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入寺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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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声了，许梚仪和卫燧齐刷刷侧眼看过去。
怎么的这是？
太腼腆还是手脚太麻利啊……
许知昀挠挠头，看看许梚仪又看看卫燧，也不想太着急，便转而看向两人中间的层层山阶。
远眺可见其分两段，中间隔着一块平地，搭建了一左一右两处凉亭。粗略一扫，每段石阶足有百数，蜿蜒而上，耸入袅袅白雾之中。
“山下没住处，鲁叔得跟我们一起吧？”许知昀往山门里张望了下，说：“从这里入寺要爬的石阶太多了……哎，东侧门可以吗？”
另一驾马车已被车夫赶至头驾马车的旁边，许知昀看向许梚仪，“让鲁叔坐在马车里，从东侧门的大道入寺吧？”
主意是好的，可刚刚就经历了马滑受惊一事，许梚仪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那大道是平稳宽敞，可如今路有积雪，万一险事突起，行李尚且好说，鲁叔却要再遭一回难了。”
说的也是，这个世界医疗条件不好，倒霉事还是能避则避。
“此道乃山寺正门，行人依石阶独往寺中。马车和行李本是等我们上去了，才沿路折返，绕行至东侧门。现在许是要等等了。”
说着，心竹从山门后侧走出来，到了许梚仪身边，禀报：“大小姐、二小姐。洒扫的僧人说，东侧门那积雪尚多，正有别的寺僧清扫道路呢。就是一时半会不得通行，马车需等上几个时辰上路方才稳当。”
还是梚儿周到，早早派心竹去打探好详情了。许知昀心有余悸，要是自己，肯定一拍脑袋就准备拉着鲁叔上马车去东侧门了。
那简直就是白跑一趟，还耽搁了伤势。
马车和行李等几个时辰倒也无妨，可现在天寒风凛冽，鲁叔伤得不轻。
许知昀便问许梚仪，“寺中可有医者？”
“有，寺医就在大禅佛殿后的小院里。”
许梚仪与许知昀对视一眼，知她言下之意，“娘定在寺门口等着，我这就上去禀了她，再去寻寺医要一副担架来。”
她提起裙摆就走，心乔和心竹紧随其后。
一来一回不知费时多久，反正这里还有人帮衬，不如也先走一段。
许知昀拍拍鲁叔的肩，“别怕。她们要一会。我们先抱你上去，到凉亭那坐着等。到时候半路就能躺上担架了。”
鲁叔愣愣称是，还不等许知昀规划完方便使劲的动作，卫燧就走到她身侧三步远的位置。
“许小姐，我来吧。”
许知昀侧眼一看，他早已挽好了宽袖。里层一袭皎白薄衫，贴在臂弯上显出一点微妙的肌肉弧度。
许知昀：……
怎么搞的，竟然比陈弈冉练的还要好上几分。比之自己，就更不用多说了。
酸水咕咚直冒，险些从嘴角里流出来呵成一声冷笑。
她撇撇嘴，不再看那雪白下的隆起，几息后却又忍不住回头瞅了瞅他的腰。
诗会上匆匆一眼的那段细窄，韧而不柔。
“你会吗？别二次伤害了。”许知昀硬巴巴道。
卫燧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许知昀双手抱胸、高扬下巴的姿态怔住了，安静一瞬，实话实说：“不会。”
……眼睛怎么也又大又圆的，覆浅浅水润，莹亮得像壳中珠晕。
许知昀没理他，盯着他看了许久，呼吸却是一瞬。卫燧抿了下唇，走近至她身前。
唇角没什么弧度，语气也很认真，“有劳你教我，好不好？”
渌水碧色恍然映入眼帘，细看却道是绫缎纹样密织。心绪如游鱼觅湖，瞬息便是一跃，再往上就是一截白皙的脖颈，喉结线条凌厉分明，还在她眼前滚了滚。
视线也跟着上下晃了晃，直在他颈上瞧出点绯意来。
许知昀转头轻咳两声，见鲁叔他们还在原地默默等着，一时之间汗颜极了。背上蒙起些热意，她松口道：“咳，没什么难的，就是仔细些罢了。你过来。”
拉着他的小臂横过鲁叔的腰和后颈，许知昀又教另一位车夫，如何帮自己托着鲁叔的臀部和未受伤的小腿。
苏木和苏叶也按许知昀说的，分开站在她和卫燧的两侧，以备他们脚滑脱力时扶稳鲁叔。
说完，几人就各自摆开阵仗了。
“大小姐！使不得啊使不得啊——这位公子！老奴怎可……”鲁叔这时才明白过来，可几只手已然朝他伸了过来，仍他如何念叨也挣脱不得。
许知昀随口哄道：“好啦好啦，不丢人。这伤势容易落下病根，咱们规矩放开些没毛病。”
不是，到底谁看着谁长大的啊！
鲁叔被这哄劝哭闹稚子般的话给噎堵了口，全身上下给许知昀、卫燧和另一位车夫又扛又抬的，连最容易悬空的脖颈也被照顾得妥妥贴帖。一步步开始踏上台阶，鲁叔不好再乱动了，生怕连累他们也滑一跤。
几人就如此哼哧哼哧朝上爬。刚走完一大段石阶到了宽阔平台，许梚仪就领着四位身着僧袍的人匆匆跑来。
远远见了姿势怪异的一行人，连忙招呼身后的医僧放起担架来。
时间卡得这样好，连凉亭也不用坐了，许知昀安全将鲁叔送至担架上，喜得眼里都放光。赶着时间，也不用和许梚仪多说，靠近了，只捏捏她的手心互相点个头，便看着她又领着四位医僧往回走。
许知昀留在原地，嘱咐另一位车夫待会去东侧门时慢些驾车，不用着急一时半刻。
想了想，再多说了几句急救的法子，许知昀才觉安排妥当。
目送那车夫稳稳当当下完石阶，许知昀远眺身后阶上，便已看不见许梚仪几人的身影了。
在侧面拢紧裙摆，许知昀朝安静站在一旁的卫燧挥挥手，“走吧！你是不是也要去寺里啊？”
气息微动，寒凉冷风也成了一缕恩赐的羽化仙气。灌入胸腔里，周身轻盈得恍如飞去。
眉梢轻轻抬起，他大步跟上许知昀。垂眼看着那扬起的乌黑发梢，踌躇着觉得万语千言，都应该先从开口说说自己带来的那张纸墨起始。
可路短话已迟，钟鼓之声轰隆隆响彻寺后群山，绵延千余，梵音悠悠不绝。
仿若得了诸天神佛的旨意，许知昀精神大振，仰头将长空朗云尽收眼底，蹦得更加快活。几大步迈过三四阶，一口气到了寺门口。
浓金灿笔，刀镌斧刻，四个大字——三禅经寺。
“哎呀没事吧？！娘瞧瞧！可算来了！”
眼神尚飘忽在攒动的人群中，双手就已落入一双温暖的大掌，手炉也被塞了过来。
“呀！娘！嗨，我们运气好，没事，是鲁叔受伤了。看着好疼。”指尖渐渐暖和舒展，许知昀抱着手炉嘻嘻笑道。
扈谙拍拍她的手，松开后转而看向卫燧，颔首行了一礼，“多谢殿下义胆侠心，救人于仓皇险境，待府中备下厚礼，某定亲自再去宫中拜谢。”
方才情急，梚儿抓紧讲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就领着医僧走了。现在扈谙见到人，虽仍由些疑问，但在卫燧这外人前，得先周全礼数。
面色诚恳地打了几句官腔，扈谙就听卫燧说：“扈夫人不必多礼，直呼我名字便可。实不相瞒，我此次是独自一人，来此处也只为了试一试礼佛上香而已。”
他声音低下去，睫羽也颤颤着遮掩了眼中的晦暗。
“近日遇着些事，神思恍惚，昼夜辗转却不能得其解。听闻三禅经寺的佛法，宗源脉直，一时兴起，特来碰碰运气。”
前面说的轻声细语，低眉垂眼得楚楚动人。唯有最后二字咬得重了些，活像硬拖着一口生气说完的。
说完后还抬眼盯着自己，还以为那劲在自己身上不成。许知昀和卫燧对视上，被那幽黑的眼瞳唬了一下，浑身寒毛竖立，不爽瞬间就被激起来了。
不等她再瞪开眼皮盯回去，就已被扈夫人拉着要走了。
“许是各人缘法不同，时候到了，‘果’就自己来了。卫公子福泽深厚乃天佑，也不必过于担忧，顺应自然，说不准正是佛祖与你的本意。”
扈谙从善如流称起“卫公子”，又道：“今日仓促，还需打点院中事务，只能先失礼一二。”
没有失礼，是他失礼了。
卫燧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引得唇角略微扬了扬，对扈谙点头应下。
臂弯被带着扯了下，许知昀歪着身子瞥一眼卫燧，随意点点头也跟在扈谙身边，转身朝寺内走去。
寺中正庭，香火鼎中的细黄香柱不计其数，此时午时刚过，高远山天之上，金霞浦远。连绵不绝焚出的白烟，缭绕似云雾，被寒风吹拂犹如抽刀断水，逸散着荡开，终又殊途同归，轻飘飘一齐同往金晖。
越走越远，许知昀慢慢没入诵经声中。
晨课已完毕多时，刚刚那浑厚的钟鼓声便是肃告时间流逝。大禅佛殿门扇大敞，高大慈和的佛像下，沙弥们仿若芥子，却依旧闭目合掌絮絮念念做着午课。
庄严沉穆的经文嗡嗡嗡地溢出殿外，灌入卫燧耳中。
么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入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