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笃定 我想要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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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盈见谢闻晏仍是痛楚难抑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那株千年雪参。
她记得《筑基杂录》中曾提及：“千年雪参，性极寒纯，善涤浊气，可暂镇经脉异沸之险。”或许服下雪参能让他好受些。
她把雪莲从乾坤袋里拿出，谢闻宴涣散的目光落在雪参上，微微一凝。此等品相的灵药……绝非轻易能寻到的。
姜盈说：“我记得书上有写雪参能镇痛安神，也许能减缓你的苦楚。”她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一片较为粗壮的参须，递在了他的唇边。
他诧异地看着她，道：“……可这千年雪参，师姐不是要拿来炼制蜕凡丹吗，如何能给我用？”
“当然是给你用！蜕凡丹也是要给你准备的。”姜盈不假思索。
为他准备的？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让谢闻宴意识昏沉间，几乎分不清此刻是真实还是又一个过于美好的幻梦。
他憋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不值得。”
“你当然值得！”
“师姐为何……要为我准备这些？”他如何值得她为他付出这么多。
“因为……我不想你再受欺负了，我想你能变得很强，然后，”姜盈顿了一下，脸颊开始慢慢热了起来，手指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袖，将心底最真实、也最自私的念头说了出来：“然后，我想要你……能保护我。”
话音落下，她有些心虚，耳根发烫，这样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是她真的很想活下去啊！
“保护……师姐？”谢闻晏的话里似是困惑似是不敢相信。他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别人的倚仗吗？
姜盈顿时慌了，连忙摆手解释：“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但是！也不、不是非要保护我，就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大家都遇上麻烦的时候，你能顺手帮我一把，就、就行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热得要紧，话也说不利索，只恨不得能把刚才口无遮拦的自己打死。
完了，他会不会觉得她自私又势利，只想利用他？太像一个渣女了啊。
可谢闻宴只是认真地望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姐曾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我本就该还。”
嗯？他竟这样想。
见谢闻晏神色坦然，并无异样，姜盈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她又将那片雪参根须递到他唇边，这一次，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他干燥的唇瓣。
微凉的触感让谢闻宴浑身一僵，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他有些磕绊地伸手接过参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我自己来就好。”
姜盈一心只想看他吃完后有什么反应，所以直直地盯着他看，这让谢闻宴更加如坐针毡，连呼吸都有些不自在，几乎想挪开身子，却又不敢动弹。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姜盈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也不知是雪参确有其效，还是他的心理作用，谢闻宴感觉到体内的那份痛楚，好像真的渐渐消散了。他垂下眼睫，声音也平稳了许多：“嗯……好多了。”
姜盈惊喜地笑了：“太好了！”她仔细端详他的脸和脖颈，“你身上的黑气散了，那些吓人的纹路也全都不见了。”
“不过，你这个病可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发作，不然他们以为你修炼邪术，恐怕又要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应当不至于那般倒霉。”谢闻宴低声道，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体内那层封印，过往十数年一直稳固如初，未曾有过异动。直到近日四方碑出现裂痕，两界气息紊乱，才引动了他深藏的魔气随之复苏。如今四方碑已由仙盟修补，想必……只要他不再强行催动，便不会再出岔子。
“那就好。”姜盈松了口气，随即想起正事，语气轻快起来，“对了，有个好消息，内门要从外门招新弟子，告示已经贴出来了，不如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谢闻宴抬眼望向她亮晶晶的眸子，点点头：“好。”
＊
翌日，等到姜盈和谢闻宴一同走到弟子公告栏处时，那里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青石砌成的宽阔布告墙前，攒动的人头几乎挡住了墙上贴着的数张黄纸。弟子们都在兴奋地议论纷纷，大家的脸上纷纷露出期盼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姜盈踮起脚尖，也只瞧见一片晃动的后脑勺和肩膀，半个字也瞧不清。于是她回头便告诉谢闻晏让他一定跟紧自己，接着，她便毫不客气地扒开前面的人，挤了进去。
费了好一番功夫，两人终于挤到了前排。姜盈仰起头，目光迅速扫过布告：
“太虚问道·外门晋升大比”
赛制分为三阶段：
一、积分赛海选
所有报名者抽签分组，组内每人皆须与其他所有组员交手一次。按胜率得积分，最终，每组积分总额排名前四者，晋级下一轮。
二、双败淘汰晋级
首轮晋级者，随机分为两组，抽签对决。胜者直接晋级下一轮；败者则进入败者组，与其他败者再次对决，二次落败即遭淘汰。
三、终局排位决胜
幸存者进行单场淘汰制对决，直至决出最终胜者。最终胜出者，即可擢升为内门弟子。
比赛规则本身并不复杂，而真正让所有人沸腾的，是布告最下方那行熠熠生辉的金色小字：大比结束后，宗门将开启“云梦秘境”，所有内门弟子，皆可入内寻缘觅宝。
“秘境寻宝？！”
“天……这次宗门真是下了血本！”
“听说云梦秘境里，还有上古时期的剑诀残篇……”
周遭的声音都是对此等奖励的惊呼。秘境，意味着机缘、传承、乃至逆天改命的可能。这奖励，何止是丰厚，简直是一步登天的青云梯！
姜盈的眼睛也亮得惊人，她看完后随即拉着谢闻宴的袖子，从人群里退了出来。寻了处相对清静的角落，她才松开手，跟谢闻晏说起话来：“听说秘境里有很多机缘，你如果去，肯定能捞到个大的。”
无他，全是对主角光环的信任。
“不过，”姜盈想到关键处，“告示上写明了，需筑基期以上方可报名。”
谢闻宴闻言，眼底却掠过一丝罕见的笃定：“这两日我必潜心苦修，一举破境。”
“可报名就在这几日了，真来得及吗？”姜盈仍有些忧心，话未说完，却察觉到周遭投来的目光与私语声陡然密集了起来。
方才还热闹议论着大比的人群，此刻仿佛找到了新的焦点，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那些压低却仍旧刺耳的话语，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啧，快看那边……又黏在一起了。”
“一个呆在炼气好几年的废物，还妄想两日筑基？做梦也不是这般做的。”
“呵呵，人家可是有‘小师姐’亲自‘指点’呢，说不定啊，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捷径’……”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内门师姐，当心在长老面前告你一状。”
“怕什么？如今青冥峰已经易主了，强者为尊，她毫无修为，还摆什么师姐架子？”
姜盈面色倏地一白。
她从未被人用如此腌臜的言语当面议论过，更未想过会连累谢闻宴一同受辱。她又急又气，又控制不住咳喘起来。
“哟，瞧见没？一言不合就要病倒了……身子骨可真‘金贵’。”不远处，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顿时引来一阵更不加掩饰的嗤笑。
“如今的太虚剑宫，便是这般教导弟子搬弄口舌、欺辱同门的么？”
一道清越而微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一凛的威仪。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长孙慕青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之外，一袭青衫，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寒潭般扫过方才议论最甚的几人。
方才还嚣然嗤笑的人群，瞬间如被掐住了喉咙，鸦雀无声。
“姜姑娘是姜掌门的女儿，更是我蓬莱未来的少主夫人，诸位如此行径，是觉得我蓬莱可欺，还是觉得剑宫门下，便可如此轻慢贵客、折辱同门？”长孙慕青语气依旧平和，但字字却却重若千钧，压得其他人一个屁都不敢放。
姜盈看着长孙慕青，想到他这几日对自己的帮助，还有他们之间的联姻……心头一时百味陈杂，不知作何反应。
而一旁的谢闻宴，将两人之间的眼神流转尽收眼底，骤然明白了之前姜盈说要去蓬莱一段时间是为何意了，原来……她竟是要嫁去蓬莱。
等到谢闻宴回到杂役寮时，已无人再议论他与姜盈那点“捕风捉影”的事。所有人议论的，皆是惊叹姜盈竟是蓬莱少主的未婚妻。
他不明白心头那股沉甸甸的、空落落的感觉从何而来，只下意识地咬紧了唇，手已探入怀中，触到了那枚从赵庆手中抢来的黑色药丸。
今晚，他就要用这枚丹药，冲击筑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