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底下还有谁？》啃啃鸡爪

47、番外：加百列 他的月亮又

　　自有记忆以来，加百列就在这里生存。

　　一个坡脚男人将他照顾到四岁便失踪了。

　　也许是死了，也可能是不想再被一个小拖油瓶连累，不管是哪种选择，加百列都能理解。

　　年幼的他没有任何谋生手段，只能每天去垃圾场看看能不能捡到点东西吃。

　　但这是个穷困潦倒的星球，就连垃圾也是珍贵资源，一个垃圾场每天能容纳数百张饥肠辘辘的嘴。

　　加百列那时长得很瘦小，抢也抢不过别人，即使找到了好东西也会被别人抢走，他总是浑身是伤，好几次加百列都觉得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了，但他肚子很饿。

　　饥饿迫使他一遍遍站起来，继续延续活着的痛苦。

　　他每天都觉得自己会死，但他始终没有，加百列觉得命运之所以让他苟活于世，就是为了让他完成未尽的责任。

　　七岁那年，他在垃圾堆看到了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孩子。

　　小孩浑身白得和这里格格不入，也许有好心人先发现了他，但又确实没有能力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养育一个幼儿。

　　加百列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

　　他很乖，闭着眼睛睡觉，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垃圾场现在只有加百列一个人，他知道自己抢不过别人，所以会来得很早。

　　加百列冷漠地评估着。

　　这是一块软乎乎的肉。

　　他明天就会看不见这小孩，他会被拾荒者发现然后煮熟吃掉。

　　这件事和他有关系吗？

　　没有，他应该动作快点，赶在其他人来之前填饱肚子。

　　但是，加百列鬼使神差地抱起了那个襁褓。

　　小孩肉乎乎的手因为突然腾空而胡乱抓了抓，不小心碰到加百列的脸，柔软冰凉，让他的心肺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加百列盯着他的脸看，下巴很尖，小奶瞟都快饿没了，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应该是哭累了才睡着的。

　　他在原地站了好久。

　　加百列觉得襁褓上应该是涂了强力胶，不然他为什么会抱着就撒不开手？

　　他带着小孩回家了。

　　加百列给这个孩子取名为尤埃尔，垃圾星上没什么娱乐方式，加百列有时会蹲在一些装修精美的商店前，听里面放出来的歌声。

　　尤埃尔是歌词中常出现的一个词，代表美丽的月亮。

　　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挖出来的星星，加百列希望小尤埃尔未来能成为月亮，去往广阔的天空，再也不要被这片土地束缚。

　　七岁的加百列其实不明白如何扶养一个只有两颗小米牙的宝宝。

　　他只是怀着有自己一口吃的就有尤埃尔一口的信念，玩闹般养了起来。

　　结果显而易见。

　　小尤埃尔被养得很差，他甚至比在垃圾堆里时还要瘦，喂进去的东西吃不了几口就会全吐出来。

　　还是一位拾荒者奶奶实在看不下去，在某一天偷偷给加百列的破布兜里塞了一小袋淡黄色奶粉。

　　小尤埃尔吃到了有史以来最美味的食物！

　　那是一瓶被过分稀释的羊奶，他一滴不剩全喝完后还在眼巴巴地看着加百列，揉着自己依旧扁扁的肚子。

　　加百列这才知道宝宝是不能和他一样吃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食物的。

　　他得喝婴幼儿专配奶粉，还要吃营养米糊。

　　这些东西在垃圾堆里可找不到。

　　它们都需要用星币买。

　　加百列无比希望自己能赚到钱，但没有工作会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七岁小孩。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巧。

　　也许是幸运终于眷顾了他，那天加百列在垃圾堆里翻到了一袋钱，他赶忙把钱藏好，心里想着这些钱能为尤埃尔买些什么。

　　但加百列没能走出垃圾场便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拾荒者按倒在地，他努力护着钱袋，背上的襁褓被那些人扯开，里面的宝宝被重重扔在一旁。

　　尤埃尔起初哭得很惨，加百列能看见地上有汩汩流淌的鲜血，他目眦欲裂，拼命挣扎想把尤埃尔护在身下。

　　但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让他动弹不得。

　　直到尤埃尔的哭声越来越小，加百列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一口咬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那人吃痛后退，这狗崽子却半点不松口，直接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趁着那些人被吓住，加百列赶忙爬到尤埃尔身边，他的额头磕破了，血根本止不住。

　　加百列那时就想好了，如果自己这次逃不掉，他一定会先把尤埃尔掐死，真要落到那群人手里只会遭受更多折磨，他不想让尤埃尔那么痛苦。

　　就在加百列打算执行最坏的计划时，一道男声从天而降。

　　“干嘛呢？”

　　加百列知道他，成天在街头游手好闲，偏偏身份神秘武力值还不低，很少有人敢找他麻烦。

　　那群人也一样，见势不妙直接扔下他们跑了。

　　男人走到了他身边，对上小孩警惕的眼神。

　　突然咧开嘴笑了。

　　“喂小孩，旁边那个你养的？你哪来的钱？”

　　说完便轻松从加百列怀里拽出那袋钱，打开看了看，从鼻腔里哼了声。

　　“我说在抢什么呢，原来是一兜□□。”

　　不等加百列反抗，男人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精明的眼。

　　他压低声音：“我呀，倒是有个来钱的路子，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来。”

　　加百列去了。

　　因为他一无所有，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丢掉性命。

　　而男人向他承诺会处理好尤埃尔身上的伤口。

　　于是，这成为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他脱去了破烂的衣服，只穿一条内裤，用尚且瘦小的身体和另一个同样瘦小的孩子厮杀。

　　也许他们拥有同样悲苦的命运，但加百列并不关心对手为什么会来这里，他只知道他要活着回去。

　　加百列表现得很好。

　　他足够心狠，也足够刻苦，无数场训练使他越来越强大，他从一开始赢得很少到后来的连胜，已经成为擂台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他能拿到的钱依旧很少。

　　这些钱基本都花在了尤埃尔身上，他想为他创造更好的条件，却总是力不从心。

　　他们依然过着紧巴巴的日子，不过随着年岁增长，这种情况得到了极大缓解。

　　加百列能够从事的工作更多，他去地下赌场当了打手，赚到更多的钱，尤埃尔也从一个小团子长成了半大少年。

　　加百列的目光总是放在尤埃尔身上，任何事他都亲力亲为，不想让尤埃尔吃一点苦。

　　他一直认为这是正常的，对弟弟的照顾。

　　直到那天他洗到了尤埃尔粘着遗精的内裤。

　　彼时他二十三岁，尤埃尔十六岁。

　　他确实是个牲畜。

　　他把尤埃尔叫到了自己面前。

　　小alpha看上去很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嘴巴抿得很紧。

　　他告诉尤埃尔这是正常的，因为他长大了，他让小alpha不必为此害羞，任何事都可以找哥哥帮忙。

　　对，任何事。

　　加百列认为尤埃尔身上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都是他的，是他一点点喂养出来的。

　　所以哥哥帮弟弟缓解欲望也是理所当然吧？

　　小alpha对这种事很好奇，他在加百列的刻意放纵下甚至学会了命令男人，以求达到身体上的舒服。

　　加百列知道这不是对弟弟的感情。

　　他想让尤埃尔成为他的爱人，他们会共度一生，就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隔。

　　所以他们在尤埃尔成年那天做//爱，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他的宝贝显然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界限，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加百列那时觉得自己好幸福，能在垃圾星找到一份稍微正常一点的工作，回家还有爱人陪伴，他真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但尤埃尔长大了，有太多诱惑围绕在他身边，他完全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是加百列卑鄙地阻挡了这些机会。

　　还自以为是，觉得尤埃尔爱他，离开他便无法生存。

　　穆提的出现其实加百列早有察觉，之前在垃圾星上这种人也不在少数，但加百列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个男人和之前的人不一样。

　　加百列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穆提向尤埃尔展示的一切都是他这辈子都可能无法为尤埃尔提供的。

　　尤埃尔的心早就不在他这里了。

　　这样年轻又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生命是不会愿意被困在笼子里的。

　　之后的发展完全不在加百列的预料之中，他曾悲观地认为尤埃尔注定会离他而去，但他们分开的原因却如同命运撒下的墨点。

　　加百列的时间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先是被反叛军找上门来，再是那场有备而来的谋杀，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再醒来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想，如果他变得足够强大，尤埃尔是不是就愿意留下来了？

　　为了这个计划，他只得按耐下心中的思念，毕竟他们的行踪一旦暴露，立刻便会招来灾难。

　　不过比成功先到的是尤埃尔的死讯。

　　加百列很聪明，他发动自己现在所能掌握的全部资源，再将那些线索和自己发现的异常结合，便得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果。

　　不过加百列还是害怕，他始终记得刚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他浑身发抖，如坠冰窖。

　　所以他近乎残忍地逼迫自己尽快成长，将计划时间一缩再缩，只是为了能够探查到最后的真相。

　　尤埃尔确实活着，但他成了虫母。

　　时隔多年再见，尤埃尔变得比之前更成熟了，他还是会甜甜地叫他哥哥，但神色里再没有儿时的胆怯依赖，而是一种让加百列心尖发颤的坚定。

　　他知道尤埃尔不希望战争发生，所以他利用了这一点。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无耻。

　　虚假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加百列每天都在想，尤埃尔给他设的底线在哪儿？他什么时候会离开呢？

　　尤埃尔最终在他身边待了73天。

　　加百列在做出决定的那刻，就没想过自己会被原谅，所以在收到那封信时，难以压抑的狂喜和另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情同时翻涌。

　　看啊，即使他做过那么多恶劣的事，尤埃尔最后还是会做出这种选择。

　　没有人也没有虫能改变他在尤埃尔心中的特殊地位。

　　即使那不是情人之间的爱，但加百列已经满足了。

　　他用极短的时间处理完帝国遗留事务，成为整个帝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功绩却最高的帝王。

　　加百列搬去了虫族主星，这虽然不太合规，但既然小虫母都没有提出什么意见，人类自然不敢多言。

　　即使他还是放不下对那些虫子的嫉妒，但为了留在这里，他也可以假装大度。

　　这样就够了。

　　他会永远待在尤埃尔身边，直到生命的终点。

　　他会会化作另一种形式陪伴尤埃尔。

　　可能是风可能是雨，也可能是一条崭新的生命。

　　也许他还会回到尤埃尔的身体里，变成一枚虫子的胚胎。

　　死后的事谁能说的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