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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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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人的身影朦胧,宽大的T恤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影影绰绰。
视线像是被烫着一般,向舒星连忙移开眼,“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或许是也觉得不妥,楚映秋靠在门边,迟迟没进来。
“只有这件比较合适。”
“怎么可能?”向舒星低垂着目光,跑到衣柜旁。
她之前明明看过,衣柜里有提前准备好的成套睡衣。拉开衣柜,果然在里面看见几套浅色的棉质睡衣。
向舒星缓缓走过去,隔着一段距离递给她,“给你。”
“这是给你准备的。”眼前人没接。
“那有什么关系?”向舒星将睡衣塞进她手中,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我的衣服你也能穿。”
丢下这话,她不敢乱看,低着头急匆匆回到原位坐着。
怕楚映秋还在犹豫,又忍不住添了句:
“你赶紧去换上睡衣吧,别感冒了。”
随后,感受到靠在门边的人拿起衣服离开,向舒星无声松了口气。
她不清楚这股紧张感从何而来,一想到楚映秋可能要穿着并不合适的T恤衫,稍微抬眼就能瞧见露出的一片白皙肌肤,两人今晚又要同床共枕,心就莫名跳得极快。
她知道楚映秋有点小洁癖,幸好衣柜里的睡衣都是新的,那人没介意,接了过去。
等楚映秋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向舒星拿出手机,随便翻看着推送的消息。
不过她也没等多久,大概几分钟后,楚映秋回到房间里。
向舒星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人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镇静,那件不合适的薄T恤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款式简约又暖和的睡衣。
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放下抱在手中的毛绒玩偶,拿着衣物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带来阵阵暖意,向舒星半闭着眼睛,杂乱的心绪逐渐趋于安定。
和楚映秋相处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这人不仅轻微洁癖,还有强迫症,比如房间里的东西要按一定顺序摆得整整齐齐,比如衣柜门要么敞开要么关紧,绝不能只关一半。
哦对了,记性也很是惊人的可怕,上回洗碗的时候她有一个碗没摆正都被人揪出来,重新摆放。
洗手台上也不能有多余的水渍或肥皂沫,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相应的情景,如果不小心将肥皂沫弄到洗手台边,楚映秋估计会皱着眉冷声让她清理干净。
要是她故意耍赖不管,楚映秋最后肯定会看不下去,亲自去清理干净。
想到这,向舒星往洗手台看了眼,果然淋浴的水不可避免地落到上面。
出浴室前,她特意将各种水渍清理干净,随手摆放的东西归于原位,直到整体看起来都比较顺眼后才穿好睡衣走出去。
免得待会那人强迫症犯了,大半夜起来收拾。
在房门口静静站了会,向舒星推开门,放轻动作走进去。
让她意外的是,楚映秋没睡,也罕见地没有处理工作消息,仅是轻阖着眼眸靠在床边。
床头只留了盏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映出她清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柔和。
向舒星缓步走近,抱住放在一边的毛绒玩偶,慢慢爬上床。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可她莫名觉得被窝跟以前相比暖和了很多。
等待片刻,身旁人没有像之前那样温声关切几句,依旧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阖着眼,抿唇不语。
向舒星知道她没睡,重重地咳了声,想引起身旁人的注意。
“怎么了?”楚映秋淡声问。
“这个毛绒玩偶是哪来的?”
向舒星看向她,眼里多了一丝期待。
肯定会承认吧,就是发现自己喜欢这类的毛绒玩偶,才会特意买一个放在这边。
只要楚映秋认下,她可以将以前的不满一笔勾销。
想着想着,向舒星眼神微亮,催促着身旁人回答,“是你特意买的吗?”
没想到楚映秋压根不按常理出牌,淡淡道:“购置生活用品的时候送的,顺手拿回来了。”
什么……
向舒星盯着她,有些不死心,“你没发现家中我的房间里也有一个类似的玩偶吗?”
“是吗?还真没注意。”
“这样啊。”向舒星低声。
瞧着楚映秋一脸淡然的样子,估计没注意到这么多,她喜欢的毛绒玩偶出现在这边说不定真的只是凑巧。
心里闪过一丝难言的失落,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向舒星躺进被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困了。”
“嗯。”身旁人应声,下一刻小夜灯就被关掉,室内彻底陷入黑暗。
外头的淡淡月色透过窗沿洒进室内,在地上留下一缕清晖,向舒星盯着那抹月色,不知道是不是在车上睡了会的原因,此时此刻她竟然一点困意也没有。
棉质被褥柔软又暖和,她攥了攥被角,保持着背对楚映秋的姿势。
关灯后两人都没再说话,暗沉的夜色更放大了这种静谧感,躺在一张床上,尽管她努力忽略,还是能感受到身边人浅淡的呼吸。
旁边的床微微下陷,似乎是有人躺下了,与此同时,熟悉的淡淡清香萦绕在周身,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环抱住。
向舒星闭了闭眼,抱着毛绒玩偶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她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呼吸放平,看上去没多少反应。
只有她自己清楚,此时有多紧张。
其实前面的对话里她撒谎了,从小到大除了年幼时怕黑跟母亲挤过一张床外,她再没跟任何人同床共枕过。
付妗确实是最好的朋友,但她们各自有边界感,一起出去玩每次定的都是双人床。
向舒星默默攥紧手,仍记得那时楚映秋的表情。
在说出跟付妗躺过一张床后女人的神情明显冷了下去,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她不明白楚映秋为什么会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不悦,尽管如此,明明发现楚映秋脸色微冷,她依旧撑着编下去。
装作不在意这些,装作即将跟楚映秋同床共枕只是一件普通不过的小事。
其实不然。
向舒星深吸了口气,闭紧眼睛想要赶紧睡去,然而越是这样想就越难入睡。
不仅如此,闭上眼睛失去视觉的时候,听觉的作用就被一点点放大。身旁人的存在是如此明显,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气息在不知不觉中侵占着她的所有。
压根不敢翻过身,也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凑过去,越过了界限。
心里难以言说的煎熬,向舒星突然有些后悔,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她恳求楚映秋留下来,还跟人躺上了一张床。
明明客厅里的沙发长度够,睡在上面也能凑合一晚。
偏偏谁都没提起。
不知过了多久,侧着的这边身子有些发麻,向舒星动了动胳膊,很想翻过身,稍微换一个姿势。
估摸着楚映秋应该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翻身,整个人由侧着变为平躺。
也正是因为变换姿势,一个没注意,怀里的毛绒玩偶骨碌一下滚到了楚映秋那边。
向舒星:……
她习惯了抱着玩偶,此时突然不在手边难免空落落的。
向舒星咬了咬唇,在心底纠结一番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靠过去。
她的动作很轻,玩偶在被窝里,加上暗沉的夜色,压根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掀起被子查看,向舒星自认倒霉,左手朝一旁慢慢地摸索着。
不料摸索半天都没找到玩偶,情急之下她又凑近了些,彼此间的距离转眼缩短一大截。
她此时顾不上那么多,只想赶紧找回玩偶结束这股焦灼。
就在这时,掌心忽然触碰到什么,轻轻握住时的触感柔软温热。
好像是不小心碰到了楚映秋的手。
眼睫轻轻颤了颤,怕惊动身旁人她不敢继续摸索下去,打算就这样缩回手。
谁知下一刻,刚缩回些许的手被人紧紧握住,与此同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向舒星脸色一僵,“你没睡着吗?”
“你说呢?”
好吧,估计她刚才的小动作早就被身旁人察觉到了,楚映秋偏偏也不出声,就这样坏心眼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摸索。
既然没睡着,她也不必继续装下去,向舒星将被子拉开一截,“你别多想,我是在找毛绒玩偶滚到哪边了。”
楚映秋勾了勾唇:“我该多想什么?这个吗?”说着她举起两人紧紧相牵的手。
准确来说,是楚映秋牵住她的手不放。
向舒星挣了挣,反驳:“谁要跟你牵手?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这样么。”
就在她以为眼前人还想继续为难的时候,楚映秋淡淡说了句,松开手。
陌生的力道消失,与此同时,身旁人手心独有的温度也跟着收回。
向舒星轻轻哼了声,将被子拉开一截后她很快发现滚落的玩偶。
跟这人同床共枕实在危险,以防后面楚映秋再寻着由头故意逗她,向舒星思索几秒,将玩偶放在两人中间,语气严肃:
“就以玩偶为界,谁都不可以越界。”
楚映秋眼带笑意,“如果你主动越界了呢?”
“绝对不可能。”向舒星信誓旦旦。
她睡觉一向安分,以前还尝试过整晚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怎么可能主动往楚映秋那边靠。
楚映秋勾起唇,“这么自信啊,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主动越界就答应我一件事。”
不知道又在耍什么坏心眼,向舒星警惕道:“什么事?”
“现在先保密。”
听到这里,向舒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清秀的眉宇轻轻蹙起,似乎在权衡。
楚映秋见状悠悠添了句:“害怕了?看来你也觉得先越界的人会是你。”
“怎么会?”向舒星睨着她,“我答应你,等着瞧吧。”
抛下这话她当即转过身,背对着楚映秋,一副绝不会再靠近半分的架势。
看着她的举动,楚映秋挑了挑眉,也没再说话。
夜色渐深,迟来的困意爬上眼皮,向舒星逐渐睡去,很快室内只余平稳的呼吸声。
察觉到身旁人彻底睡着,楚映秋放轻动作下床,拿出包里的药瓶。
客厅里只有凉水,她也不介意,就着凉水服下药。
回国前谭亦姝叮嘱过几次,让她一定记得喝药,不然症状会持续严重。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普通的失眠,不过持续了好些年,服药也没有多少好转。
谭亦姝也曾帮她请来过一位心理医生,后面发现可能跟心理问题有关,想到楚家发生过的种种,就连谭亦姝也没了办法,沉默良久后告诉她“心病难医”。
忆及过往,楚映秋抿了抿唇,敛下思绪。
她放下杯子,抬步回房途中经过浴室,往里面瞥一眼就会发现各种东西收拾得整齐干净,洗手台边也没有多余的水渍。
经过这段时间的规训,看来那人还是有长进的,在潜移默化地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回到房间时,向舒星正背对着她规规矩矩地睡着,玩偶也待在两人中间。
被子拉开了一角,或许是觉得冷,身旁人不安地动了动。
楚映秋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垂下眸,视线正好落在她的脸庞上。
浓密的眼睫在白皙的脸庞上投出淡淡阴影,几缕发丝散落在耳边,勾勒出恬静柔和的睡颜。
睡着的模样倒是很乖巧。
楚映秋凝视着她,片刻后,收回视线重新躺下。
这回的新药好像有点效果,到后半夜她终于感受到一丝困意,没等这点困意继续发酵,一个柔软温热的身躯忽然朝着这边贴过来。
手臂被人紧紧抱住,侧目看去,向舒星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熟睡中。
想起这人之前信誓旦旦不会越界的样子,楚映秋极轻地扬了下唇。
似乎还不满足,身旁人无意识地再度贴近,被她这样抱住手臂,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间柔软的起伏。
楚映秋凝视着她,轻轻翻过身来,这个姿势更给了人继续靠过来的机会。
本能地朝着热源处贴近,陷入熟睡的人像是将她当成了抱枕,不仅像藤蔓一样缠住手臂,整个人也极其自然地贴过来,浅淡的呼吸一次又一次打在她的脖颈间。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可言。
楚映秋凝眸看她,忍不住伸出手,虚虚揽在她的腰间。
她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亲密无间的时候。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楚映秋垂下眼,喃喃道:“岁岁,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陷入沉睡的人自然不会回应,她也没期望能等到确切的回答。
现在人就在自己身边,仅此一点,已经足够了。
楚映秋轻轻笑了声,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不过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的日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作为分界线的玩偶不知被冷落在何处,她真的有些期待向舒星明早醒来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