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断首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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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崔白桦和叶臻一时间竟都无言以对，他们把关注点放在了过于复杂的地方，反而忽略了一些更简单更重要的事情。
“我说……错了？”江舟因着他们的反应不自信了起来。
“没有。”叶臻摇了摇头，重新在手环里翻找起资料，酒店的全息结构图在空气中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江楠早前发来的搜寻遗体奖励名单，她的手指掠过一张张肖像照，不停下滑：“你们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他。”
其实，这项工作早就应该在摆放遗体完成后就进行的，但是叶臻敏锐地捕捉到了崔白桦情绪上的异常，他对于这件事带有非常严重的抵触心理，考虑到他的感受，叶臻便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了，奖励固然重要，但没有朋友重要。
“没有他。”崔白桦盯着那一张张照片，躯体无意识地微微绷紧，尽管如此，他还是将记忆中那名身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性的面容，与资料里的人像一一进行了比对，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这简直是一个最糟糕的答案。
叶臻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现下终于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不安的萌芽成长为藤蔓，盘根错节地扎在心里。她给出了一个定论：“所以，丢失的遗体，和悬赏并无关联。”
这也就意味着，偷盗遗体的，大概率不是清卫队的成员。
也许是心理作用，崔白桦忽然感到周遭的环境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空气正在缓慢凝结，透着一股阴冷，而那延伸向远处的深红色地毯，如同敞开的深渊之口，不断逼近，要将眼前的一切卷入其中。“我现在觉得这一层实在不太安全，要不我们还是赶紧撤离吧。”他抱住胳膊，试图寻求一点点安全感。
“要不要和林队报备一下情况？”江舟认为，遇事不决不如先找领导。
“可以。”叶臻赞成他的想法，现在整件事的走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可控范围，她无法判断遗体丢失的真正原因，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透出一股危险诡秘的气息。
江舟立刻拨通了林江楠的个人频道，向他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他们发现遗体丢失的整个经过。
林江楠在频道里沉默了相当久，久到江舟以为他已经挂断了通话后，才下达指令：“你们现在撤离到其他楼层，继续进行清扫工作，我一会带人下来查看一下情况，没有我的命令，你们暂时不要回去。”
“收到。”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走，先撤到二十三层再说。”崔白桦如逢大赦，拔腿就走，他是一秒都不想留在这片是非之地。
叶臻却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三人中最后，当崔白桦再次推开金属大门进入安全通道时，她动了动防护头套下的耳朵，在一片静谧中，搜寻着什么，但那奇怪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靠！真他大爷的见鬼了！”
出现的只有崔白桦的鬼叫。
叶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小跑着冲下楼去，只见崔白桦正使尽浑身解数，拽住二十三层的金属门把手，费力地拉扯着。
“什么情况？”
“叶臻姐，怎么这层的大门又被锁上了？”
“不可能，我们刚才明明......”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话却是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眼下这般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她闪身上前，一边拽住冲着门把手发疯的崔白桦，一边拽住搞不清状况的江舟，低声道：“去二十二层，快！”
他们沿着旋转楼梯急速下降，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级台阶，却不知为何都产生了强烈的晕眩感。
值得庆幸的是，二十二层的安全通道大门，此时正大敞开来，明媚又温暖的灯光，从门里投射了出来，释放出强烈的诱惑，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它。
这一层的结构与楼上完全不同，入目，不再是沉闷的红色，走廊里洁白的瓷砖，反射着天花板橘黄的灯光，轻而易举地令人产生出一股暖洋洋的惬意，而走廊右侧则是一整片玻璃墙，此时玻璃上因水汽凝结，沾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它身后的大片泳池变得十分朦胧。
叶臻感到自己原本紧张的情绪，竟然和缓了下来，那些盘踞在心中的恐惧，如冬雪逢春，开始悄悄地消融。
“这里好舒服啊！”江舟似做梦一般，低低呓语着。
两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放松起来，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仿佛陷入到了一场温暖又柔软的梦境中。只有崔白桦，仍沉浸在拽不开安全门的怒火中，他积郁在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已然达到了临界点，如同高浓度的瓦斯终于遇见了明火，轰然炸开。“到底是哪个孙子，一直在这装神弄鬼？”
他的情绪完全外放，波动散开，产生了奇妙的磁场。
叶臻原本飘浮在云间的心，霎时间下坠，强烈的失重感，令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刚刚怎么差一点睡着了？”
“哇，你这个时候还有闲心睡觉？你是怎么睡得着的？我不行了！我要气死了，我必须回去，我今天不抓住他，我死了都得踹棺材板！”
叶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使了些力气攥了攥：“别冲动，这里绝对有问题。”
崔白桦显然是被攥疼了，呲牙咧嘴道：“什么问题？”
叶臻松开了对他的桎梏，转身望向江舟。这期间江舟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眼皮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了一小片阴影。
“小舟？”
......
她试探性地呼唤他，对方毫无反应。
“你怎么对他就这么温柔？”崔白桦想起了自己曾经挨过的两个耳光，瞬间觉得十分不公平，“你让开，我来！”说着他双手扶住江舟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身体，江舟在他的摧残下，如同一条不断打挺的鲤鱼，前后摆动着身体。
“崔哥，你别闹。”江舟软绵绵地推拒，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笑声非但不让人欢愉，反而透着一股骇人的森然。
“中邪了？要不......试试理智唤回术？”崔白桦跃跃欲试，扬起手臂准备动手。
江舟猛然瞪大了眼睛，仿似大梦初醒：“崔哥，你干嘛？”
“啊？啊......活动活动筋骨。”崔白桦将手臂甩过头顶，眼神闪烁，讪讪地说道。
“好奇怪，我刚刚明明还很精神，怎么一到这层就开始发困，好像被催眠了一样。”江舟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一如既往地想要释放微型蜘蛛机器人，开始清扫工作，却想起机器人被留在了二十三层，还没来得及收回，紧接着又想到他们刚刚想要回到二十三层，却发现安全通道的大门，再次被离奇地锁住了。
可是方才，他为什么全然忘记了呢？大脑皮层像被橡皮擦过，让记忆化作了斑驳的碎片，如果不努力拼凑，就会乱作一盘散沙。
受到影响的不止江舟一人，叶臻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此时她皱着眉头，回忆刚才说过的话，她似乎是说了“别冲动，这里绝对有问题。”可是有什么问题？她敲了敲脑袋，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了。她只记得二十四层莫名丢失的遗体，二十三层被反复锁住的安全门，可关于这其间的种种猜测，都被抹掉了。
“老崔，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叶臻迫切地想要找出藏在线团里的线头。
“没有啊！”崔白桦倒是没受到太大影响，他闲不住地走到玻璃前，十分手欠地去抹凝结在上的雾气，让玻璃墙另一端的画面变得清晰了起来。
几片偌大的泳池呈现在眼前，离得最近，也是面积最大的那个深水池，水面微微波动，本该清透的池水里，好像混入了什么不明物质，泛起污浊的光。而水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遇难者残骸，断手、断腿、孤零零的头颅、没了四肢的躯干，数不胜数，画面惨烈到甚至找不出一具完整的遗体。
“我靠！”他忍不住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贴着玻璃墙移动，直到走到入口处。
叶臻和江舟虽然也见识过了不少血腥惨烈的场景，却仍是惊住了，这画面不同于以往，是无法形容的阴诡。
他们一起穿过玻璃墙，走到泳池岸边，望着那些残骸，无序地漂浮在水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泛出淡淡的荧光。
“这些残骸上面的是什么东西？看起来这么......莹润？”江舟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感受，他头一次觉得，莹润是一个令人恶心的词语。
叶臻抽出金属探头，探向距离岸边最近的一截断臂，金属探头在接触到它的同时，沾上了附着在上的黏液：“应该是高维怪物的黏液。”
“这些难道都是它生前吐出来的？”
叶臻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一块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残骸，竟然缓缓地漂了过来，那是一名中年男性，虽然被黏液包裹，脸部的皮肤仍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她的目光微微下移，从头颅到躯干，熟悉的白色西服再次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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