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灯下黑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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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觉得季蜚声正在动摇，忍不住继续加码，他眨巴着那双肿胀的眼睛，配上他的圆脸，确实显得非常可怜。
季蜚声俯视着他，完全看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几秒钟后，他忽然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表情，说道：“可我并不想知道。”
“不！你一定......一定想知道，你绝对......绝对不会后......”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的手忽然松开了，他立刻露出一脸狂喜的表情，以为自己保住了一条命，不想季蜚声在松开的一瞬，再次将左手探入了自己的腹腔之中，一把攥住了真正的命脉，于是那个喜色立时转为难以形容的惊恐。
与此同时，扭曲时空再度波动起来，这一次比刚刚来得更为猛烈，叶臻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扭头去看，发现有一支荷枪实弹的小队冲进了训练场，为首的却是一个未配备任何武器，穿着普通制服的女人。叶臻觉得她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在不久前刚刚见过。
“阿声，别杀他！”女人小跑着向他们冲了过去，就连声音也十分耳熟。
但季蜚声的动作太快了，他攥住那枚晶核，硬生生地将它扯出了男人的腹腔，粘连着晶核的血肉和高维怪物的头颅纷纷被撕扯断裂，红色的、黑色的血液混在一处，喷洒向高空。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季蜚声：“为什么要杀他？”
季蜚声望着瘫倒在地，捂着自己肚子抽搐的男人，淡声道：“他不该杀吗，谭心？”
谭心好像缓过了神，她没时间理会季蜚声，连忙跑到戴书易助理身前，想要看看是否还有抢救的机会，至少要保住他的一条命。她俯下身子，想要给对方止血，可是那条裂痕实在太长，创口面积过大，且在与高维怪物融合后，他原本的生理构造已发生了严重的变异，很多脏器产生了不同程度的萎缩，他应是把一些生理功能转移到了怪物身上。所以当季蜚声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接后，男人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谭心放弃了抢救，转而抓住男人的肩膀，想要在他弥留之际，再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男人知道自己生机已断，不再摇尾乞怜，目光中俱是无尽的恨意：“你们这些肮脏的人，靠注射基因药剂......向上爬的人，都会死，他一定......会一个......一个......杀了你们！”
谭心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只关心自己正在追寻的真相：“郁延是不是你们杀的，告诉我！”
“郁......延......”男人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情。
“五年前，是不是你们杀了郁延？”
男人勉力挤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我不知道......”
谭心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你们......”他顿了一下，似乎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了，“永远......不会知道......真相......”语毕，一口气没提上来，彻底生机断绝。
“你给我说清楚！”谭心歇斯底里地摇晃起他的身体。
季蜚声见男人已经死透了，转身对一名士兵交代道：“找两个人把他的尸体带回去，我想白行政长应该看看这种前所未见的东西。”
“是！”
处理好这些琐事，季蜚声重新走回了墙角，蹲下身子，让自己的目光与叶臻保持平视：“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
叶臻点了点头，复又想到了什么：“我的枪......”
刚才在战斗中，她情急之下把季蜚声送给她的手枪扔了出去，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我再送你一把新的。”季蜚声并不在意，他站了起来，将叶臻打横抱在怀里，“你伤得不轻，先去医院。”
“嗯。”
谭心却斜刺里冲了过来，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中俱是愤怒与不甘：“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他可能是我找到真相的唯一线索，我和阿延都不能再等了！”
说到阿延，季蜚声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就消逝不见：“还会有别的线索。”
“为什么？为什么？”谭心完全不想放过季蜚声，使劲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问道：“我们布局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出手了，你为什么不留他一命，非要杀了他？既然如此，之前的忍耐又算什么？”
原本认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叶臻，在听到谭心一连串的质问后，怔了一下，她记起来了，这个女人是越野考核中的随行军医，也是在张宇灿病房与季蜚声密谋的人。她的脑子虽然还有些晕眩，却恍恍惚惚明白了什么，心底升起的一丝暖意在这一刻被冰水扑了个精光。她仰起头去看季蜚声，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好笑，好笑到让她愤怒又悲哀，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假寐。
“谭心！”季蜚声拔高嗓门，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去牺牲无辜者的生命！”
“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谭心瞪大了眼睛：“郁延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存在？”她松开了手，笑着点头，“我又一次愚蠢地信任了你。”
“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季蜚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谭心指着季蜚声怀里的叶臻。
“可如果我再晚冲进来一秒，她就要死了！谭心......当初面对郁延的死，我没有办法，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所以我不能让悲剧重演。”季蜚声想要说服她，“刚刚就算我不杀他，你从他口中也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且我们以前从未见过这种与高维怪物共生的人类，别说是我们，就算是对于特卫队乃至整个联合政府而言都是闻所未闻的事。它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你我的掌控范围，所以即使他活着，也会立刻被押送走，你根本没有机会与他进行过多接触。”
叶臻紧闭着眼睛，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也堵死，她不知道谁是郁延，也不想卷入他们的是非里，她和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应有过多的交集才对，因此知道得越多越是麻烦。
“谁可以来救救我......”她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在心中痛苦地呐喊着：“苍天啊，我还受着伤呢！”
大抵是她太过倒霉，连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了，她的这个小小心愿很快实现了。
“我都说了，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战斗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的朋友还在里面。”
训练场的大门口处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中断了季蜚声与谭心的对话。
“发生了什么？”季蜚声向一名士兵询问道。
“报告季总队，有一个实习队员吵闹着要冲进来找自己的朋友。”
叶臻倏地睁开了眼睛，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崔白桦。
“没事，让他进来。”
“叶臻！”崔白桦的哭嚎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在看到她满身是血地躺在季蜚声怀里时，又拔高了几个音调：“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还保护不了她一个人！”
叶臻被他的声音吵得脑壳痛，抬了抬眼皮，十分虚弱的开了口：“我没事，你别嚎了。”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流了这么多血也叫没事！”崔白桦二话不说张开双臂，想要把叶臻从季蜚声怀里接过来：“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季蜚声却避开了他的手：“没关系，我可以送她去。”
“！”叶臻连忙在他怀里挣了挣，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抗拒：“不麻烦你了，季总队，让崔白桦送我去就行。”
“不麻烦。”
“可我觉得你们之间还有没解决的事。”叶臻瞟了瞟被晾在一边的谭心，“其实，我挺疼的，还是早点去医院为好。”
“就是！季总队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把叶臻交给我就好。”崔白桦立刻借坡下驴。
季蜚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地把叶臻送到了崔白桦怀里：“照顾好她。”
崔白桦本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叶臻在他怀里用极细微的声音说道：“快走！”他立刻拔腿就走，抱着叶臻离开了训练场，赶往军区第二医院。
叶臻松了口气，没有比崔白桦更让她安心的存在了，强绷着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松懈了下来，困意渐渐席卷而来，她努力睁开眼睛，可越是这样，越是觉得眼皮在疯狂打架。
“老崔......”她像是呓语般嘀咕着。
“嗯？”
“我好困。”
崔白桦的双手一紧，脚下加快了步伐：“别睡，马上到车里了，再坚持一会，到医院再睡。”
叶臻觉得他可能是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是要不行了，赶忙又解释了一句：“我没事，我就是太累了，身体累，脑袋累，心也好累。”
“累就休息，不要勉强自己，你不是孤身战斗，你还有我呢！”
“我知道。”叶臻像个孩子一样，又往崔白桦怀里缩了缩，这让她感到十分安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老崔，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离开我，对吗？”
崔白桦没有立刻回答，稍顿了顿，才应道：“嗯，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崔白桦，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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