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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她的行为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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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将军、沈小姐，奴才奉命在此等候多时了，陛下已在紫宸殿，请随奴才来。”小太监微微一躬身，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
沈砚颔首致意，抬步跟在小太监身后。
宽阔得能跑马的宫道两旁，宫殿群巍峨耸立、斗拱飞檐，琉璃瓦在朝阳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沈砚脚步微顿，趁着空隙，猛地用力捏了一下沈兰珠的手腕，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警告：“记住我昨日的话！在紫宸殿外候着，没有旨意，一步都不许动！惹出祸事，我可不救你！”
沈兰珠被他捏得生疼，手腕上怕是都留下了指印。
她吃痛地“嘶”了一声，胡乱点头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在外面等着！”
她倒是想管，可眼睛哪里管得住？
虽不敢明目张胆地东张西望，眼角的余光却像是不受控制的小钩子，黏在了那流光溢彩的盘龙柱子上，扫过了远处花木扶疏的皇家园林一角，掠过了端着托盘匆匆走过的，衣裳料子都比幽州好些的宫娥身上......
小太监步履不快，引着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跨过一道道高高的门槛，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更为宏伟庄严的大殿，殿前汉白玉台阶高耸，巨大的匾额上以金漆书写着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紫宸殿。
沈兰珠：“这字不错。”
沈砚又看她。
小太监尊敬笑道：“这是陛下亲手写下的。”
殿前空旷的广场上，只有几个身着同样服色的低眉顺眼的内侍垂手侍立着，静得能听到风声拂过廊柱的声音。
“沈将军，沈小姐，请在此稍候，容奴才进去通禀陛下。”小太监停步，对着沈砚恭敬地说完，又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正努力板着脸、眼珠子却还忍不住往旁边宏伟殿宇上瞟的沈兰珠。
小太监进去通传，不多时便躬身退了出来，脸上挂着不变的笑意：“沈将军，陛下宣您觐见。”
他侧身让开殿门。
沈兰珠忍不住踮起脚尖，想透过殿门缝隙，窥一眼里面那位素未谋面的，执掌天下的姑父。
然而脚步刚动，旁边侍立的小太监，便不着痕迹地微微挪了一步，恰好拦在她身前，依旧是恭谨至极的模样：“沈小姐请留步，陛下圣谕，只宣沈将军一人入内。”
沈砚闻言，脚步一顿，带着千言万语般的警示：“老实待着，一步不许离开！等我出来。”
语气严厉。
“知道了小叔，你快去吧！”沈兰珠乖巧应下，推了推沈砚的胳膊。
看着沈砚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关闭的殿门后，先前引路的小太监垂手侍立在殿门一侧的廊柱下，眼帘微垂，呼吸都微不可闻。
这种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沈兰珠百无聊赖地左右看看，目光最终落在那笑容讨喜的小顺子身上。
她眼珠一转，脸上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好奇的笑容，凑近几步，放低声音：“这位公公......”
小顺子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笑容几乎要堆出花来：“哎哟，沈小姐折煞奴才了，您唤奴才小顺子就行，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沈兰珠摆摆手，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我姑姑......云妃娘娘，在哪个宫里吗？”
小顺子松了口气，原来是打听这个，立刻笑容满面地回话：“回沈小姐话，云妃娘娘的玉棠宫在御花园西边。”
他边说边悄悄抬起手臂，用袖口遮掩着，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虚虚一指，“从这边过去，穿过园子就是，不算太远。”
被国公府的小姐如此客气地询问，他显然有些受宠若惊。
“御花园西边啊......”沈兰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谢小顺子公公啦！”
“不敢当不敢当，小姐您客气。”小顺子连连摆手。
沈兰珠拉着丹朱退回到原地站好。
时间被宫墙内的寂静拉长了，丹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凑到沈兰珠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嘀咕：“小姐，这都进去好一阵子了，陛下和二爷说什么呢，这么长时间？”
沈兰珠：“确实，等了好久了。”
其实连半柱香都不到。
紫宸殿外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侍立的太监宫女，都如同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连眼皮都很少眨一下，更别说发出半点声响。
这样的规矩，她们在在幽州从未体会过的。
沈兰珠心头被压抑的思念，像野草般疯长。
她眼风扫过四周，发现那个小顺子垂着头不敢乱看。
无人留意她们。
机会！
她拽了一把丹朱的衣袖，用眼神示意，然后脚步轻快地，朝着方才小顺子指点的御花园方向溜去！
“小姐！”丹朱吓得魂飞魄散，“二爷知道了要打死我的！而且宫里规矩......”
“怕什么！”沈兰珠脚步不停，声音透着兴奋和一丝强装的镇定，“这是皇宫，小叔再恼火也不敢在这里动手打我！先找到姑姑再说！”
就算要打死她，姑姑也会趴在她身上。
那时小叔必定下不了手。
宫墙深深，果然大得出奇。
两人初来乍到，纵有方向，也难免兜兜转转，绕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大片错落有致的亭台花木，正是御花园了。
要去玉棠宫，需得穿过这片园子。
“天爷，娘娘住得可真够远的！”丹朱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园子，小声抱怨了一句。
时值四月初，春寒料峭尚未散尽，御花园里除了一些常青树和零星几株早开的玉兰、迎春，大多还是光秃秃的枝桠，显得有些冷清。
倒是不时有身着统一宫装的宫女端着器物，提着食盒匆匆走过，她们步履轻盈，目不斜视，只在经过沈兰珠主仆身边时，才会以抬眼扫过沈兰珠那一身招摇夺目的红衣和满头珠翠，眼中划过一丝惊艳，随即又立刻垂下眼帘，恢复了低眉顺目的模样。
沈兰珠自小容貌出众，在幽州街头被人瞩目已是常事。
然而此刻在规矩森严的宫里，被这么多双眼睛克制又审视地扫过，她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窘迫。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下颌微抬，足下的步子也刻意放缓放稳，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姑姑沈云岫画像上的那份端庄，让石榴红的裙摆随着步伐漾开优雅的弧度，环佩轻响，倒真有几分公府千金的矜贵气度。
主仆二人沿着鹅卵石小径，刚绕过一处堆叠着嶙峋怪石的假山，前方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训斥声。
“......不长眼的奴才！惊扰了主子，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还不跪下磕头认错！”
沈兰珠与丹朱对视一眼，好奇心顿起，循着声音轻步走了过去。
只见前方一棵光秃秃的花树下，背对着她们站着一个衣着鲜丽、身段窈窕的宫装女子，身旁跟着一个同样衣着不俗的宫女。
这女子背影婀娜，梳着时兴的飞仙髻，发间珠光闪耀，她们对面，则站着一个约莫四五岁、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以及一个面有惧色、佝偻着背、试图将小女孩护在身后的老嬷嬷。
小女孩粉雕玉琢，虽然年纪小，却穿着一身质地极好的锦缎薄袄，此刻正咬着下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倔强地梗着小脖子看着面前的宫装女子，满脸的不服气。
宫装女子被小女孩这不服管教的样子激怒，声音愈发尖刻：“怎么？撞了本美人，还敢这般瞪眼？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徐嬷嬷，这就是你教出来的规矩？！”
“林美人息怒！息怒！”那被称为徐嬷嬷的老妇人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卑躬屈膝地赔罪，一边想按下小女孩的头，“大公主年幼不懂事，冲撞了美人，老奴代公主给您赔不是了！请美人高抬贵手，莫要......”
“大公主？”被称为林美人的宫装女子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一个贵人生的，也配叫大公主？冲撞了本美人，就得认罚！徐嬷嬷，看来你是教不好了！来人，替本美人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她身旁的宫女立刻凶神恶煞地就要上前去抓那小女孩。
大公主吓得往后一缩，却仍旧倔强地没有哭，只是那乌溜溜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住手！”
一声清脆的喝斥骤然响起，如同珠落玉盘。
林美人主仆和徐嬷嬷、大公主全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耀眼红裙、美得惊人的少女，带着一个同样明丽的侍女，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沈兰珠快步走到近前，先是将震惊又茫然的大公主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让她的小身子避开那个宫女的魔爪，然后才看向那位转过身来的林美人。
这位林美人果然生得好看，柳眉杏眼，嘴唇涂得嫣红，一身桃红撒金百褶裙衬得她肤光胜雪，只可惜她的行为配不上这张漂亮的脸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