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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心里的我 ...

  •   “喂!卫燧你什么意思啊!把我刻成这个样子!”

      第二天,大年初一,拂晓金霞刚出,卫燧就已悄步窜入许知昀院中,轻叩窗棂,送一粉玉小雕像与她。

      “不喜欢这样的吗?我重新雕一个,你别生气。”

      卫燧瞧了瞧许知昀的脸色,又瞧了瞧她爱不释手、捧着掌心的粉玉雕。

      “哎呀也不是……”许知昀抬眼看着卫燧,突然不好意思了,难得扭捏起来,面上都涌漫些许热意。

      她支吾半天,握着那粉玉鬓花,低声道:“只是……你为何要给我?难道不应该是……”

      声音越说越小,好像自个也很难为情,卫燧却陡然高声起来。

      “难道我应该给许梚仪?!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卫燧的脸冷下来,眼神深幽,直勾勾盯着许知昀,咬牙切齿道。

      许知昀:。。。。。尴尬.jpg

      完蛋,她貌似给人惹生气了。

      许是在他面前放松惯了,心里话顺嘴就说了出来。然而话音刚落,她就有点后悔。

      这样说他,未免也太伤人了。

      大年初一,卫燧眼巴巴地赶早给她专程送礼物来,还没得一句谢言,就这样被她说道,好像很嫌弃似的。

      许知昀双手捂紧玉雕,尴尬笑笑,觑着他的脸色,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想着我!”

      然而卫燧并不接茬,周身气度一反常态的强硬。

      他冷冷道:“许梚仪与我有何不同,值得你如此惦念?!许知昀,你对她是什么心思?你对我又是什么心思?”

      如含冰碴冻舌刺骨,白冽冷雾搅得人脑子也不清醒。

      许知昀震惊地看着卫燧,半天才找回声音,“梚儿是我妹啊!我和她当然是姐妹情谊。”

      “你怎么……你也要跟我做姐妹?!”

      许知昀强压的心思被多日无视,这会得他一激,霎时就劈头盖脸地翻涌卷袭。

      掌心里的玉雕莫名烫手起来,许知昀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和卫燧称姐道妹的场景,讪讪住了口,不敢再问。

      再说下去,一切只怕会更加奇怪吧!

      可卫燧却兀自红了眼眶,仿若听不见许知昀的惊问,只自顾自说着,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晰。

      “那日在太傅府上,许知昀落水。我便只当许知昀已经死了,如今是个全然不曾相识的旁人站在我面前——你待许梚仪好,想除了姓崔的恶狗。好,我就帮你一起。”

      声线颤颤,睫羽也洇湿着泪水。可他仍直挺俊拔,站在原地,一步都未曾冲动上前。

      “可为什么……就连在三禅经寺的几日,你眼中,为什么也只能看见你妹妹?!”

      ……还总觉得,自己应该喜欢许梚仪……

      卫燧似忍了又忍,终而只在面上滚下一行泪,看着许知昀,轻声道:“许知昀,那你呢?”

      “你又是如何看我的?”

      泪珠没入颈下衣领,许知昀这才恍然发觉卫燧今日穿的中衬是绛绯色的。袖摆处的团福也暗绣了八纹样,给月白外袍减了些素淡。

      倒是比往常打扮得更仔细些。

      融雪将消似的色彩铺就满眼,许知昀张张嘴,仍是哑口无言。被他这几句质问压着,竟真有点气短心虚。

      卫燧并不期望她能回应,垂眼继续道:

      “阿昀,我只是个被驯化的产物。”

      “为了权势盲婚哑嫁,貌合神离便是他们的报应。可后来……怎么又喜欢上了呢?相敬如宾,也能叫夫妻吗?”

      “母后为了家族权柄妥协,坐着皇后的位置,被驯化成端庄淑雅的模样。而卫赫口口声声说爱的是她,结果呢?”

      他深吸一口气,连鼻尖也漉上一点湿红。许知昀愣愣看着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终究是不能只爱着她——多么恶心。他跟其他妃嫔缠绵完,还自以为付出了全部的身心,自认为深爱着皇后母子。”

      这种秘辛……此时说来干嘛?

      理智还残余几许,许知昀怔愣着,差点直接问出口了,却听卫燧话锋一转,最后又突然冒出一句,“那许梚仪呢?她来日……不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怎么又能拐到梚儿身上啊?!

      她是真服了。

      “若你瞧她可怜,那我呢?许知昀……我呢?”

      语气低软下来,不如之前的愤恨阴厉,两瞳剪水哀哀,湿润如莹,剔透玲珑。

      卫燧望着她,面颊上的泪痕如珠淌玉。潮湿的睫羽轻轻抖动,揪着许知昀的心一点点歪缠厮磨。心池摇曳,终而漾为一滩酸软。

      “为什么,偏偏就她能独得你青眼?阿昀……”

      纠葛混黏着从喉间滚出,蛮力缓收,余一点妒意森森渗冷。

      他最后唤了许知昀一声,却终是没说完后半句。不进反退,深深看了她几眼,竟是抿唇转身,后退了几步。

      他……

      是在自己面前给梚儿上眼药吗?

      呆呆的,许知昀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不是,他俩能这样类比吗?个人境况都大不相同,简直就是蠢人使昏招啊。

      可许知昀无心再多些嘲讽。卫燧早已离去,她独自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站了片刻,心中竟还有几分难受。

      他是真的不喜欢许梚仪,其实自己早该承认的。尽管于他而言,一个独立的人的情感倾向,是并不需要自己承认的。

      她也明白,卫燧在她面前的眼泪,给她撕开陈年已愈的血口淋漓,不过是他行至穷途,唯一能拿出的手段。

      软弱,还不入流。

      许知昀从头到底,瞧得清清楚楚,可还是愿意缄口无言,让他演完。

      毕竟,他怨求逼取的,许知昀给不了。

      “姐,怎么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冷不冷呀?”

      头上笼落下暖意,许知昀侧脸回看,见是许梚仪走近身后,给自己戴上了斗篷的绒帽。

      “新年好哇!身体健康、事事顺意!”许知昀转身朝她拱拱手,揽着她肩膀往屋里走,笑道:“我起来看看雪景,今晨的和昨晚的,肯定不大一样。”

      “那你应该叫我一起来看。”

      “叫了,没叫醒呢。”

      “真的假的,我居然睡那么沉吗?!”

      ……

      “大冷天的,两个人在那嘀嘀咕咕干嘛呢?”

      许知昀和许梚仪一抬头,就见扈谙和许今平并肩站在院外廊下,笑着看她们。

      “爹!娘!”

      两人快步走来,互相问了新岁福康,扈谙颔首道:“待会换了衣裳记得用些早饭,零嘴等晚些时候再吃。”

      许知昀与许梚仪对视了眼,乖巧点头,待扈谙、许今平离去了,看着对方,忍不住嘿嘿一笑。

      “待会肯定是姓崔的一伙要来,午饭怕是得晚点才能吃上了。”许知昀双手抱胸,摇摇头。

      许梚仪推磨似的,推着她往前走,“反正跟我们没关系,爹娘肯定不会让他们留下来用午饭的。晦气嘛。”

      哼哼,这倒是。

      两人收拾妥当不一会,扈谙身边的李嬷嬷就来了屋里,引两人去正厅见客。

      堂上喝茶、吃着点心的,正是崔镒廷与一对中年男女。想来应是他父母,三人一块过府来拜年。

      许知昀目不斜视,和许梚仪一同朝他们问了好。在一旁的屏风后面小坐了片刻,言语机锋听得她满心窝火,便起身寻个由头躲去外廊。

      稍稍等了片刻,许梚仪也出来了。

      “怎么说?”许知昀一见许梚仪从屋内跑出来就想笑,忙不迭问道。

      许梚仪也咧嘴笑着,压低声音神秘道:“如厕。”

      真是两个人都凑不出个体面的借口。

      不过也无妨,好歹是问候之后才避而不见的。

      许知昀挎着许梚仪的臂弯,将小插曲抛之脑后。寻出一界安然的风水宝地,再踩踩雪,留出一小块空地,两人带着苏叶、心乔等人,在花园外的游廊赏雪煮炉。

      初二下午就热闹欢心多了。陈弈冉拉着陈越之都一齐跑来了。定国公夫人落座笑道:“冉儿吵着闹着,要来找你家两个呢。”

      “嘿嘿,吴姨。”许知昀和许梚仪接过压岁银,围着她齐齐笑得甜腻。

      陈弈冉一手一个抓鸡崽似的,拉过许知昀、许梚仪到自己身边,“娘,扈姨、姨父,我们去玩了!”

      说罢,三人左拉右扯地往门外挤去,陈越之左右看看,也跟着一起跑了。

      进了屋,陈弈冉往地上一坐,翻出压岁银来数一数,点完之后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们要不去锦春袖万玩玩?”她晃晃手中的银票。

      陈越之立马反对,“别啊!你们去了,我怎么办?跟着你们去……怪不好意思的。不跟着你们去嘛……待会被娘发现了,会打死我的啊!”

      “瞧你那点出息。”陈弈冉踹他一脚,不是很解气。

      许知昀从寝屋丢出五六个软枕,给他们分着摆好后,也跟着坐在绒毯上。

      看看陈弈冉,又瞅瞅陈越之,她说:“其实吧……我想玩柳叶串牌。我们这不正好四个人嘛!”

      陈弈冉闻言,再摸摸下巴,颔首道:“不错不错,是这个道理。还是玩牌安全些。”

      “你现在也知道怕了啊……”

      陈越之嘟嘟囔囔几句,赶在陈弈冉起身打他前,跟着许梚仪身后,开始帮着在矮几旁摆上软垫。

      兴头一燃起来,也顾不得什么锦春袖万了。尝到了甜头,四人玩得恋恋不舍,午饭都是同手同脚去的正厅。

      等用了晚饭更是了不得,陈弈冉陪着长辈们饮了四五坛佳酿,拽着许知昀和许梚仪的袖子不肯回府,嚷嚷着要玩个通宵。陈越之眼珠稍转,也趁乱发酒疯,撺掇着四人继续玩牌。

      闹了半响,定国公夫妇干脆带着他俩住下一晚,等明天晚些再回府走亲戚。

      四人如愿以偿,直到困意实在顶不住了,才犹豫着罢手。

      过了两日,正事消停了,许知昀又心痒难耐地约了陈弈冉再战牌局。拖家带口的,陈越之缀在后头也跟来了。半路上还叫吕溪淳撞个正着,也不由分说挤入马车,临窗摆摆手,叫身后尾巴似的卫琸自己去玩。

      轮换下来的赢家,个个都有得胜宣言。

      “对啊,这可不是简单的玩乐,闲寻八卦,是需要谋略和数算的。”许知昀点点自己的脑子,得意洋洋。

      陈越之胜了两局,被轮换了下来,这会站在许知昀身边吃着茶点,“算不明白,我是靠运气。”

      许知昀牙酸,这家伙手气是不错。

      闷头发愤图强,许知昀总算在牌局末了保全住了胜局第一的排名。

      盘点下各自的战绩和胜败转点,大家就起身准备回府。许知昀跟在吕溪淳身边往府门走去,犹豫着,还是将她拉过一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关于卫琸的猜测,叫她小心些,别被他给一通耍了。

      吕溪淳听完便乐得唇角漾笑,她拍拍许知昀肩膀,哈哈叹道:“你真是高看他了。我虽不敢妄称识人无双,但卫琸确是心思简单得很,主要是他有事便说,有话就吐。肚子里嘀咕的算计也不甚避讳我。”

      “他忙活的那点事,真是想起来就招笑。你且放心吧,哪日你仔细瞧瞧他,便能看得分明了。”

      吕溪淳笑完,趁许知昀还呆着,捏了一把她脸颊旁的莹白软肉才施施然离去。

      啊咧,这样啊。许知昀叉腰望着他们一马车人离开,半信半疑。

      但抛开这事不谈,谋略完身心都舒畅了许多。许知昀接着躺了一天,盘算着各人的牌技。数了一圈认识的人,忽然发现竟还没请过戚桐来府里玩玩,于是第二天一早就下了封帖子送去戚府。

      自三禅经寺一别,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便也没闹什么牌场厮杀,三人就闲玩着叙叙旧。

      岂料戚桐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怎么还要入宫做妃嫔避婚?!”

      尽管有戚桐再三铺垫,许知昀还是猝不及防,被骇得神魂震荡。许梚仪也面露难色,屋里霎时死寂一片。

      戚桐抬手用力拍拍她俩的肩膀,无声安慰。

      许知昀被她一碰,震惊难过顿时如热油入锅,轰然喧炸开了。

      在三禅经寺,光顾着自己贪嘴和菱禾的事了,回府来又……

      不提也罢。

      总归是自己没有真正上心此事,没能帮到她。

      戚桐却潇洒摆摆手,无所谓道:“得了,别丧着脸了。你以为你是谁?人生百年,各有各的路要走。再说了,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两全之法,我很满意了。”

      “吃喝不愁,衣香云鬓,与众俏丽佳人相伴,说实话我心里还挺美的。”她托着下巴,身子在左右轻轻晃悠,懒懒道:“真换了去成康伯府里,还未必能有宫里舒坦呢。放心,我乐得自在。”

      瞧许知昀和许梚仪仍是愁容,她清咳两声,扮演起两角来。

      “成康伯是宗室,不管来日如何争斗,总拖不下他来啊!他府中承爵的嫡长子早早成了亲,又很宽厚,你若进了府,不也很好么?若是寻个旁的什么年轻寒俊、勋贵子侄,总要受些后宅磋磨。届时我一糟老头子,又如何能插手呢?”

      戚桐拍拍手掌,示意她俩看过来。

      “我可不是傻的。我隔三差五就与他大吵一架,直言那成康伯府没他想的那么好,叫他赶紧死心。哎,猜猜我怎么反驳的?”

      许知昀睁大眼睛望着她,直接摇摇头表示猜不出。

      成康伯这家伙,她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咳咳——你瞧他儿子千好万好,那都是他在官场上装出来的门面!你怎么知道他回了府,是如何对他自己的妻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给他叫什么好?!”

      许梚仪没忍住,笑了一声,连忙捂住嘴,等戚桐继续说。

      “那成康伯没几日好活,等你百年了,他也两腿一蹬,我不被扫地出门就万事大吉了!你还以为他们能分我多少月俸和资财?”

      戚桐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比了个圆圈,说:“你们都不知道,我爹的脖子当时就被噎得粗了一圈,急得直在原地团团转。嗨,但他有些话算是个道理。我后面琢磨琢磨,就决定入宫了。”

      指尖拨弄着牌身,咔哒咔哒的,响得清脆悦耳。

      她笑道:“你们心里真有我,拿我当朋友,时常惦记着就好了,平时啊逢年过节的,多给我写信,托谁给我搭些好东西来也行。我这……反正我到时候想法子,肯定能偷摸送到你们手上。”

      “不是我吹,哪天你们用得到我,也别客气,尽管想办法找我。这兴佑帝都半百了,孩子差不多跟我一般大,全赶着争那个位置呢,宫里妃嫔早没往年床笫间的勾心斗角了,至少死不成嘛!”

      许知昀:……

      许梚仪:……

      看着戚桐豪气冲云天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上的是梁山,可劲指着过完年去做梁山泊好汉。

      许知昀摸着下巴,把思绪筛了筛,直愣道:“是倒是,可为什么就非得是妃嫔啊?女官不是更好吗?”

      许梚仪也点头。别的不说,哪怕是藏书阁、翰林院,也是个去处呀。

      一根手指伸出,对着她们摇了摇。

      戚桐翘起二郎腿,仰躺进宽椅中,说:“懒得受那鸟气。成了女官,行走御前,还能出入朝堂后闱……招摇过市得很。时日一久,照样要站出个队来。”

      “我爹知道了,只怕还没什么事发生,他先给自己吓出个好歹来,平白短寿三载。”

      她再用手指点点桌面,说:“妃嫔嘛,兴佑帝都这把年纪了,皇后娘娘又好说话,德妃那些人都忙乎着自己儿子呢,没人有功夫管我的。”

      “真被人害得犯了事,今天抱着皇后哭一哭,明天抓着兴佑帝哭一哭,一哭二闹三上吊,闹个没消停,他们也就懒得再追究了。左右看在我爹的份上,不是大事,总不能真的随意打死我吧?”

      长叹一声,她倾身看着许知昀和许梚仪,“装个蠢人,总比露出聪明人的样来好啊。再说了,没了成康伯,也还会有别人的。”

      许知昀和许梚仪对视一眼,没太明白。许梚仪皱眉细问:“怎么说?御前女官的婚事非同小可啊。”

      戚桐老神在在,“成康伯那老头子做御前女官的夫婿,自然不太体面,那别人呢?等他们要踢我出局了,随意指个新登科的毛头才俊做恩赏给我,那我岂不是只能乖乖跟着他去外放?”

      “任他什么状元探花榜眼,登科之后一律外放两年历练,他们把这当圣恩,看它作青云路上第一砖,呵,我可不稀罕。”

      她翻了个白眼,一拍桌面震天响,“我娘死后,我爹带着我千辛万苦才调升入京,清福享了几年还没活腻呢,我才不走!”

      这话说的没毛病,许知昀用力点头,许梚仪一边想着,也一边点了点头。

      两人腮圆颊粉,齐刷刷做着同一个动作,看着很是乖巧可爱,瞳圆碎光如晶,机灵劲也惹人稀罕。

      戚桐看乐了,拱拱手道:“嗨,总之大恩不言谢,大难自有招。姐妹放心!”

      嗯!!!

      许知昀隔着牌桌半搂抱住戚桐,用力拍拍她的背,也道是,“姐妹放心!背后有我!”

      胸中热蕴熊熊,许梚仪也跟着来了一套,三人坐下后抱拳拱手,仍不尽兴,等晚间吃了火锅,还要接着玩牌。

      扈谙知她们会玩闹得夜深,就温了两壶柏叶酒送来,叫她们分着喝点,讨点驱疫避邪的意头。

      三人连着非兰、非蕊和苏木几个,一边高举酒杯一边放出对牌。

      闹到天蒙蒙亮,三人才胡乱裹一角厚被躺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你心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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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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