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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侠缘什么的琴里有音 交际花萧映 ...

  •   来生岸医馆,药香混着微寒的空气。
      秦濑理坐在石凳上,受伤的脚踝被妥帖地包扎固定,搁在另一张矮凳上。他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定要喝吗?”他眼巴巴地看向正在分拣药材的何驿执,“闻着好苦……”
      “活血化瘀,促进愈合。”何驿执头也不抬,“你扭伤虽不重,但若处理不当,日后易成旧疾。”
      “可是……”
      “喝完给你吃甜的。”
      秦濑理眼睛一亮,立刻端起碗屏息灌了下去。药汁滚过喉咙的苦涩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刚放下碗,一颗裹着甘草粉的梅子就被递到了嘴边。
      他张口含住,甜意慢慢化开,冲淡了苦味。眼睛弯了起来。
      何驿执收回手,分拣起了药材。
      吃完了梅子,秦濑理躺在床上傻傻地盯着天花板。
      “驿执啊。”
      “怎么了?”何驿执停下手上的工作,回头看秦濑理。
      “关于那场大火…”秦濑理起身,“驿执,是什么情况……那个九流门的弟子…为何……”
      何驿执摁了摁太阳穴:“我那时候还小,一心只顾着什么侠义,却忽略了我本身的能力……”说着,他的眼神突然像化开了一般,“……我还小,应该被允许犯错,但是这错太大了,大到我自己都无法原谅…”
      那天的回忆碎片闪过,一个妇人抱着一个跟自己大抵是相同年龄的男孩,呼喊着:
      “少侠,先救救我的儿子吧……求求你了…救救他……渊儿,我的渊儿……”
      渊儿。
      小何驿执托着那个男孩,缓步走出火势蔓延的房子。可当他想要折回去救那位妇人的时候,大片大片的砖瓦和木材已经砸毁了那栋房子……
      “过去了,都过去了……”何驿执苦笑,“至少现在,能救活一个,都是我赎罪的机会。”

      废弃矿坑深处,岔道的尽头。
      赤冥渊用短刀挖开松动的土层,墙体已经被之前的对峙时的动作破坏。他将那封泛黄的信——那封他从那个醉花阴弟子手里夺回的信——仔细地、郑重地放回匣中。
      指尖拂过信纸,依然像被烫到般微微一颤。
      矿坑中的那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荒唐得让人想笑,却又莫名地……让人心乱。
      赤冥渊咬紧牙关,将木匣盖好,随手扣了一把土,一层层覆上。他埋得很仔细,仿佛在埋葬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许,是在埋葬自己某种动摇的念头。
      泥土填平,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信埋回去了,可心里的疑惑却埋不掉。
      那封信上的内容太模糊了——“有个小师弟……”。没有名字,没有细节。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看到何驿执时,会不由自主地将两者联系起来?
      是因为何驿执救猫时那专注的侧影?还是因为他给孩童包扎时那平静的眼神?
      或者,只是因为自己太需要一个恨错人的理由,来缓解这些年背负的沉重?
      ——赤冥渊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否则,那些念头会像藤蔓一样缠死他。
      他忽然想起应灯影,那个抚琴时温柔得像母亲的女子。上次送簪被拒后,他再没敢靠近。可此刻,内心如此混乱,他忽然无比想听一曲琴。
      ……哪怕只是远远地听。

      醉花阴,萧映茗房内灯火通明。
      他斜倚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梦〇间》的话本,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秦濑理受伤以后曾被送回醉花阴过,刚回来,就诉苦般地讲述着那天所发生的事情——矿坑、九流门弟子、信、对峙……每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转。
      “我当时听到那个九流门弟子嘟囔着,说什么‘简秀……师兄?’来着……”
      这是秦濑理转述给他的。
      萧映茗眉头一皱,依照他对陈简秀的熟悉程度,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仇恨,他是从来都不会上心的,这又是为什么……
      萧映茗合上话本,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他向来喜欢解谜,尤其是这种牵扯到熟人的谜。
      不如直接去问问?
      “小理啊小理,”他轻声自语,“你这伤受得……倒是给师兄提供了个好由头。”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小盒精致的点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去拜访一下兄弟,再顺便去梨园拜访一下应姐姐……毕竟应姐姐那儿有上好的跌打药膏,岂不是再自然不过?

      钰升楼的雅间内茶香袅袅。
      陈简秀执壶斟茶,动作从容不迫,抬眼看了看不请自来的萧映茗,嘴角挂着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映茗兄今日怎么有闲情来我这儿?还带了点心,莫不是有事相求?”
      萧映茗将食盒往桌上一放,笑容温煦如常:“哎呀…瞧简秀兄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喝茶叙旧了?”他在对面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不过嘛……确实有件小事,想跟简秀兄打听打听。”
      陈简秀将茶盏推至他面前:“哦?何事能劳动映茗兄亲自跑一趟?”
      “我那小师弟秦濑理,前几日在清河那边受了点伤。”萧映茗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状似随意,“听他说,是在矿坑里遇到了个九流门的弟子,起了些冲突。那弟子执着着一封信……好像还提到了‘简秀师兄’?”
      陈简秀眉梢微挑,放下茶壶,笑了笑:“九流门弟子千千万,认识我的也不在少数。映茗兄这话问得,可有些宽泛了。”
      “那若是个对一个叫何驿执的大夫抱有深仇大恨的九流门弟子呢?”萧映茗抬眼,目光落在陈简秀脸上,“这般特别的人物,简秀兄……应该不多吧?”
      陈简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映茗兄,你这是……在打听别人的私事?”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似有深意,“我这里是茶馆,我虽然也做些情报生意,但可不是什么八卦小报。”敲击停止后,陈简秀的眼神略显的犀利了起来,“况且…这是别人的恩怨,我做师兄的,就算知道,透露出来,也怪羞的吧。”说完,又怪异地笑了笑,“映茗兄何时这么喜欢追最新的江湖轶闻?”
      萧映茗笑容不变,却往前倾了倾身:“彼此彼此吧。毕竟简秀兄消息灵通,可是出了名的‘无所不知’。这点小事,偷偷告诉做兄弟的,满足一下好奇心,也无妨吧?”他伸出手拍了拍陈简秀的肩膀,“我那师弟可是实打实受了惊,我这做师兄的,总得知道是谁惹的祸,日后也好避着点,是不是?”
      “避着点?”陈简秀失笑,“我看映茗兄这刨根问底的架势,可不像是只想‘避着点’。倒像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想把这桩恩怨的来龙去脉,都摸个清楚明白。”
      “简秀兄慧眼。”萧映茗也不否认,“我这人好奇心重,又护短。见不得自家师弟和他那位大夫侠缘,平白被人惦记上。”
      陈简秀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显然不欲多言:“恩怨情仇,江湖常态。有些人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映茗兄,听我一句劝,别太钻牛角尖。”
      “可我偏生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呢……”萧映茗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简秀兄,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不能透个底?那弟子到底为何恨何大夫?与‘信’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煮沸的细微声响。陈简秀看着萧映茗毫不退让的眼神,知道这位看似随和、实则执拗的醉花阴弟子今天是不问出点什么不会罢休了。
      他揉了揉眉心,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不耐烦:“罢了罢了,与你争辩也是徒费口舌。”他放下茶盏,看向窗外的街市,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反正你平日里出行听戏、寻欢作乐的时候,总能‘碰巧’遇上,为何不直接去寻本人问个明白?盯着我这儿,可是问不出花来的。”
      萧映茗闻言,眸光倏然一闪。
      出行听戏、寻欢作乐时总能“碰巧”遇上?
      梨园……应姐姐的演出……
      那个每次必到、眼神炽热又带着沉郁的九流门少年……
      原来是他!
      那个被自己曾在烟火大会上远远指认过、对应灯影痴迷的“乐友”,与矿坑中对何驿执展露杀意的九流门弟子,竟是同一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咔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对接上了。
      讶异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煦的笑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和更深的好奇。萧映茗站起身,整了整衣袖:“多谢简秀兄提点。这点心……您慢用。”
      陈简秀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低笑自语:“冥渊啊冥渊,真是个不省心的……”
      萧映茗步出钰升楼,想着,终于清晰地显现出一个关键人物的轮廓。
      接下来,该去梨园“探望”一下应姐姐了。顺便……验证一下这个有趣的发现。

      夜色渐深,梨园内大部分屋舍已熄了灯,只有一间琴室还亮着。
      应灯影正在调试琴弦。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神不宁。或许是天气微寒,旧伤有些复发。
      琴弦调好,她试了几个音。清冽的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掠风的声音。
      应灯影指尖一顿,没有回头:“谁?”
      沉默。
      片刻后,一个有些局促的声音响起:“……是我。”
      应灯影转过身,看见赤冥渊站在窗外阴影里,他的的脸显得苍白,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张脸……她记得。是那个上次唐突送簪被拒的九流门少年,像是师姐的孩子的那位。
      她戴上帘纱以饰真容,随后咳了两声:“是你……”应灯影的语气平静,“这次又有什么事?”随后站起身来,“你可知梨园弟子在台下身份需隐藏,你这般死缠烂打,不仅是我,连你也要跟着上《东方第一枝》。”
      赤冥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是一时冲动来了,现在站在这里,却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我……”他最终只挤出一句,“路过,听到琴声。”
      应灯影看着他窘迫的模样,想想反正也是深夜,狂热粉丝们应该不会夜袭梨园爆出什么难听的黑料。于是轻叹一声:“……进来吧,外面冷。”
      赤冥渊愣了愣,几乎是受宠若惊地翻窗而入——动作略显笨拙,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坐。”应灯影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赤冥渊规规矩矩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听课的孩童。他的目光忍不住飘向那架古琴,又飞快地移开。
      “想听琴?”应灯影问。
      赤冥渊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应灯影没有多问,在琴前坐下。指尖轻拨,是一首很老的乡间小调,旋律简单却温暖。
      琴声流淌,赤冥渊闭上眼。
      他仿佛又回到了清河的家,夏夜的院子里,母亲摇着扇,哼着这首曲子。萤火虫在草丛间明明灭灭,风里有花草的香气。
      没有大火,没有死亡,没有仇恨,只有平静的、琐碎的、再也回不去的日常。
      一曲终了,赤冥渊睁开眼,发现眼角有些湿润。他慌忙抬手去擦,却听见应灯影轻柔的声音:“这首曲子,是我师姐教我的。”
      赤冥渊的动作僵住了。
      “她说,心里乱的时候,就弹简单的曲子。”应灯影看着他,“你心里……也很乱吧?”
      赤冥渊的嘴唇动了动,想否认,却发不出声音。多么的熟悉啊,仿佛在记忆里面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是记忆力母亲抚琴的模样……脑子里糊糊的,总感觉母亲的身边还有…但是想不起来了。
      在这个温柔的女子面前,他所有伪装都显得拙劣不堪。
      “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做了一件事,又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事?”
      他不能说。不能说自己在查何驿执,不能说那封信,不能说自己埋藏了线索,却埋不掉心里的疑惑。
      “算了。”他最终低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应灯影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少年身上有种矛盾的脆弱和尖锐,像一只竖起全身刺却内里伤痕累累的幼兽。
      傻孩子,真的长大了。
      “如果不知道对不对,”她轻声道,“那就慢一点做决定。时间会给你答案。”
      ——这句话仿佛让应灯影回到了小时候,清河的一个村子里,她作为小琴童和一个琴师学艺。琴师的家里,还有一个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孩子,在学习期间,空闲时候,她会去逗逗那个娃娃。
      等一切沉淀,她才知道,那位琴师,竟然是梨园曾经的头牌乐师,她为爱毅然退门,寻得清净。
      她引荐应灯影加入梨园。
      “师傅…我不行的……”
      “孩子,我知道你很纠结,所以,慢一点做决定吧……”
      为了自己的前途,应灯影去了开封,加入了梨园,并且有了一阵风评。
      可当她想要去探望师傅的时候,却得到了她葬身火海的消息。
      一切,交给时间吧……
      就在这时,琴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应姐姐在吗?”萧映茗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这儿有没有上好的跌打药膏?我师弟扭伤了脚。”
      “欸,我在的。”应灯影应了一声,“映茗,都说了,夜间还是不要来见我为妙……”说着便起身去开门。
      赤冥渊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身体骤然绷紧。这个声音他记得,是醉花阴那个总在应灯影周围出现的弟子,好像叫萧映茗。烟火大会那晚,这人似和应灯影说过话。
      门开了,萧映茗站在门外,笑容恰到好处:“打扰了。听说应姐姐这儿有上好的药膏……”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室内,落在赤冥渊身上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诧异:“咦?这位是……”
      赤冥渊站起身,脸色冷了下来:“我该走了。”
      “急什么。”萧映茗笑道,“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何不认识一下?”
      “小生我名叫萧映茗,醉花阴的,多多指教了。”萧映茗朝赤冥渊拱了拱手,礼毕,又掏出扇子给自己扇扇。
      “……赤冥渊。”赤冥渊不耐烦地也朝对方拱手。
      “嗯嗯…赤冥渊……”萧映茗若有所思,“冥渊兄可是应姐姐的朋友?”
      “不是。”赤冥渊和应灯影同时开口。
      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萧映茗的笑容更深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赤冥渊紧绷的脸上:“那便是……知音?”
      这个用词让赤冥渊耳根一热,他不再理会萧映茗,径直绕过他,头也不回地翻窗离开。
      萧映茗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皱了皱。
      “映茗。”应灯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药膏在里间,我去取。”
      “有劳。”萧映茗收回目光,笑容温煦。
      但他的心里,已经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赤冥渊确实对应灯影有执念——那种慌乱和躲闪,骗不了人。
      第二,赤冥渊的状态确实不对劲——眼里有血丝,明显心事重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赤冥渊在见到自己时,第一反应是警惕和回避。这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与应灯影有接触。
      为什么?
      有趣!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他,向来喜欢在深水里摸鱼。

      梨园外,某处屋檐的阴影里。
      何系左抱臂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赤冥渊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梨园亮着灯的窗户。
      他跟踪萧映茗来的——这个醉花阴的弟子最近似乎在调查什么,让他隐隐不安。表哥身边已经有个秦濑理了,不能再有更多变数。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赤冥渊……那个九流门的弟子,和应灯影深夜独处。而萧映茗,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来访。
      巧合?
      现在的何系左不信巧合。
      他想起矿坑里的事情。
      碎片在脑海中旋转……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这些事,都在以某种方式围绕着何驿执打转。
      而何驿执,他的表哥。
      何系左不喜欢这种感觉。表哥应该远离这些麻烦,安安静静地当他的大夫,或者……回到…回到妄言一身边?
      不行,但是……
      巷子深处,阴影吞没了他的身影。
      又出去太久了…这下可能真的要被掌令惩罚了吧……
      夜还很长。

      来生岸医馆后院,秦濑理正趴在桌上看何驿执捣药。
      窗外的月色很好,清辉洒在院子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驿执,”秦濑理忽然说,“等我的脚好了,我们再一起去采药吧。这次我保证不乱跑。”
      何驿执捣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嗯。”
      很简单的回应。
      但秦濑理知道,这已经是这个人能给出的、最温柔的承诺了。
      他笑起来,心里那点因为受伤而产生的小小沮丧,烟消云散。
      何驿执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扬起了一点点。很细微的弧度,但在月光下,秦濑理看得清清楚楚。
      “梅子,吃完了吗?”何驿执问。
      “还有一颗,”秦濑理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留着明天吃。”
      “嗯。该休息了。”
      何驿执收拾好药具,扶着秦濑理回屋躺下。医馆虽然简陋,但环境温馨,还熏了安神的药草香。
      秦濑理躺着,看着何驿执在灯下整理医案的身影。这样暂居的日子,很安心
      虽然脚还疼,虽然不能乱跑,但至少,这个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驿执。”他又喊了一声。
      “我在。”
      “晚安。”秦濑理裹着被子打了个滚。
      “……晚安。”
      灯灭了。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濑理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渐渐沉入梦乡。
      何驿执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听着里间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躺下。
      他的目光瞥着放置在角落的那把唐横刀。
      矿坑里那个九流门弟子的眼神……那种刻骨的恨意,他见过。
      在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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