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番外5 她不欺负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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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左相的孙女，陈玉书。
她目光扫过柳文轩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眼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顾明月和徐安安闻声，都朝她看去。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颔首，算是无声地见了礼。
“陈小姐慎言。”徐安安笑道，眼神隐含警告，“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匹，柳世子出身昌国公府，亦是上京有名的青年才俊。陛下金口玉言赐婚，乃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这等天家之事，岂是我等可以妄加评议的？”
她指了指亭中石桌上的茶盏，“这忠毅伯府的雨前龙井，是今春的头采，滋味清冽回甘，陈小姐不妨尝尝？消消暑气也好。”
陈玉书被徐安安看得脸上一热，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若被有心人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有些讪讪地抿了抿唇，顺着台阶下：“是......是我失礼了。夫人说得是，这茶确实清冽。” 她不再看顾明月和徐安安，看向人群，眼里的不屑并未完全散去。
顾明月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注意到柳文轩在萧长乐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地朝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又堆满笑意转向公主。
徐安安见陈玉书偃旗息鼓，便不再理会。
她本就是八面玲珑的性子，很快又与其他相熟的夫人贵女攀谈起来，笑语晏晏，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顾明月则安静地退到亭边的美人靠坐下，望着满池风姿绰约的荷花，成了这宴会上唯一一个真正赏花品茶的人。
徐安安与人谈笑风生，顾明月却与那几位夫人不熟。
原本的相看因陈煜未至而落了空，她心头微松，又似悬着些什么，初次踏入忠毅伯府，索性信步闲游。阳光透过枝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光影，暖意融融。
偶遇几位相识的闺秀，皆含笑招呼，言语间一派寻常，仿佛两年前那场令她辗转难眠的风波，早已被众人遗忘，连顾明月自己都恍惚觉得，是否太过介怀？
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行至一处假山环绕的幽静角落，她正欲折返寻徐安安，假山石洞间，忽地飘来男子刻意压低的嗓音：“玉书，你怎得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意？”
顾明月脚步倏然钉在原地。
柳文轩？
理智催促她立刻离开，好奇却如藤蔓缠住了双脚。
紧接着，是陈玉书含怨的轻嗤，带着自嘲：“世子每日里挖空心思讨公主欢心，哪还有余力分给我这......”
“玉书！”柳文轩急切打断，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你明知我心里装的是谁！我们自幼的情分，岂是那萧长乐能比？她粗鄙骄纵，任性妄为，若非......”
陈玉书打断了他，声音微颤，“我每每见你与她笑语晏晏，便如利剑穿心。”
“玉书，你信我。”柳文轩斩钉截铁，“我许你的，永不更改。若非今日赏荷宴，我连见你一面都难......别再躲着我了，好么？”
顾明月屏息凝神，这秘密惊人，她恨不能立刻告诉徐安安。
刚欲悄然后退，假山后又传来一声似痛似嗔的嘤咛，随即是陈玉书强作冷静的催促：“文轩......走吧，迟了萧长乐恐要生疑。”
柳文轩低应一声。
顾明月再不敢停留，提起裙摆，借着假山遮掩，迅速隐入另一条小径，待气息稍平，才若无其事地绕回热闹处，悄然站到徐安安身侧。
恰在此时，徐安安侧身附耳：“陈煜他们回不来了，兵马司那边出了大乱子。”
顾明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座宾客，硬生生将已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此刻绝非谈论私隐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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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瑞园，砺锋院书房。
紫檀木书案后，萧长思正在批阅一份北境军报，窗外蝉鸣聒噪，他眉宇间仍是沉静冷冽。
“你当真不去忠毅伯府？”杨桦百无聊赖地瘫在窗下的太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第无数次发问。
他实在在这间肃穆的书房待得气闷。
萧长思头也未抬，笔下不停，只从喉间溢出一个冷淡的音调：“嗯。”
杨桦不死心，坐直身体，试图勾起他的兴致：“除了华阳长公主的春日宴，上京最出名的便是忠毅伯府这赏荷宴了。听说那满池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摇曳生姿，美不胜收！就连陛下也赞不绝口，特意请了画院的待诏去画那荷塘盛景呢！”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萧长思的神色，“错过这场夏荷，可就只剩秋日的桂花，冬日的梅花了，那热闹劲儿可差远了......”
萧长思终于停下笔，抬眸看向他，“你若是想看，我带你进宫，太液池的荷花，开得比忠毅伯府只盛不衰。”
杨桦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哑口无言。
这尊佛，油盐不进！
他换了个角度，再接再厉：“长乐也去了，她那个性子，骄纵起来没边儿，万一在宴会上被人冲撞了，或是她自己惹出什么乱子......”
“她？”萧长思冷哼一声：“她不欺负别人，已是万幸。”
杨桦泄了气，像被抽了骨头般又瘫回椅子里，长叹一声：“得，算我白说。这尊佛我是请不动了。”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坐起身，带着点试探，看向萧长思，“难不成......是那赏荷宴上，有你要相看的女子？怕去了不自在？”
萧长思执笔的手顿了一下，墨色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微小的点。
他抬眼，目光落在杨桦脸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桦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摆手：“我？我哪敢替您相看！是我自己！”
他索性摊牌，“户部郎中，顾之航之女，顾明月。我父亲很是中意顾家门风清正，母亲也说先让我看看人，本想着今日是个机会......”
杨桦瞥了一眼萧长思，肩膀一垮，“既然长思你不去，那本公子也不必去了，回头跟家里就说，被靖王殿下您传召，商议北境军务，脱不开身，也好交差。”
这借口有些拙劣，他一个编修怎能插手军务？不如改成喝茶。
“顾明月？”萧长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不出情绪。
指尖的笔尖悬停在半空，墨迹将滴未滴，书房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
杨桦等了片刻，不见下文，只见萧长思垂眸看着那份军报，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顿只是错觉。
他忍不住追问：“真不去啊？”
萧长思没有回答，笔尖稳稳落下，只是那落在纸上的字迹，似乎比之前更显遒劲冷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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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设在临水的敞轩。
林氏与忠毅伯老夫人同席，她温婉娴雅，谈吐得体，加之顾之航独宠一人的美谈，令在座不少夫人眼中流露出艳羡。林氏遥遥望来，顾明月回以浅笑颔首，示意一切安好。
徐安安则如鱼得水，虽已嫁作人妇，仍坐在顾明月等未嫁贵女之间，周旋自如，引得几位夫人频频侧目，暗叹自家女儿若有她一半玲珑便好了。
席间，一位与顾明月相熟的小姐轻轻握住她的手，面露忧色：“月娘，靖王殿下回京，乡宁郡主只怕又要寻你麻烦，她素来睚眦必报，自己求不得靖王青眼，便将怨气尽数撒在你身上。”
另一位小姐接口道：“正是！乡宁郡主为人，我们还不清楚？你的事本无甚要紧，偏她揪着不放。前儿我还被杨探花婉拒了帕子呢，又有谁嚼舌根了？你那些风言风语，多半是她恶意散播！”
几位小姐纷纷点头附和。
乡宁郡主，华阳长公主之女，其骄横与萧长乐不相伯仲。
徐安安见状，巧笑嫣然，适时截断话头：“好了好了，我们月娘早将那点心思放下了。倒是你们，手头若有品貌相当的儿郎，还不快替我们月娘留意？”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活泼起来。
“我表哥如何？刚点了翰林！”
“我小叔才学是极好的......”
“我有个族兄，样样都好，可惜是庶出，只怕......”说话的小姐觑了顾明月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试探，“月娘眼里，怕是只装得下靖王那般人物。”
“胡说什么！”徐安安嗔道，眼波流转，“只要人好，我们月娘都愿相看相看。”
“安安！”顾明月被众人打趣得双颊飞红，如染霞色，引得一片善意的笑声。
宴席在觥筹交错中散去。
暮色渐合，徐安安因夫君舒稷未归，便邀顾明月：“去望江楼坐坐？临河夜景最是热闹，花灯如昼，还有河上杂戏可看。”
顾明月心中压着那桩惊天秘密，正想倾诉，闻言立刻应下：“好。”
林氏见女儿神色如常，只柔声叮嘱：“早些归家。”
顾明月乖巧应了，挽着徐安安的手，登上了前往望江楼的马车。
车轮吱呀作响，忠毅伯府的灯火喧嚣渐远，顾明月的心，却因怀中揣着的秘密，跳得有些急促。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番外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