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眼泪》西榴君

9、第九章

　　阳光透过云层照进高塔，阳光的刺眼让易鱼笙感到轻松，她的呼吸渐渐放缓，假装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看向身旁的白沫慈。发现她早已经摆好早餐等着她。易鱼笙注意到白沫慈的眼角微微红肿，除了这一变化其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存在。

　　但那抹红肿是昨晚真实存在的证据。

　　“早安，鱼笙。”白沫慈语气温柔但到着一丝沙哑。

　　“沫慈…早安。”易鱼笙为了不被发现异常，同往常一样笑着，只是胸口还是有些许被刀刃压过的疼痛。

　　易鱼笙吃着早餐，她察觉到白沫慈一直在盯着自己，面前的早餐一动没动。

　　易鱼笙朝她笑了笑，她明白，她是想再多看自己几眼，把自己深深刻进脑海，这样就不会忘了吧。

　　白沫慈确实如她所想，她会在今晚结束一切，所以她要将易鱼笙的模样牢牢刻进骨髓，永远铭记。

　　吃完早餐后，白沫慈就跟个小孩似的一直粘着易鱼笙。

　　她紧紧抱住她，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易鱼笙有些喘不过气，但她还是放纵着白沫慈。

　　毕竟自己马上就要感受不到她了。

　　留给温存的时间并不多，太阳很快下山了。夕阳将海洋染上了与天空相应的橘黄色。

　　白沫慈带着她来到高塔外，她们坐在地上欣赏着此刻的风景。这或许是她们最后一次共同欣赏美景了。

　　她起身走到易鱼笙面前，背对着她。夕阳的光芒从她的身后射向四周也为她染上了橘红色。这一瞬间，在易鱼笙眼中耀眼的不再是夕阳光，而是白沫慈，闪着耀眼光芒的白沫慈。

　　白沫慈没有转头只是望着夕阳：“鱼笙…”她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空旷，“今晚的夕阳…真美。”

　　易鱼笙失神地望着她的背影，柔声附和：“嗯…很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

　　白沫慈笑出声，但过后却有了一阵凄凉的感觉。她身体微颤，抽泣声传出。

　　她转头看向易鱼笙，眼底满是悲伤和因此而产生的泪水，可她的嘴角却带着微笑。

　　“鱼笙，我爱你。”

　　别恨我…好吗？

　　两人在夕阳下接吻。

　　很快天色暗淡，两人回到高塔。

　　这次易鱼笙谎称自己困了，早早就睡下。

　　白沫慈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替她掖了掖被子。

　　她以为易鱼笙已经睡着，从身后掏出昨晚的匕首，开始自言自语。

　　“鱼笙，别恨我…你为什么就是父王要找的纯洁之心呢？”
　　我不恨你，我爱你。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没关系的。

　　“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呢？”
　　怎么会？沫慈不要这么说自己。

　　“你如果醒着是不是特别恨我？”
　　不会，我爱你。

　　“你不醒，就不会恨我了吧，我不想你恨我。”
　　我不会恨你的。沫慈，我很爱你，不会有恨。

　　“你说你会为我放弃一切，我相信你。但…我无法为你放弃一切。”
　　我不在意的，因为我爱你。

　　“王位、权利是我一生的追求，为了它们我可以付出一切。你会理解我的吧…”
　　当然，我会理解你的。

　　“求求你…理解我吧…别恨我。”
　　我爱你。

　　“我之前上岸时听说，你们人类有转世轮回。”
　　是吗？

　　“我想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会去找你的转世，这样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好啊。

　　“可……如果转世之后你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呢？你答应我…别和别人在一起好吗？等我吧。”
　　好，我等你。
　　……

　　冰冷的刀刃再次指向昨晚的地方，此时的易鱼笙不再紧张，她很开心，很开心。

　　白沫慈睁着双眼，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将爱人的心脏刨了出来。

　　那颗心脏还有着温热的体温，她感受着心脏在她手中逐渐停止跳动。

　　爱人的心脏着实美丽，令人着迷。

　　她最后吻上易鱼笙的唇，感受着爱人残留的气息和温暖。

　　随后带着心脏回到了大海深处交给了父王。

　　白皙看着如此美丽无比的心脏高兴不已：“沫慈，你果然没让父王失望。”

　　白沫慈没有回话。

　　“好了，今天你好好回去准备登基大典吧。”
　　“是，父王。”

　　白沫慈回到高塔想要将易鱼笙的尸首带回深海，将她好好保护着。

　　但当她发现上来时，那座高塔不见了。
　　不见了。

　　它不见了…如同从没存在过，白沫慈怎么也找不到。

　　她瘫坐在空旷的岛上，手指深深扎进土地。“为什么…为什么连尸首都不给我留？”声音破碎不堪，眼泪随着浪潮不停在沙滩上留下印记。

　　那座曾给她带来唯一幸福的高塔和人如今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想要王位，也想要易鱼笙，哪怕只是易鱼笙的躯壳。但命运，连这点微末的慰藉也吝于给予。

　　她在岛上到了一整晚，直到太阳灼烧着她的身体，疼痛将她涣散了一整晚的意识聚集起来。

　　最终她独自回到了海底。

　　白沫慈，新晋的人鱼女王，头戴着由特殊材料构成的王冠，手持海王权杖。

　　她的面容冷冽，眼神深邃，无人能窥见其下的波澜。她成为了人鱼族历史上最年轻的统治者，年仅224岁，她实现了毕生的追求。

　　此后的每个夜晚，当她独自置身于华丽却空旷的宫殿时，内心深处总觉亏缺。

　　她得到了整个海洋，却永远失去了她的高塔，和她唯一的幸福。

　　三百年后

　　传说，每当夜幕降临，在大海里航行的船只总能看到一位身材纤细的女人坐在一座岛上望着天空。

　　有人说那是鲛人用来蛊惑人类，等人类靠近后杀死他。也有人说是这位女子是在那里思恋自己在海中逝去的丈夫。还有人说，她是为了等待爱人的转世和那座高塔再次出现。

　　而她究竟坐在岛上是因为什么，她为什么这样无人知晓。

　　只是一次偶然，一艘航船因为意外没入深海，无人生还。除了一位年仅二十一的少女，她拼命抓住一块浮木才成功存活，她飘了许久，飘到了一座岛上。

　　那座岛有个女人，少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询问她的名字。

　　女人转过头看见她时微微愣住，随即露出微笑。

　　“我终于等到你了…”

　　“好久不见…鱼笙。”

　　“鱼…笙？”

　　少女愣住，一段独属于这座岛的记忆再此刻浮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