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系统》暮色中来

26、天降契约 签这玩意儿

　　黄落与的视线扫过那堆成山的尸体残渣，呼吸跟着思绪都停滞了一瞬，一种久违的晕眩令他不着痕迹地晃了一下，又想起自己还在树上感觉双手假装自然垂落实则用力撑在脚底，手心紧紧硌着嶙峋的树枝，眼神有些晦暗，他又想起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反正教室内外两个空间，黄落与干脆坐在树枝上摇晃双腿转移着注意力，有些漫不经心地看向地面出神。
　　只有黄落与知道他是在借着放松的动作掩饰内心的不适，他一直游离在现场残像之外，试图规避着不去想。
　　“你…怎么了？”神经发散，黄落与有些迟钝地回过头看向身侧半跪在树枝上的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对方在问什么，后知后觉发现他是在问自己的状态，轻轻摇了摇头没回话，却是浮上一层疑惑，他的死鱼脸竟然还能被看出不对么。
　　黄落与忍不住又开始揉胳膊，试图找到那些让他焦躁的木刺，一个个揪出来缓解他此时有些迷茫的状态，正烦恼哪哪都摸不到，一瓶白色药瓶被递到眼前，黄落与顺着药瓶看过去，只见宋雨易手里拿着药晃了晃，意思是自己接着。
　　想了想还是没拒绝，他正好也好奇这些道具的神奇之处，而宋雨易递过来的时候还小心没有放到手心而是示意他用手指拿，看了看自己只是有些小破皮的手掌黄落与有些哭笑不得。
　　但还是很感谢宋雨易的细心，毕竟他自己习惯了大大小小的伤，别人可能还不习惯呢，或许在宋雨易看来这伤害挺重的，实际只是些皮外伤，血肉糊拉的实际上早结痂了。
　　只不过这点伤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单位了让宋雨易看得不难受还是用手指捻了一片凑近研究，没什么自带的系统光效也没有系统通知，让黄落与有些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道具的一种。
　　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白色圆形药片，芯片大小丁丁点，没什么特殊符号也没有奇怪的气味，这么小一个感觉一进嘴就没了。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药片在一入嘴就融化了，带着淡淡的奶味并不难吃，效果也很明显，手掌连带着手臂的钝痛立刻消失不见，表皮的挫伤留下的伤口也肉眼可见地恢复，黄落与翻转着看着自己再次细皮嫩肉的手，忍不住在心里蛙趣蛙趣了一番。
　　而宋雨易看着黄落与一点都不爱惜身体的样子有些生气，因为自己没办法阻挡这些伤害也没有资格劝说他不要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并没有发觉自己对外人的高度戒心似乎随着一声莫名其妙的问候而拐向另一个极端，黄落与单纯沉浸在尘世系统的神奇里无法自拔，这里一切都太有意思了，刚才心里那点阴霾也随之而去，此时的黄落与早想不起来刚才自己在emo什么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会质问现在的自己，乱吃东西是会死的，而再活一遍他好像又多了些尝试接受周围人善意和新事物的勇气，反正大不了就是个死，往好了想，善意如果为真那他不是赚了吗。
　　嘴中药片的味道已经消失，过快的消散速度难以察觉，但身体反应很诚实，不知道自己之后有没有机会获得类似的道具，药到病除的感觉太好了。
　　不过他发现，他这次主动接过的东西直到他吃完也没收到系统提示，要么是系统再次bug要么就是这东西并不是道具，而且星辰……也很久没有出现了，这个电子音不如星辰有感觉啊。
　　回头冲宋雨易笑了一下，抬头问，“有没有什么合同或者协议可以约定，之后我有能力了把这些赠与的东西都还你？”
　　被问到的宋雨易似乎对黄落与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早有准备，或许这本就是他莫名赠与的别有用心。
　　看着宋雨易一点都不迟疑的动作，黄落与再次确定对方不只是为他而来还很熟悉自己，就连他的心态都早被预测。
　　在血肉模糊的肉块堆叠之外，月明风清的树荫之下，宋雨易郑重其事地从虚空中拿出一纸契约，泛黄的纸页带着时间的沉淀，像是有着不可违背的神秘氛围，轻薄的纸页浮着一层星辰般细密的金色颗粒。
　　黄落与心想果然如此，于是探头看向纸页，一眼就看到自己真实姓名被撰写在纸页开头和宋雨易上下对仗。
　　甲方宋雨易，乙方黄落与。
　　看到自己的真实姓名显示其上时其实并没有太意外，唯一意料之外又有所预料的是，宋雨易是男人的真名。
　　对于男人有所准备的行为也算不太介意，因为这些基本都在他的预设范围内，换句话说，宋雨易果然对他有所图，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个高玩图谋的。
　　而且是在自己进入游戏前这人就有所准备，否则不会一进游戏就盯上自己，连个开头过程都没有，比一见钟情还要流氓，只是他不知道，宋雨易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关注到了自己。
　　现下想来，宋雨易刚开始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就在找人，黄落与基本确定那个时候他就不是为了双倍奖励而是在任务之外专门在找他。
　　总感觉大佬随手出手的东西可比这所谓的二倍奖励要豪华得多。
　　从自己醒来到濒死再进游戏，哪个环节会跟这个在尘世系统疑似拥有高玩身份的宋雨易联系起来，他实在没什么头绪。
　　毕竟从肖灸的话来讲，他们应该已经彻底和地球断联了，而当时醒来的处境结合肖灸的灾难说，是地球的可能性非常大，但也有可能不是，只不过当时飞离那个地方的时候，确实有种要永远离开某个地方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是不是因为系统最后说的那句话。
　　只是他回想起肖灸的态度，这些人似乎还有一些内心深处的秘密潜藏着，自己的技能似乎也无法完全看穿他们的内心，或许自己所看到的只是表层的一层信息，更深层的还是无法看到。
　　不过整体看下来契约内容有些不对劲，他只说要还东西可没说要和宋雨易终身绑定啊，这玩意和他技能有什么区别，他可不签卖身契。
　　刚想说点什么，许是宋雨易看出他脸色不对，手一抖，契约上的文字也有所更改。
　　没有增加什么多余的陷阱或额外条件，契约内容也几乎没变，但契约时效由长期有效更改为当玩家黄落与等级水平达到高级玩家时可自由选择是否续约，意思是将契约的续签主动权交到了自己手里，至于这个高级玩家，他记得肖灸说过只要升到中高阶就算进入高级玩家的范畴了。
　　于是在反复确认契约条例没有不利条件后，黄落与指着其中一条让他有些在意的条约，“双方等级匹配时将自动组队通关副本，无视副本限制包括但不限于难度、等级、性别（此组队为效力最高级）”，看向似乎有些紧张的宋雨易，“这一条似乎没什么用啊，你的等级应该很高吧，我只要到了高级玩家的水平且还完人情我自然会和你解除条约的，没必要保留啊。”
　　“……”宋雨易却有些执拗地看着黄落与手指的地方不吭声，黄落与有些头疼，其实不止这条，整个契约内容是没变的，所以加了时限后很多条例都显得可有可无，想了想黄落与也不管了，这人的想法他实在摸不透。
　　而且从目前获得的信息来讲，等级提升是相当困难的，即便调整了时限也相当于要长期绑定他，既如此宋雨易都不嫌遥遥无期，他怕什么，再说大佬和菜鸡组队还送非常珍稀的道具，总不会是为了等自己真用几百年升级再组队后趟地雷。
　　万一宋雨易属于什么高级组织，是那种类似猎头、星探的角色，看上自己什么特质觉得自己有潜力，想要长期培养呢，就是打捞成本高了些。
　　虽然很多无厘头的理由都解释不了宋雨易的莫名举动，而且等到等级匹配，谁指使谁还说不定呢，黄落与完全没有想过要想和宋雨易匹配自己也要经过十分复杂的进阶手段去成为一名高玩。
　　这么漫长的时间万一对方熬不住先死了，或者他这个黑户先被销户了，倒是更不用担心了。
　　眼看着黄落与点头了，宋雨易立刻将契约在额头伤疤上贴了一下递了过来，动作刷刷的连带着纸页都飞了起来。
　　看着对方的动作，黄落与走神了一下，签字需要贴系统窗口，那万一有人的标是在不太方便的位置怎么办？
　　然后也用手腕贴了一下，脑海中瞬间响起星辰的声音，一瞬间有些奇怪星辰怎么又出现了，他都开始琢磨些系统相关的阴谋论了结果星辰又不声不响地回归了，听声音也没什么波动，看起来一切如常，所以刚才的电子音是装饰配件掉了吗。
　　随着两人的动作，契约书上分化而成两道流光飞到他和宋雨易身上，再看向系统就发现背包中多了一个契约书图案的道具，感应了一下契约上双方姓名的位置多了两个图案，宋雨易的是跟他对话框一样的小竹节，而自己的……黄落与有些搞不懂，这是随机图案吗。
　　像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宋雨易开口道“上面的图案采取初始值，选取玩家记忆中非常深刻的一个图案进行简化，是代表自己的签名，独一无二，可以更改，”男人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不建议。”
　　黄落与点点头没有表达什么，只是将这个图案记下来，他当下的记忆对这个图案没什么印象，只是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如果他没发现脑子出问题可能会觉得系统在筛取图案这么个小事上出了漏子，但现在系统可能比他更了解他自己，他反而还需要通过这些细节来拼凑自己遗漏的记忆碎片。
　　摇摇头不再去想，视线扫过甲乙双方姓名的位置渐渐凝固。

作者有话说

某些玩家一辈子都不走契约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这句谚语成为现实。
以及，除了契约还有很多种玩家之间可以约定的方式，非要贴贴是某人的私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