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姑姑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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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珠最终还是没能拿回那块玉佩。
她离开小亭子时，萧彻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眼看宫道上人影渐多，沈兰珠才停下脚步：“苏澈，你不许再跟着。”
萧彻立在几步外的一株海棠树下，深青色的常服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他嘴角噙笑，低声道：“送你到这，记得，明日亭子见。”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便敏捷地隐入了另一侧的繁茂花木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兰珠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百味杂陈。
生气自然是有的，这人太狡猾，太会拿捏她了。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那样执着地寻找过她，为她担忧了整整三年......
她甚至不自觉地盘算起来：今天带的芙蓉糕他吃得挺香，明天不如带点御膳房新做的玫瑰莲蓉酥？他肯定没尝过那么精致的点心......
沈兰珠带着这点小小的期待，脚步轻快地走向玉棠宫大门。
刚到宫门口，便见一个身着官袍的太医提着药箱，正从里面低头走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药草清香。
她急忙上前一步，拦住太医：“太医留步！敢问......是谁病了？”
太医认出她是沈二小姐，忙躬身行礼，面色凝重道：“回二小姐，是云妃娘娘。娘娘她......唉，是常年抱病的老症候了，肝气郁结，心脾两虚，诊为‘郁证’‘虚劳’。”
“常年抱病？”沈兰珠声音都变了调，“我姑姑......常年抱病？为何......为何我从未听姑姑提起过？”
她入宫这几日，姑姑虽清减些，但言笑晏晏，对她关怀备至，她只当是姑姑体质偏弱，哪里想到竟是常年抱病？
太医叹了口气：“微臣是自娘娘入宫后才开始请脉的，算来已是三年有余。但据娘娘身边的老嬷嬷说，在王府时，娘娘便常有不适。”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二小姐，娘娘这病......根在心。郁结难舒，忧思过度，药石只能缓其表症，难解其心结，您......您是娘娘最亲近的人，若能多多陪伴，开解宽慰，兴许对娘娘的病情大有助益，微臣已开了疏肝健脾，安神养血的方子，娘娘此刻......正在服药。”
太医告退离去，沈兰珠独自站在玉棠宫朱红的大门外，她无力地仰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强忍着眼眶的酸涩。
书信往来姑姑从未提起生病，还有林宝林在御花园那句刻薄的“病歪歪”，此刻像毒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而如今，她就在姑姑身边，日日相对，竟没能看出姑姑早已病骨支离，心力交瘁。
她抬手，用力擦去眼角不受控制滑落的泪水，才抬步走进宫门。
脚步停在正殿窗外，里面清晰地传来几声压抑的轻咳，沈兰珠的心揪得更紧了。
她推门进去，只见沈云岫正靠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刚喝完药的空碗，脸色比平日里更显苍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见到沈兰珠进来，她立刻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咳嗽和病容只是错觉。
“兰儿回来了？”她放下药碗，伸手拉沈兰珠在身边坐下，又将一碟蜜饯推到她面前，“快尝尝这个。”
沈兰珠看着那碟蜜饯，喉咙堵得厉害。
她拿起一颗，却没有吃，望着沈云岫：“姑姑......你病了。”
沈云岫眸光微微一闪，随即笑容不变，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大碍，就是这几日胃口差了些，让太医开了点开胃健脾的药，调理一下就好了，别担心。”
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沈兰珠心里越是酸涩难当。
姑姑在故作坚强，不想让她担心。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水光，顺从地应道：“嗯......那我晚上让小厨房给姑姑做点开胃的菜。”
沈兰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就做那道酸笋开胃羹好不好？用新腌的脆笋切丝垫底，配上熬得浓郁鲜香的土鸡汤，再淋上一勺酸中带甜的梅子酱，热乎乎地喝下去，最是清爽开胃！爹爹在幽州军务繁忙时，胃口不佳，府里也常做这个给他。”
她抬头，期待看向沈云岫，“姑姑也尝尝看？”
沈云岫笑道：“好，兰儿说好，姑姑就尝尝。”
沈云岫又拿起榻边一个刚完工不久的香囊，递给沈兰珠：“来，看看这个，刚给你绣的，看看合不合心意。”
香囊是月白色的锦缎，绣着栩栩如生的雁翎兰，针脚细密精致，散发着雁翎兰特有的清雅冷香。
“姑姑绣的，兰儿最喜欢了！”沈兰珠接过香囊，立刻挂在了腰间。
她陪着沈云岫说了会儿话，眼见姑姑眉宇间倦色更浓，便起身道：“姑姑歇会儿吧，我去小厨房盯着那道羹。”
晚饭时，沈兰珠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停地给沈云岫布菜，尤其卖力推销那道酸笋开胃羹，沈云岫比平日多用了小半碗，这让沈兰珠稍稍松了口气，但看着姑姑用脂粉隐藏起来的病容，心里的沉重并未减轻。
夜深人静，玉棠宫陷入沉睡。
沈兰珠躺在偏殿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将身下的锦被揉成一团。一旁的丹朱忍无可忍，掀开自己的被子，没好气地嘟囔：“小姐！您这是烙饼呢？您不想睡，奴婢还想睡呢！奴婢今天跟韩铮......呃，跟人切磋了一天的剑，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虽名义上是侍女，但与沈兰珠情同姐妹，同睡一榻是常有的事。
沈兰珠被凶了，不但没恼，反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一骨碌滚进丹朱怀里，把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唤道：“丹朱......”
丹朱最受不了自家小姐这副委屈巴巴撒娇的样子了，原本的睡意和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她僵硬地拍拍沈兰珠的背：“行了行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奴婢，奴婢这就去把他揍得连他亲娘都不认识！”
她心里愧疚，这两天小姐总偷偷溜出去，自己也玩心重没能时时跟着，莫不是真让哪个不长眼的给欺负了？
这宫里莺莺燕燕的，麻烦得很！
“不是别人......”沈兰珠从丹朱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是姑姑......姑姑病了。”
“啊？”丹朱一惊，下意识反驳，“怎么会！方才用晚膳的时候，娘娘还好好的，还笑着呢！小姐您可别吓我！”
“我没胡说！”沈兰珠急切地坐起身，拉着丹朱的手，“我回宫的时候，在门口碰到太医了！太医说，姑姑她......是常年抱病！什么‘郁证’‘虚劳’......太医说，是心病，郁结难解，都三年多了，或许也不止三年......”她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丹朱，我们就在姑姑身边，怎么就没看出来？”
丹朱愣住了，云妃不像生病了呀？
但是自家小姐这幅模样，又不是在胡说。
“要不明天奴婢教娘娘习剑。”
“姑姑不会习剑，只会骑马。”沈兰珠低着头。
丹朱来了精神，“小姐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送给娘娘的马吗？”
沈兰珠点头，“我记得，盼儿。”
丹朱想起韩铮讲的事，道：“听说当年那匹马差点踩到大公主，陛下来得及时，救了大公主并驯服了那匹马。”
沈兰珠又叹了口气，当年姑姑生辰，她特意送来了最珍爱的礼物，怎么又给姑姑闯了祸。
“不过，现在马是陛下的了，见不了了。”丹朱惋惜道。
“在宫里骑马肯定不行，不如带姑姑去御花园逛逛，晒晒太阳。”沈兰珠重新躺下。
丹朱很认可，自从她们进宫，云妃除了给皇后请安，就只出过一次门，还是去清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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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样，刚入宫时御花园还有些冷清，如见牡丹怒放，芍药争妍，蜂蝶流连，连空气都染上了馥郁的花香。
沈云岫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显得清丽出尘。沈兰珠则如同御花园里最明艳的那朵芍药，一身鹅黄撒金的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顾盼神飞，她蹦跳着穿梭在花丛间，一会儿惊叹这朵魏紫的雍容，一会儿又爱怜那朵姚黄的娇嫩。
“姑姑！”沈兰珠忽然眼睛一亮，拈起一朵开得正盛、却色泽纯净的白色芍药，笑着向沈云岫招手，“快过来！”
沈云岫含笑走近，宠溺中带着无奈：“又淘气。”
“才不是淘气。”沈兰珠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朵白芍药簪在沈云岫的鬓边。
清雅的花朵与她周身的气质完美融合，沈云岫微微低头配合，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角眉梢的郁色被明媚的阳光驱散了些许。
青黛和素心两人提着食盒和披风跟在后面，一脸轻松。
丹朱则身着裁剪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束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她抱着手臂跟在最后，英气逼人。
她们的欢声笑语，却无意间扎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