为在学校里时常惹出花边新闻而被人所知,唯独这位傅家二小姐,低调得从没在媒体面前露过面,外界传闻是自小体弱,深居在老宅养病。

      “关你什么事。”

      傅秋染分明是身为傅与舟的姐姐,但傅与舟对她没有什么好态度,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可即便是傅与舟手下的保镖,也都听命于傅秋染,傅秋染让撤下,没有人敢不照做。
      而且,江厘的保镖团也还在这里。

      江厘会和傅秋染一起倒是不稀奇,表面上,江家和傅家的关系好,江厘和傅秋染是闺蜜。

      傅与舟看不顺眼她,却又还是不得不忍耐她:“傅秋染,你好歹身为傅家的人,却帮着外人,若是说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人笑话。”

      傅秋染看他被打成这样,走过去问唐嘉缘情况。

      唐嘉缘一开始只是想言语劝阻,傅与舟嫌唐嘉缘多管闲事,先动的手,只是他没想到,他没打过唐嘉缘。

      这事说出来丢人,吃了这个亏的傅与舟更是污蔑唐嘉缘先动的手。

      这里监控坏了,没有证据,唯一的目击者大概是之前那个年轻的女孩,但那个女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一伙人浩浩汤汤地进去酒吧,找到了那位女孩。

      女孩名字叫做边栀,是槐城大学建筑学院的一名大二的学生。

      据边栀所说,她是因为来这里兼职,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傅与舟昂贵的球鞋上,她赔不起,所以才自愿用这种方式赎罪,没有人逼她这样做,且她看到的是唐嘉缘先动的手。

      一旁的唐嘉缘简直震惊。

      怎么还恩将仇报的,不求回报但也别瞎说不是?

      这难道就是社会上人心的险恶吗?

      “姐。”傅与舟咬牙喊出了这个称呼,他一直是不愿意称呼傅秋染姐姐的,因为他觉得傅秋染不配当他的姐。

      “这事不能私了,我绝对不同意。”傅与舟咬牙切齿。

      “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小少爷。”一旁的江厘好整以暇道,“这样子也不体面不是?”

      话音落地,她变脸之快,一脚狠狠地踢在傅与舟的膝盖,傅与舟跪在地上,紧接着,手指被江厘的高跟鞋踩住:“再说一遍,谁先动的手?”

      她没有去看傅与舟,余光注意着的是林朝颜的方向。

      林朝颜脸上的眼镜没了,整个人透着更深的疏离感,好像跟这个世界隔开了一样,眼睛仿佛在神游,散发着淡淡的迷茫。

      她的视线,往下落在林朝颜的膝盖。

      “江厘姐。”傅秋染站了起来。

      看在傅秋染的面子上,江厘松开了脚,傅与舟恶狠狠地瞪着江厘。

      他连傅秋染都惹不起,更别说如今掌控着江家主要产业的江厘了。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林朝颜全程都难受得很,这种难受一方面源自于她没了眼镜不习惯,什么都看不清。

      另一方面,是因为唐嘉缘被污蔑。

      唐嘉缘性子是冲动了点,下手的时候也是没轻没重,但是别人不惹她,她是不会主动先打人的。

      因而当她被江厘喊去单独的包厢时,她第一句开口就是帮唐嘉缘说话。

      这事如果傅与舟不肯私了,就算傅家不拿唐嘉缘怎么样,让警方介入的话,唐嘉缘把人打成这样,轻则口头教育一番,重则可能要进去待几天。而傅与舟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唐嘉缘。

      江厘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叠起一条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扶手:“我可以帮你,但你可以给我什么?”

      她的声音莫名带点讽刺:“不是你说我们不认识,既然素不相识,我凭什么要帮你?”

      “你要什么条件?”林朝颜抬眼。

      她和江厘中间隔着一张大理石茶几,其实这个距离她没戴眼镜根本看不清江厘的脸。

      可她却能感受到江厘唇角似乎勾了勾:“过来。”

      林朝颜盯着她朦胧的身影,神色平静得像一潭呆滞的死水。

      虽然眼睛看不清,但是她脑子还是在线的。这个时候她是有求于人,因而起身走到了对面。

      江厘手指扯着她的衣领,把她拉得弯下了腰,轻盈的香水味道伴随着温热呼吸扑面而来:“亲我。”

      骤然看清江厘的五官,可又因为实在太近,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扇动,令她瞳孔再度失去焦点。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亲我。”江厘重复了一遍,“你也不想你妹妹被傅与舟整进局子里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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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装瞎》 《和前任的老板闪婚后》 《网恋到侄女的数学老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