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高维猎杀》爱做梦的C

86、第 86 章 灯下黑 4

　　因着光明袭来的太过突然，那人似乎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在慌乱间双手急迫地上抬，想要遮住自己的面容，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觉得是否暴露已无大碍，于是又垂下了手臂。

　　叶臻至此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说话的男人，长着一张看起来老实无害的圆脸，一副黑框眼镜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有些塌陷的鼻梁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他的脸涨得通红，那抹不自然的颜色一直蔓延到了耳尖，倒显得有几分窘迫的意味。如果不是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当真会将他误认成是一个胆怯懦弱的人。

　　这张存在感很低的脸渐渐和模糊的记忆重合，叶臻果真猜对了，他正是戴书易的助理，那个明明占据重要职位，却总是轻而易举被人忽略的男人，甚至到现在她也不知晓对方的名字。

　　“果然是你......”

　　她轻轻呓语了一句，目光顺着他的脸庞慢慢下移，在看到那人身体的一瞬，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一般，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戴书易的助理显然知道她为何会是这般表情，竟毫不避讳地转了转身体，像是要让对方看得更清楚一些：“怎么样？很神奇是吗？”

　　叶臻定定地看着他高高隆起的肚子，发现沿着脐线处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就像是被利刃自上至下剖开了一般，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有什么东西似乎盘踞在内脏之上，毫无规律地蠕动着。但这并不是最为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有无数条布满尖锐鳞片的肢体，正争先恐后地从那条裂隙中涌了出来。

　　叶臻认得这些类似爬行动物一般的诡异东西，不就是刚刚袭击自己的高维怪物吗。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甚至无法分辨，对方究竟是人还是高维怪物了。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看我像什么？”男人低下头，用一种欣赏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对现下的状态感到格外的满意。

　　叶臻看着那些盘根错节的不明生物，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刚刚的幻觉，数不清的藤蔓扎入她的腹部，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体里的血液和养分，然后渐渐和自己的内脏融为一体，再也难以分割。她的胃痉挛起来，呕吐的欲望一时大盛，忍不住骂道：“怪物！”

　　这两个字眼大抵是刺激到了男人的神经，他立刻歇斯底里了起来：“愚蠢的人类，你觉得我现在很丑吗？很像怪物吗？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明白，这个看似拥有秩序与正义的世界，不过是一片钢铁丛林，丛林就要有丛林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才是隐藏在虚伪之下的真实，要想活下去就要变强，而我现在不需要注射那些肮脏的基因药剂，只需要献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这么说来，我要远比你们这些嗑药的人高尚得多。”

　　他说这话时，头高高昂着，露出脖颈处暴起的血管，仿佛是一个老实人被现实逼急了的模样。

　　要想活下去就要变强，叶臻同意这个观点，自她穿越而来，时时觉得绝望无助，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太过弱小，没有自保的能力。不过，她不理解对方为何会说基因药剂是肮脏的东西，再怎么肮脏也好过与高维怪物沆瀣一气吧。

　　“无所谓，我根本不介意你们这些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我，因为你们的生死早已被我掌控，就好比现在，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他攥了攥拳头，卷住叶臻的肢体猛然收紧，像要把她拦腰折断一般，“你！便！死！这就是力量带来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叶臻知道他说的没错，她大概就要死了，可在死之前，她还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嘶......为什么这么多话？嘶......快让我吃了她！”高维怪物显然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它的一根最为粗壮的肢体扭到了叶臻面前，尖端的吻部陡然裂开，好似一朵炸开的菊花，吻部之内细密的肉刺，迫不及待地贴上了叶臻的脸，腥臭的液体顺着肉刺滴落到了她的脸上，熏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再等一等，她早晚会是你的食物。”男人安抚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高维怪物不情愿地挣了挣，却还是缩了回去。

　　“起初想要杀你，是因为你破坏了我的计划，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在我们的力量壮大到无所畏惧之前，我必须除掉你。”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绕的，叶臻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然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是说真正破坏计划的人其实是藏在自己身体里的永夜，而她只是一个背锅的？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毛，想要知道得更明晰一些：“我破坏了你们的计划？”

　　“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在学校的那次清扫任务里，我事先获得了情报，那只被特卫队击杀的高维怪物是一只不完美融合体，虽然它的核心主体死了，但是其他部位尚未失活，老豹只需按照我的计划，重新为它找到一个新的主体，届时像我这样的人，便又多了一个。”他顿了顿，情绪急转直下，懊恼道：“可是，这一切都被你破坏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清卫队成员，居然令高维怪物产生了惧意，迫使它们不敢对你轻易下手，然后让你钻了空子，勘破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炸毁了那些残存力量，令我的计划前功尽弃。”

　　“轰”，一道惊雷在叶臻的脑海里炸开，迷雾一般的世界在此刻被刺目之光照亮，无数已被遗忘的往事被揉成碎片后，又重新粘连，拼凑出了一条全新的脉络，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

　　强大的蜂群失去了自己的蜂后，作为联结生命体，它们并不必然马上死亡，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找到一只新的蜂后。虽然不明白什么是不完美融合体，但想必高维怪物也是如此，当它失去了自己的核心主体，想要苟延残喘，就必须为自己找到新的主体，于是人类成为了没有选择的选择。

　　这些想法在当时，只是叶臻的揣测，因为她觉得人类相较于高维怪物而言，还是太过脆弱渺小，以他们羸弱的身躯而言，究竟该如何承接这些庞大的力量？

　　可现在，一个成功的案例就呈现在她的眼前——戴书易的助理，就是高维怪物找到的全新的核心主体，它们融合在了一起。只不过，她实在不知道，眼前的情形究竟是高维怪物成为了人类的一部分，还是人类成为了它们的傀儡。

　　“原来你是老豹的同伙，当时是你在外围帮助他屏蔽了整个区域的信号？”问完这句话，叶臻不禁自嘲似的笑了笑，谁能料到她早早就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可谓是真的倒霉圣体。

　　“没错，我自认已经做好了周密的计划，结果还是百密一疏，前功尽弃。”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你为什么只......”她想说，在那次危机之中，并不是只有自己存活了下来，为何他的目标却偏偏只是她一人，但话说到一半，便放弃了，崔白桦与郁沅何其无辜，实在不必拉更多的人下水。

　　“因为你们不同，虽然你掩藏得很好，但在整场事件里，只有你猜到了真相，你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其他人无关紧要。”男人却好像知晓她的疑惑，继续说道：“不过，想要悄无声息地杀掉你，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林江楠将你们保护得很好，致使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可谁又能想到呢，你竟然离开了清卫队，来参加特卫队的遴选，简直是自投罗网。”

　　“于是，你就趁着越野考核的机会，在卢坤体内植入了微型机器人，想要制造他意外基因暴动的假象，让我死于他的袭击之下。”

　　“没错，只是我没想到，戴书易那个女人居然将你和邱海还有张宇灿安排到了一个小组，他们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给我惹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还害得她自己失去了实权，被逮捕监控，差一点就连累到我......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紧绷了起来，惊疑不定道：“你怎么知道卢坤基因暴动的真实原因？”

　　叶臻这才惊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偷听到的季蜚声和那个神秘女人的对话讲了出来，她想找补什么，却一时之间想不出合理的谎话，干脆闭上嘴，不回答这个问题。

　　那男人紧张地盯着叶臻，半晌后似是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你果然藏着秘密，连卢坤身体里被植入了东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怪不得就连一个B级的基因暴动者，都不能杀死你，害我只能铤而走险，亲自动手。”

　　叶臻觉得对方显然是想得太多了，竟把一切都归功到了自己身上，不过无所谓，她已经不打算解释了：“然后你在我训练用的热武里动了手脚。”

　　“没错，特卫队的管控过于严密，我不想在基地里对你动手，若你在训练里受了伤，就会被送往医院，届时我将在那里杀了你。”

　　“哼！”叶臻冷哼了一声，“但你又失败了。”

　　“是的，席悦比我预想得更加谨慎，在发现武器异常后，立刻通知武器保障处进行了全面检查，我再想动手脚的话就会被发现，不得不说，你是真的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