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圣母她肌肉很大》火锅涮香菜

64、怪物之家（10） “夜探医院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因为李小狗说出了他在宿舍一楼花园里看到的事情。

　　吴亮：“Z04看上队长了？院长秘书和人事部长有一腿？”

　　蝴蝶揍了他一拳：“性缘脑看啥都脏，就不能是Z04看上咱队长的身体素质，想养肥了再吃掉吗？”

　　吴亮揉了揉发疼的肩膀：“我觉得你这个结论更恐怖，没比我的猜测好到哪里去。”

　　季焰烟打断聊天：“Z04想接近我，这是好事，说明他自己会送上门来，周围怪物变多了，结束会议先进食堂，记得低调行事，不要引起注意，按新的行动计划行事，有事对讲机沟通。”

　　其余人纷纷点头。

　　门诊楼和行政楼黑黢黢的，综合楼这却灯火通明。

　　食堂里面飘着饭菜的味道，蝴蝶和吴亮却几乎要呕出来，尽管他们有戴着能过滤污染物质的医用口罩，但当踏入聚集着大量怪物的密闭空间时，这份来自怪物身上的尸臭腥味和心理压力还是让他们的肾上腺素水平快速飙升——不是心动，是处于危险环境时的正常分泌。

　　左部长坐在窗边的位置，远远地就看见了季焰烟和李小狗，他眉开眼笑地挥手喊道：“李燕~李凹，来我这吃饭吧。”

　　季焰烟朝蝴蝶和吴亮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自由行动，尽快找个地方躲着，以免遇上HR和安检大爷。

　　蝴蝶和吴亮立马了然，两人假装不认识季焰烟，然后溜到离食堂中心最远的角落位置，可好巧不巧，有穿着保洁服的同事看到蝴蝶和吴亮后端着饭盘去和他们打招呼。

　　蝴蝶还好，本身是擅长伪装和迎来送往的调查小队出身。倒是苦了吴亮，他就是个只擅长肉搏、说话直来直往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城里遭受打压且总得罪人。

　　蝴蝶一边寒暄，一边笑嘻嘻地朝季焰烟眨了眨眼睛。

　　季焰烟放下心，朝左部长走去。

　　左部长的心情很好，因为完成了一个大的招聘KPI，不仅浇灭了院长之前质疑它工作能力的怒火还有额外的奖励：“吃饭了没？”

　　季焰烟：“左部长，晚上好，我和弟弟还没吃饭。”

　　李小狗：“晚上好，左部长。”

　　左部长叉起一块肉，送进鼓囊囊的嘴巴里：“坐下来一起吃吧，你们刚进医院，贡献不大，也没工资，就那点固定份额都不够塞牙缝。”

　　季焰烟看向它面前的不锈钢餐盘——上面的“食物”堪称“丰盛”，涵盖了最为鲜嫩、韧劲的肉质部位，例如舌头，背部肌肉，颊边肉块等等组成的满满当当的小山。

　　李小狗朝她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自己有闻出人类尸体的味道。

　　左部长只是客气客气，实际上它的抠门程度全医院都知道。它一边往嘴里塞肉块，一边抱怨道：“真倒霉，有员工在门诊7楼发现血迹和被厕所冲走的肉碎，监控找不到凶手，那一楼层还刚好是我管辖的范围。”

　　季焰烟耐心听着抱怨，仿佛凶杀案与她本人毫无关系：“这事对您会有影响吗？”

　　左部长嘿嘿一笑：“当然不会，要是能找到凶手，我还有奖金呢，只可惜没找到尸体，不然食堂今晚就有新菜了！”

　　季焰烟视线时不时瞥过桌上的餐盘，扮演着一个怪物应有的贪婪食欲，讨好地奉承对方，表现得很希望能获得一点碎肉块。

　　左部长被奉承得很舒服，但还是护着面前的餐盘，嘴上说着随便吃，实际上手护得比谁都紧。

　　季焰烟自然很乐意，她本来就不想吃来历不明的肉类：“左部长，您职位这么重要——还是院长的心腹，一定知道咱们医院病人都从哪来的吧？”

　　左部长点点头："自然。"

　　季焰烟神秘兮兮，左顾右盼，凑到它耳边，假装好奇和八卦：“那你一定有见过院长私藏圈养的人类们吧？”

　　左部长：“你问这些做什么？”

　　季焰烟：“当然是好奇啊！人类耶，谁不想看一眼，就算吃不到，闻个味道也好呀！您是不知道哟，外面黑石区都不知道多久没出现过人类了，而且想吃还得靠抢，您看我和弟弟像是能打过所有怪物抢上一口肉吃的样子吗？要是能吃上，也不用来咱们医院打工了……您真的见过人类吗？以您的心腹位置，肯定能吃到一点边角料吧？”

　　左部长擦擦嘴角的血渍：“当然，我可是院长的心腹，职位比不上其他部长，但所有员工招聘都要经过我手，谁敢得罪我？”

　　季焰烟拍马屁：“是是是，就像我和弟弟，也多亏了您慧眼识怪，挖掘到我们的长处才能有幸进医院打工吃香喝辣呢。”

　　左部长看了一眼她：“你还真会说话，和那些木头脑袋的员工们不一样，难怪院长大人愿意让你入职财务部。明天上班得好好表现，财务部可是很重要的岗位，但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都不能说出去，尤其是对医院其它员工，知道吗？”

　　季焰烟：“您的意思是……我上班后也能见到人类？”

　　左部长收起吃完的餐盘朝回收处走去：“我很喜欢你，所以破例给你透个风——院长很满意你，但他让你做什么就做，别跟他对着干，顺从他，才会像我一样有肉吃。”

　　季焰烟皱眉。

　　李小狗：“它什么意思？”

　　员工们用餐的时间只有35分钟，结束后必须返回宿舍，不能在外滞留或闲逛。按照怪物之家的员工手册，太阳落山后的1个小时是宿管查房的时间。

　　蝴蝶冒充的保洁员工有自己的宿舍。但吴亮属于“编外人员”，他只能选择窝藏在蝴蝶宿舍的厕所里，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躲过宿管的查房。

　　漆黑的夜里，综合楼外天空上方挂着弯月。

　　宿管怪物哼着生前爱听的老京剧小曲，拖着挂了输液袋的轮子架，走在装了感应灯的楼道里。

　　它敲了敲401病房的栏杆，粗糙如树皮的老手指向员工，呵斥道：“把床头的垃圾收收！宿舍乱得像什么样子！”

　　员工唯唯诺诺，立马把床头的纸巾和皮屑扫到垃圾桶里：“我、我这就马上打扫，别扣我清洁分，求您了。”

　　宿管怪物摇头晃脑，在纸上扣分项目处——【宿舍卫生情况】打了个叉，并备注了一句话【该员工不注意个人卫生，环境脏乱差。】：“我可是公正无私的，你嘴皮子一张就想让我徇私枉法？想得美！试图贿赂宿管，扣多2分！”

　　员工：“别！别！再扣下去，我这个月工资到手都不够缴体检的费用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病房没有门，只有栏杆，隔音性能很差，因此它的惨叫声几乎能被所有怪物听到。

　　季焰烟静静坐在床边，等着宿管怪物查到自己这间房后好溜出去执行任务。

　　宿管怪物敲了敲她的栏杆，不同于对其它普通员工的趾高气昂，它的语气十分和蔼：“李燕小姐，在医院宿舍的第一个晚上感觉怎么样呢？”

　　季焰烟语气温和地回复：“很好，没有比这里更舒服的床了。”

　　宿管怪物讨好地询问道：“您明天记得问问左部长关于招聘宿管的事情哦。”

　　季焰烟嗯了一声：“我今晚在食堂有遇见左部长，顺便帮您问了一下，他答应说下个月就开始招聘，到时候会让下属找你登记关于宿管职位的要求，届时希望您能参加一轮的筛选面试。”

　　宿管怪物皱巴巴的脸笑得更加诡异，像一张僵硬的榕树皮上凭空长出一朵风干的菊花标本：“太谢谢你了，李小姐，你可帮了我个大忙！”

　　季焰烟：“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您对我很好，我只是投桃报李。对了，您身体好些了吗？”

　　宿管怪物啰啰嗦嗦抱怨道：“好个屁，一群庸医就知道忽悠我开药吃血，折腾来折腾去，把我半年工资都搞没了，不过幸好没再严重了，不然我这老骨头哟——”

　　季焰烟点头：“您恢复就好，我在这呆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宿管怪物摆手：“晚安，李燕小姐。”

　　季焰烟：“晚安。”

　　李小狗的房间在季焰烟隔壁，宿管怪物照例寒暄了几句，就接着去查房了。

　　走廊里时不时响起员工们讨好奉承或绝望的说话声，直到月亮彻底升起，才换成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季焰烟观察了一会对面病房，确定对面已经熟睡后站起身，将被子拱起一个弧度，装成里面有人的假象。

　　她用力撬开厕所里只能打开一个小角度的窗户，灵活地顺着水管爬到一楼。

　　其余人也也很快抵达商量好的汇合点。

　　“你们身体怎么样？”季焰烟询问两人，“腕表时间显示我们已经在领域里待了至少23个小时，如果太累，我和李小狗搜查情报即可，你们可以返回宿舍轮流休息。”

　　吴亮抿嘴：“我睡不着，一想到队友有可能还活着，情绪就会波动，波动就有可能遭遇精神污染，还不如让自己忙起来，大脑还能保持冷静。”

　　蝴蝶笑嘻嘻：“我会看着这傻子的，不用担心，我们只行动3个小时，然后就回去轮流休息。”

　　李小狗伸出手——上面是两个遥控器，是他刚刚钻出身体，趁着夜色从保卫室里偷走的。

　　季焰烟拿走其中一个：“天亮前回到这里，李小狗会负责把遥控器送回去。”

　　**

　　保卫室的宿管怪物躺在折叠床上呼呼大睡，桌子上的两台监控显示器闪烁了几下，其中几台监控的角度明显被人为抬高，只能拍到黑黢黢的天空。

　　季焰烟和李小狗穿过花园，抵达行政楼。

　　行政楼里安安静静，只有顶楼散着幽幽的白炽灯光。

　　花园里巡逻的保安怪物和白天一样，每15分钟换一次班。

　　季焰烟猫在离行政楼大门不远的角落里，认出其中有一名怪物是白天时背着青蛙眼领导朝自己使动作的鸭舌帽保安。

　　她抬起手，示意李小狗原地就位。

　　李小狗立刻停下，借着花园灌木丛的掩藏身体。

　　这个角度能很好看到行政楼门口发生的事情。

　　鸭舌帽保安扛着电棍，帽子压得低低的，对着守门的怪物称兄道弟：“嘿大哥，巡逻累不累，有没有发现袭击者？”

　　守门怪物：“怎么是你来接我班？张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