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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你要是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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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接过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外套,眼底笑意更深。
他随手披在自己身上,玄色布料迅速被雨水打湿,颜色更深沉,他又看了沈兰珠最后一眼,眼神深邃难辨。
“苏澈......”沈兰珠看着他转身欲走,忍不住开口唤道。
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
萧彻停步,回眸。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
“回去。”
“喝碗姜汤,别着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进了茫茫的雨雾之中,挺拔的身影很快与雨幕融为一体。
沈兰珠撑着那把宽大的油纸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忡了片刻,才转身踏上回玉棠宫的路。
雨势未减,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海棠花的残香。
刚走出不远,前方小径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二小姐!二小姐你在哪儿啊?”
只见一个小太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手里也打着把伞,正是那日进玉棠宫为沈兰珠掀帘子的小桂子。
小桂子一眼看到沈兰珠,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哎哟我的二小姐!下这么大雨您跑哪儿去了啊?可急死奴才了!娘娘都担心坏了,让奴才满处找您呢!”
沈兰珠定了定神,随口扯了个理由,面不改色心不跳:“哦,白天见御花园里有只小猫,怕它淋雨,就过去看看。”
小桂子一愣,随即苦着脸道:“哎呦喂我的二小姐!这种事情,您吩咐奴才一声就行了啊!哪能让您亲自冒雨去找!这要是着了风寒,娘娘还不得心疼死!”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把自己的伞也撑过来,努力替沈兰珠遮住侧面飘来的雨丝,“那......那您找到那猫了吗?”
“没,”沈兰珠摇摇头,“白担心一场,兴许它自己找着地方躲雨去了。”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激得她又是一个寒颤。
小桂子在前头引路,“二小姐快跟奴才回去吧,热水姜汤都备好了。”
他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的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雨夜中晃动,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青石板路。
两人一前一后,匆匆消失在雨幕深处。
回到玉棠宫,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沈云岫正焦急地在殿内来回踱步,青黛和素心也一脸忧色地守在门口。
一见沈兰珠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裙摆沾满泥泞地回来,沈云岫立刻迎了上来,拉着她冰凉的手上下打量,声音都带着颤:“你这孩子!这大雨天的,跑出去作甚!快,快进来!”
她一边数落着,一边连声催促:“青黛,素心,还不快伺候二小姐沐浴!热水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备好了!娘娘放心!”青黛和素心连忙应声,一左一右扶着沈兰珠就往浴房走。
殿内暖阁后早已热气氤氲,硕大的浴桶里盛满了温度适宜的香汤,水面还飘着几片舒缓凝神的干花瓣。
……
与此同时,紫宸殿外。
萧彻冒着雨大步走来,身上那件玄色劲装早已湿透,紧贴着肌理分明的身躯,更显挺拔。
雨水顺着他被打湿的墨发不断滴落。
殿外值守的高德胜远远看见,惊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身份仪态,立刻抓起旁边一把大伞就冲进雨里迎了上去。
“陛下!我的万岁爷哎!”高德胜的声音都变了调,一边手忙脚乱地替萧彻撑伞,一边心疼地念叨,“您这伞呢?!您不让奴才们跟着伺候,可也不能就这么淋着回来啊!这万一龙体有恙,可如何是好!”
小顺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下,麻利地吩咐殿内的小太监:“快!立刻去备热汤!再让御膳房赶紧熬一碗浓浓的姜汤送过来!要快!”
萧彻迈步走入殿内,带进一身水汽。
他抬手解下那件湿透的玄色外袍,动作间,衣料内侧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独属于她的淡淡馨香和体温。
萧彻动作一顿,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微微勾起。
他并未将湿衣随意丢弃,而是难得地、带着一丝珍重地,将其轻轻叠好,放在一旁的云纹紫檀木架子上。
高德胜在一旁伺候着脱去湿透的里衣,看着陛下唇边那抹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心中惊疑不定:淋了场雨,怎么还淋出好心情了?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殿宇的琉璃瓦,萧彻从温热的水中起身,高德胜捧着干燥柔软的龙袍上前时,玉棠宫偏殿内,沈兰珠已经裹着厚厚的锦被斜倚在床头。
一盏宫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拔步床的角落,被棉巾细细擦干的乌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小姐,快暖暖。”丹朱开门后快步走近,捧着一个用锦缎包裹好的汤婆子。
素雅的锦缎隔绝了过高的温度,只留下熨帖皮肉的温热。
她轻轻将汤婆子放到沈兰珠的右膝上,,“摸着正好,不烫。”
沈兰珠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她抬眸看向一脸忧色的丹朱,“姑姑......知道吗?”
丹朱连忙摇头,凑近了些,“娘娘不知道,我跟小桂子说是我月事来了,肚子疼得厉害,让他悄悄准备的。”
她顿了顿,看着沈兰珠苍白的脸,埋怨地问:“小姐,下这么大雨,您到底出去做什么呀?我回来不见您,魂都快吓没了!你要是出了事国公爷不得弄死我......”
沈兰珠闻言,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眼底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笑意。
她没有回答丹朱的问题,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萧彻背她的画面: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湿滑的宫道,雨水沿着伞沿滴落,他却稳稳地背着她,一步步走在雨幕里,最后他一人转身进入雨中,雨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又无端快了几拍,脸颊也悄悄飞起两抹红晕,连腿上的汤婆子似乎都更暖了些。
她扶住汤婆子,翻身面朝里躺下,留给丹朱一个裹得像蚕蛹似的背影,闷闷的声音从锦被里传来:“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快睡吧。”
丹朱又是无奈又是疑惑。
她吹灭了外侧的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朦胧的光,也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殿内一时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沙沙”地像春蚕啃食桑叶。
“小姐......”黑暗中,丹朱怀揣心事,打破了沉默。
“嗯?”沈兰珠似乎快睡着了。
“你说......”丹朱的声音更轻了,有些扭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想见你’,这......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问完,似乎觉得不好意思,立刻把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沈兰珠猛地一下转过身来!
动作快得差点把腿上的汤婆子掀翻,她赶紧把汤婆子放稳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支起半个身子,一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丹朱:“嗯?你老实交代!半夜不睡琢磨这个?快说,你和谁私会去了?”
丹朱急急否认,慌乱道:“不是私会!小姐您别瞎说!真的不是!就是......就是......”她带着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辩解和羞涩,“就是切磋切磋武艺,偶尔......偶尔一起上个树......或者......上个屋顶什么的......看看宫里的风景......”
说到后面,细若蚊呐,显然底气不足。
沈兰珠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索性也坐起身,抱着膝盖,凑近丹朱,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道:“跟谁啊?我认识吗?快说快说!”
“就是......就是那个,”丹朱比划了一下,似乎想描绘那人的样子,“天天在宫晃悠,整日无所事事,手里总拿着一把剑,小姐您应该有印象吧?上次来宫里送东西那个。”
沈兰珠蹙着眉仔细回想,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哦!那个......姓韩的?个子挺高,看着挺精神?韩......韩什么来着?”
“韩铮!”丹朱脱口而出。
“对,小桂子说他是陛下身边的人。”沈兰珠恍然大悟,她笑着扑过去,隔着被子就去挠丹朱的痒痒肉,“好你个丹朱!藏得够深的!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找借口往外跑,还神神秘秘的!一会儿说看猫,一会儿说找尚宫局嬷嬷请教针线!原来是跟别人‘切磋武艺’去了!还上树上屋顶看风景?这还不叫私会?看我不挠你!”
“啊!小姐饶命!真的只是切磋!切磋!他轻功好,我剑法好,互相讨教嘛......哈哈哈......别......别挠了......”丹朱被她挠得蜷缩成一团,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告饶,被子都快被蹬开。
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直到沈兰珠自己也笑得没了力气,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沈兰珠重新躺好,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促狭地看着丹朱泛红的脸颊,调侃道:“好啦,不闹你了,他说‘想见你’,还能有别的意思吗?可不就是心里惦记着,看不见就觉得少了点什么,想时时见到才舒坦嘛?他这是喜欢上你了?”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些,十分好奇,“那你呢,你喜不喜欢他啊?”
黑暗中,丹朱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带着甜蜜又带着点嫌弃的傻笑:“他啊......人是挺好的,功夫也不错,性子爽快,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眼......就是......就是有时候天真的很,傻不楞的,说话做事直来直去,一点弯都不会拐,一根筋......”
沈兰珠低低笑了两声。
伴着窗外几乎停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两道均匀的呼吸声缓缓交织,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