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大大才不是npc》摇火的树

20、意外 单禾

　　单禾悠眼睛圆亮，紧紧跟随着张醉岁的踪迹，他飞上飞下，仿佛可以上天入地。

　　哇塞。

　　她看向江扼，眨眨眼睛。

　　单禾悠:“……”我也想试试。

　　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王奶奶穿着衣服出来，她见天上一个圆滚滚的点，有点眼熟。

　　她眉头也不经皱了皱，问单禾悠，“岛上又出天资聪颖的人啦？我怎么不知道。”

　　单禾悠哽咽一声，“那是……”

　　——呜呼呼

　　张醉岁嘴里叫唤，踩着长剑飞下来，悠悠地在院子里飞行，脸上有几分得意忘形。

　　王奶奶看向单禾悠，“这是……张醉岁?”

　　单禾悠:“……是呢。”

　　*

　　日上三竿，苦海阁尖。

　　身边一片片薄雾飘着，悠长而浩渺，单禾悠看着不见底的地上，身上也止不住打架。

　　这也……太高了。

　　苦海阁十八层阁尖，金字塔状，层层叠叠堆高，飞耸入云。蓝白色漆相间似流水一般落下，屋檐浩气腾跃，虎坐龙盘，远远望去，一派宁静安然的气息。

　　这算是石头岛最恢宏的建筑，近百年前，石头岛开始筹资造新楼，这研习道法书经的地方，自然受到器重。

　　明明是眼熟的地方，一时处于高地反而陌生起来。单禾悠瞬间怂怂地和江扼对视一眼，随即转移视线，又望向地下的油油的墨绿和层层块块的褐黄。

　　远处是巍峨青山，树叶摇曳，流水潺潺。

　　一旁却是冰冷的阁尖一角，方形块状，就差不多只能站两三个人。

　　当心气足足的她，透过云雾才能瞧见一点大地的色彩，她抖了抖就觉得没劲。

　　比起御剑飞行，她还是心如擂鼓，紧凑凑地直跳，惶恐不安。

　　看着四处雾气腾腾，似香炉生烟，眼间也沾了些雾，模模糊糊看不清。

　　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手指互相掰扯，眼睛眨了又睁，身边又只有这么一个可靠些的人。

　　良久，她才道，“江扼，你觉得我能成功么？”
　　她真的有点没把握。

　　江扼以为她在平和心境，听闻她的话才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声，又随之带着疑问，他道，“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

　　听着他的话，单禾悠深刻反省了一下，道，“因为我有点害怕。”

　　腾云驾雾，于他是家常便饭，可于普通人倒是有这个心愿难有这个胆。在地上走惯了，一下脚踩不到实处，就会有股慌劲。

　　单禾悠心底就这样闷得慌。

　　“方圆百米……”，他想说点什么，但字到嘴边似乎改了一下，顿了片刻才又开口续上，语气相比以往柔和不少，“我们都在。”

　　单禾悠随着他的声音，心里暖和了些，她又看向一旁小亭子里坐着的两个人。

　　张醉岁懒不愿意跟上来，王奶奶则年纪上来了，有些事情实在力不从心。

　　只能江扼一路拎着她上来，但她都捂着眼睛，等抱着阁尖，再睁开眼，就已经是身处雨雾之中了。

　　江扼拎着她一角衣袍，渐渐松开，单禾悠感受到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减弱，没忍住就一把抓了过去。

　　她抓着江扼手腕，“我不会有事的，对吧?”

　　她和他说完，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对着自己鼓劲。

　　“我不会有事的。”

　　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抓着，江扼不喜欢那种黏腻的触感，第一反应就是想甩掉，但片刻之后，听见她细声的絮絮叨叨，微微使劲尝试甩掉失败后，就也……干干耗着。

　　毕竟他稍微一用力要挣脱，那手就越有劲。

　　“这里有阵法。”他出声道。

　　单禾悠点了点头，手上施加的力道又重一道，“但是你还是先别走啊。”

　　江扼想走的，站到百米之外的树枝上，观摩她的训剑经过，但她面容苍白，蔫蔫不乐，他也说不出太直白的话。

　　平时理所应当的话，现在堵在喉咙里哑炮了。

　　她样子真的不太好，平时都是喜笑颜开，现在却一脸忧心忡忡，嘴角也朝下弯着，他再多说一句，无异于往她身上又泼一盆冷水。

　　他酝酿半天，手也没抽掉，人也没走，还是应道，“我又没走。”

　　“但你也不能一直陪我训剑，对吧。”单禾悠哀怜地垂眸。

　　她知道要是训剑，不能有旁人在阵法里干涉，江扼也只陪得了她一时。只有拔除心底这满腹的害怕才行。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总是难的。

　　赶在江扼莫名开口前，她感受到另一只手腕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又道，“那让金镯子保护好我，它不行的话，你们就来救我。”

　　宽慰她自己，也宽慰边上的人。

　　江扼嘴里突然冒出来的话，因她这一句话，停住，咽回去，闷起来。

　　直到嘴边的话要出去又回来，他才意识到不对。

　　不对。

　　想要干涉的好像越界了。

　　心里这些突然生长出来的感受，他先是茫然其后就是无措。
　　像坐在秋千上出神地晃了晃，单禾悠的话说完，他才回过神。

　　见单禾悠面色自在些许，他才略微颔首，道，“嗯，你放心。”

　　手腕上那道黏腻松开，他像从一道禁锢中挣脱，周身一下顿时自在。

　　“你走吧，我试试。”单禾悠咬牙，额角紧紧绷着，勒出青筋。

　　有声音催促，他不宜久留便踩剑离去。

　　这一路上应该气定神闲，风轻云淡的，但风凉凉穿过耳边，他未得片刻自在。

　　闷闷一片压着他，有一种隐隐的躁郁，鼓在心底没出来。

　　如同隔靴搔痒的“靴”拿走。

　　*

　　单禾悠一跃而下，一把长而细的青剑从山林间逆风而来。

　　这座山关押了不少宝剑和剑灵，只是之前学校开采这些剑难度极大。他们灵力不够，无法对抗一些灵力强大的剑灵，一旦遇见这种强势的剑灵，性命也危在旦夕了。

　　因此，即使剑的数量稀少，这一块也还是必须慢慢来。

　　这把剑速度很快，一来二去，再一睁眼，单禾悠已经看不见它的去向。

　　在大雾中飞驰而过，隐隐约约腾现几道白色剑光。

　　单禾悠捧着紧绷的心，一路下坠，触碰到阵法再被弹起之后，惶恐的心情才有几丝安然。

　　阵法是方形四角，中间还有一层，她在这一层追逐青剑，而青剑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从这阵法之中脱离而去。

　　剑光对上她的眼睛一闪，她跟上飞速而上的剑，在这层阵法之上跑起来。

　　但这剑太快了，她跟一会儿便跟丢了。

　　嘶嘶而过，如同没有踪迹的风。

　　她看着这些风来来去去的痕迹，默然无声。静静深思一刻，她觉得这件藏在风中有猫腻。风的感觉清爽自然，如果其中夹了一道剑风，那必然凌厉萧条不少。

　　就像刚才剑光闪眼，主动过来挑衅一样，迎面便是一阵凌厉的气波。

　　因此，她站在这里等着，等着猎物上钩。

　　耳边疾风略过，但风量稳定。

　　脚下平生一道凉风，但青涩自然。

　　手下一道微凉的风瞥过，怪异非凡，单禾悠立刻用力握住，青珠剑落网，在她掌心不停振鸣。

　　单禾悠的手跟着颤动不止，青珠剑力道一道一道往上加，加到顶，剑尖划过掌间，脱手而去。

　　单禾悠手掌鲜血淋漓。

　　这剑狠辣凌厉，不容小觑。

　　“再来。”单禾悠从腰间撕下一道布匹，一圈一圈包上伤口，她神色深静，眸子渐渐染上沉沉的色彩。

　　既然已经从那高耸的阁尖下来，她就没有轻言放弃的道理。

　　她跑到阵法边缘，目之所及，没有一丝波澜。她和青珠剑都在蛰伏，等待对方动手。

　　但青珠剑太高看她了，她没有这样的能力主动出击。

　　她只有嘴皮子功夫。

　　“你不出来与我一战，你哪怕离去，我也会重启法阵，把你从剑灵山拔出来，死磕到底。”

　　青珠剑气急败坏，震得阵法大撼，急切的阵波一浪一浪翻涌过来，阵外的云雾也嘣得一声大散，令人视线清明。

　　但青珠剑仍未现身。

　　“你，来还是不来?”

　　她再次出言挑衅，仍未有剑声嗡鸣，甚至阵法都没有一丝波动。单禾悠当机立断，两只手向后一抓，逼着身后那一道催促过去的风与阵法激烈摩擦。

　　青珠剑刚才一招一式都是近身攻击，且一次对话便知，其气性极大。它不作反应，必然不是没有反应，闷声不响，而是伺机待发。

　　单禾悠只有背后这一处地方，逼仄狭小，不好感受风亦或是剑风，其一闪而过，她又不好立即察觉。

　　但这背后又是它唯一可以伺机近身，等待时机发动攻势的地方。

　　因此，它的位置，不攻自破。

　　这层阵法隐隐约约的边缘，透明状，此刻却擦出燃燃的火花，一朵接着一朵爆开，阵法持续轰鸣。

　　降服剑灵需手握剑身一炷香，待掌心血流过且剑灵屈服，便可以御剑。

　　阵外小亭。

　　云雾散去，视线高远清朗。

　　王奶奶已经点香伺候，就守着这柱香截截断落，而张醉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掏了一片瓜，在嘴里慢慢啃，比了一个大拇指过来。

　　相隔甚远，仿佛也可以听见他敷衍的鼓舞。

　　单禾悠一手抓死剑身，一手握向剑柄，借着这剑的力道一路向下，穿过脚下这一层法阵，一落地便将剑插入深土之中。

　　倾心而待一阵，她见小亭香烟消散，便取下手上缠带，拧一把血水浇上去，像给小树苗灌水一样。这时，她才从土里拔出剑。

　　王奶奶跑到阵法边，喜出望外地走来走去，在阵外叫她，而张醉岁坐在原位又啃上一口新瓜。

　　瓜馕汁水四溢，江扼从树干上飞下，路过他身边，他出于好心拉住江扼，“她一会儿就出来了，你们用不着担心。我都行，她还会不行?也就是王奶咸萝卜瞎操心，快过来吃口瓜，师父。”

　　他叫得热情，但江扼一把抓住他手拧翻过去，还冷冷道，“黏糊，别碰我手。”

　　张醉岁哎呦呦叫唤个不停，立刻道歉，“我吃瓜呢，我也不知道您这么爱干净啊……”

　　江扼一把甩开他的手，恶狠狠盯着他，“别跟我装傻，我不吃这套。”

　　他往前走，话却还是楚河分明，不愿多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还有，谁是你师父。”

　　他站在亭边，从衣袖间掏出雨露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