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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江一 江一死了。 ...
时肆当然不会一直守着他,他自己折腾了这么一大回合下来也累了,确定墙上没什么稀奇古怪的脏东西以后微微靠了上去,阖上了眼。
——虽然有脏东西他此刻大概也会靠在上面,毕竟没什么东西比睡在那一团霉团里面要好。
他又梦到了十四,这次是在家里。
说是家里,其实也不过就是最开始见面的那个出租屋,一个只有破烂小风扇的小破屋子。
时肆的手握在门把手上面,停了下,垂眸盯着自己的手。
上面还没有那么多红痕,应该不是上高中的时候。
里面果真是十四坐在那里。
十四还是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衣服,坐也没个坐姿在椅子上晃着,质量不太好的椅子嘎吱嘎吱响着,他把这一切当做交响曲一样冲时肆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时肆看着自己脸上的笑,目光没有移动分毫,反而沉默更甚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四看着他脸上无动于衷的表情,轻啧一声:“总不爱笑,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说是不是?我知道你爱吃甜的,特地给你带的提拉米苏,怎么样,没吃过吧?”
时肆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不爱吃甜的,只是因为没人给他买,他那天才接受了十四的糖。
“坐过来嘛,别离我那么远,我们聊会儿天呗。”
“其实你只是在完善我的过去吧?”时肆坐在他身边,突然开口。
十四这才无奈看了一眼时肆,一边慢条斯理拆着那份蛋糕,一边慢吞吞:“小朋友,有的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为什么一定要拆破我给你编织的梦境呢?”
“哦,原来真的是的啊。”
时肆盯着他快要消散的手,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我是诈你的,我不知道的。”
十四也知道自己快要消散了,干脆不拆了,把东西推到一边去,站起来把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把他的橡皮筋取下来,叹了口气。
“小朋友不要知道这么多嘛,反正这是我给之前的你编的一个梦,你就假装你是那个不知情的小朋友,老老实实呆在这个梦里面好好休息啊。”
“算了,我现在说估计也没有用了,你把这个蛋糕吃了吧,你心情会好一点。”
“等等,”时肆看着他快要消失的身形,抓住了他的衣袖,“你……现在还能看到我们吗?”
说到我字的时候,他不大自然顿了下。就看到面前的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弯了弯唇,弯下身子曲指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声:“当然看不到啊,我说了我沉睡了就是彻底与外界脱开联系,所以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我之前留下来的影像。”
“所以说,我想问什么,你都猜到了?”
时肆有些不大舒服。
“我就是你啊。”
十四看着他的样子,把刚刚做了个安抚动作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看他慢慢冷下神色的样子,这个虚影在这个空间里面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狗的人留下来的虚影都狗。
“啊!卧槽!”
时肆睁开了眼,还没有看清面前摆着的是菜谱还是提拉米苏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鬼哭狼嚎:“我靠我靠救命啊,我看到她的脸了,吓死人了!”
他不舒服般眨了眨眼,面前的两个空间开始重叠,他鬼使神差般将手指伸到面前去,沾了沾本不应该存在的虚影。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了,愣了愣,装作无事般把手收回,问:“怎么了?”
何堇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动作,抱着他的腿嚎:“刚刚,刚刚我看见她从那个火海里面爬出来,她的脸上全是线虫,看上去和我那个时候那个电线一模一样,瘆人得很。”
“我憋住了没有醒过来,她就蹲在我旁边一直对着我流口水,但是嘴巴没有动还一直和我讲话,让我帮她申冤。”
“可我又不认识她噻。”
连口音都带上了。
时肆:“其实你未必不认识她?”
“啊?你不要吓我啊。”
何堇眼泪鼻涕糊的更多了,还拼命想要往时肆身上靠,被后者嫌弃着躲了过去。
“你真的认识她,我不骗你,不过你认识她也没有用,我不能确定这个是只给NPC开的还是普通人开的,毕竟你是NPC和普通人双重身份。”
“NPC那边没有接纳你,就说明你还是普通人。”
听到这里,何堇点点头,但是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时肆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有耐心了?
果不其然,他刚抬头,就对上了笑意盈盈的时肆。
权力者的笑不是谄媚的,是有诈的。
他充满警惕问:“你怎么这么看我?我又做什么了?”
“你没做什么,只是我需要你做点什么,你想不想为自己报仇?被关了那么久的仇?”
夜深了,整座楼都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刚刚恢复的电子钟还在模仿着摆钟滴答滴答走着。
这个时候出去,伸手不见五指黑。
何堇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他左手拿着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的灯台,右手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煤油灯,上面的油垢和他紧张的手汗让这些都止不住往下滑,他只能用一个极其搞笑有点像憋尿的姿势拿着。
他站在被扫地出门的门口前,回头看着靠在门框上已经恢复了精神的时肆,带着哭腔:“真要我去啊?”
“不然呢?难不成让我一个弱鸡去吗?”
“可是……我们之前也没有试过去NPC门口敲门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真的不怕我死了吗?”
何堇还想再争取一下。
“而且,半夜也不能走路吧。”
“没事,反正也不能睡觉,你看床上那么脏,又不能睡床上又能睡床上的,干脆别睡了,我估计不会因为这个死掉,顶多就是走不了路而已。”
时肆微笑着说,但是他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刚鼓起勇气的何堇说,“哎,你先别走,我想起个事。”
何堇刚准备走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当即吓的在原地不敢动了,头也不敢回:“怎……怎么了?”
“哦,你帮我去偷一个杨子怡的橡皮筋过来,我橡皮筋断了。”
时肆摸着发尾,面不改色道。
“你有病吧?这么点事也喊住我,吓死老子了。”何堇松了口气,但是转念一想这话也不对劲,“你还敢戴NPC的东西?你不怕它们啊?”
“我又没有让你偷艾米丽的,你不想拿就不想拿。”
时肆面无表情拆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那你这也太畜生了吧?让我一个人去敲NPC的门……”
何堇不敢大声嚷嚷,只敢小声骂。
时肆的想法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所有NPC晚上都会做梦,所以就让何堇去敲门,看看NPC晚上是不是都会做这个稀奇古怪的梦。
如果都会做这个梦,也有可能是NPC发狂的原因之一,所以那天他们才会被困在那里面那么久。
何堇:“哎,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倒也想,但是晚上走路腿部会莫名其妙加重,我不想到时候在路上突然碰到什么NPC来把我抹个脖子。”
时肆一脸冷漠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好办啊,那我们就这样呗。”
这回,不怀好意笑着的变成了何堇。
时肆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笑警惕:“你要干什么?”
江一翻了个身,从梦里面惊醒过来。
其实在这个世界里面一般来说感觉不到冷暖,除非是剧情开始触动的时候,但他却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一丝燥热。
他们睡的房间里的床和被子都是好的,没有那么奇怪的东西,所以每个人基本上都是沾床就睡。
这个世界的奇怪规则危险程度都是试探出来的,就比如说相悖的两条规则放在一起,就说明是不致命的,只是单纯可能会在身体和心理上加一些负重。
但今天才是这边睡觉的第二天,他就已经感觉自己有一点喘不上气来了,耳鸣一直萦绕着他的脑袋。
他抹掉头上的汗,刚站起来就听到外面一下又一下的敲门声。
敲门声很有规律,就像是一个格外绅士的人站在门外等候主人开门一样。
但是这就很奇怪了,谁没事半夜敲门呢?
江一一向不是一个很有好奇心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世界里面,好奇心最容易把人给害死。
但是,他旁边的屋子,是NPC住的吧?
如果不是普通人敲门,那不就是NPC敲门吗?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时肆看着他敲的动作,唇角抽动:“你再敲规律一点呢?你直接对着里面的人说‘各位小姐夫人们,早上的餐食已经到了,请各位慢用’呗。”
何堇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大跳,感觉身后的人开始慢慢下滑又把他背上去了一点,小声:“别这么大声,真的很吓人好不好——你把灯给我拿好了!”
时肆颇为无奈:“你看看我们这个姿势,你背着我,让我的手搭在你脖子上,我手悬着不舒服,使不上劲,那灯又滑,我拿到现在已经很努力了。”
这个鬼姿势还是何堇想出来的。
他想,既然时肆走不动,那自己就背着他走。
刚开始的时肆还靠着门一脸拒绝,但是谁知道何堇居然是一个霸王硬上弓的货,根本没有顾他的意愿,直接把他背了起来,甚至还颠了两下格外惊喜:“没想到你长这么高这么轻!”
他格外无语,本来想下来,但是何堇觉察到他的想法之后直接威胁:“你要是下来我就抱你了,反正我不会伤害你,这还算是保护你呢,万一你一个人呆在里面被什么东西给吞下去怎么办?”
时肆无奈,他只能妥协了。
他这辈子现在唯二的不舒服的点,一个是十四上他身体的时候,第二个就是何堇背他的时候。
他很不习惯和别人挨得这么近。
何堇当然也不习惯。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背过人,虽然和杨子怡谈了,但是没来得及背杨子怡就突然变成了NPC,成为他心里面那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了。
而他对时肆的感觉怪怪的。
时肆有的时候喜欢逗人,他知道,自从他开始和时肆结契之后就开始观察时肆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点点小的神情都被他收入眼底。
这么观察下来,他居然发现时肆的好,他甚至感觉时肆长得挺好看的。
但时肆的长发扫下来,扫到他的脖子,他总感觉背后背着杨子怡,但是明明他背着的是时肆。
他感觉不大自在,所以一直没话找话。
“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吧?现在明明是你估计错误了,现在敲了这么久的门她们都没有打开,说明根本没有问题嘛,那我们还不如现在就回去睡觉呢。”
何堇嘟嘟囔囔。
时肆没有理他,只是说:“你凑近一点。”
“干啥?”
何堇一边问,一边凑近了。
更剧烈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这次是没有节奏的。
但只不过持续了几声,何堇连忙后退一步,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你敲的太斯文了,她们能醒过来才怪,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能从梦里面醒过来啊。”
时肆翻了个白眼,但他也不敢继续把手搭在脖子上了,因为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盯着他。
可是十四不是已经睡着了?难不成还安排了个眼线看着?
他垂眸思索着,感觉到身下的人身子僵硬一瞬。
他抬头,刚好撞上了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
那是杨子怡。
杨子怡俨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睡衣也皱巴巴的,双目无神,只是盯着面前的人,不做声。
时肆温和笑笑:“虽然把你叫起来不太仗义,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做噩梦了吗?”
何堇在他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杨子怡的脸,但是杨子怡脸上不能说是面无表情,只能说是睡觉前的最后一个表情被滞留在上面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我感觉……”
时肆打断了他,继续温声:“怎么?我把你吓到了吗?”
何堇闭了嘴,因为他看到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动了,随之的便是身体。
杨子怡的动作很快,何堇就算是充满戒备还是没有防备住,眼睁睁看着她的手伸向自己心脏处,猛用力一抓。
“江一!”
“嗯?”
前面一声是何堇的,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后一声是时肆,他看着面前的变故,饶有兴味。
杨子怡的手贯穿了江一的整个胸膛,江一瞪着眼睛和何堇四目相对,这么一会儿他的眼眶已经蓄满了泪,不知道为什么还带上了一点血丝,顺着脸颊滑下。
“何……何哥,我……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用心……用心险恶,不管你……你怎么想,我有我的……我的苦衷……只是你不要再恨我了……好……好不好……”
他话还没来得及收音,那双眼睛登时失去了光彩,他的身子也没了支撑力,彻底倒在杨子怡手上。
而后者只是呆愣着,和眼眶充血的何堇对视。
时肆勾了勾唇,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耳边低声:“好了,别哭了,现在还需要你跑呢,你现在哭了我们怎么逃?”
何堇感受到眼前手心传来的温度,这才后知后觉发觉到时肆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有些浓郁的劣质沐浴露,闻着就让人心里难受。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人往上颠了颠,在杨子怡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步离开了。
“你……为什么身上还有这么浓的沐浴露香味?”
时肆伏在他背上,疑惑:“我身上哪里有味道?你怕不是闻错了吧?”
而且再者他在这个世界这么久都没有洗澡了,身上没有臭已经不错了吧?
“哦,那应该是我闻错了。”
何堇脚下生风,走的飞快。
一路上他再也没有了那么多话,时肆也懒得开口和他交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靠在上面阖上眼睛,感受身边的风。
“时肆,我问你个问题,你告诉我实话好不好。”
“嗯,你问。”
“你今天晚上让我去敲门,是不是想要把江一给杀死?或者说,今天晚上让我这么做的是不是因为想要杀掉离那间房间最近的一个人,只是刚好是江一而已。”
何堇突然开口,格外冷静。
可他这幅冷静的样子就是他最不冷静的时候。
时肆感觉他的腿被攥紧了。
时肆叹了口气,无所谓:“对啊,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带不走江一,也可以带走其他人,没准碰运气刚好可以杀掉杨子怡呢?”
“那你怎么敢这么确定他们一定会救我?万一我死了呢?”
何堇咬牙切齿。
“哦,这个就更简单了。”时肆的语气里面充满不在乎,就好像不是在谈论生命一样,“你想想,如果一个团队背叛了其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如果想把他挽回,只有在他面前做一出戏,让他愧疚。”
感受到何堇停下,他的手再次搭在何堇眼前,遮住何堇的所有视线,轻声:“然后,他就会继续为团队所用,永不背叛。”
“我猜,这事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吧?但他们依旧会复活,对吗?何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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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说一下更新时间,有榜随榜,因为榜单字数一次15000,但是一章大概五千,所以一般来说是周六、周天、周一三天更新(如果提前更那后面的几天就不会写了),其他时候压字数攒收藏。 顺便推推预收: 预收《柏拉图的情诗》 死对头文学,年下忠犬攻×女王受 同系列女无《我靠灵力和道士抢饭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