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尘·双相镜 我会被杀死 ...
-
虽然我也曾想过——要是我做恶事能把夫君气活就好了。
说到底，这是不切实际的想象。我有这个想法时，也是觉得可笑。
然而，当柳时青真的出现在我面前，脑中的那根弦突然崩断——我该怎么办？
七哥虞木递来资料：“查完了。”
见到柳时青后，我第一反应是：他会不会是假的？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他还是一副少年模样，修为也退步了。因此一回来，我就委托七哥帮我调查。
我接过资料。
出生在方壶丘郡，方壶派观海仙君的义弟，生父母不详。
我看了眼虞木，他连忙补充：“只能查到这些。方壶与世隔绝，信息太少。这些是从之前百家讲坛上听来的。”
仅凭这些，可无法确认他与柳时青的关系。
那时他的语气，他喊的“阿尧”，一声声是那么熟悉，直戳我的心尖。我只是不想承认，才在这查资料罢了。真希望他不是啊……
门口响起敲门声，三哥的声音传来：“小十四，方便进来吗？”
刚刚三哥拉着哥哥姐姐们去一边商讨事情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应该又是在利用她。自从发现她的才能，她就被大哥三哥带去各大部族树威。他们需要一个新妖王，需要她的力量。对我本人来说，其实没有坏处。
我对着虞木做了个口型，他消失在了原地。
“进来吧，三哥。”
果然，他来向我讨要妖力。
他看着我往结晶中注入妖力。
“小十四不问一下，我们拿这个做什么吗？”
无论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摇摇头。
“不需要问，我相信三哥。”
三哥拿着结晶走了，我转头对七哥说：“查查他们要做什么。”
*
我当然爱着我每一个家人。我只是和母亲一样，爱得偏颇罢了。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与我玩的哥哥姐姐年纪不会相差太大。五哥是愿意和我玩的哥哥里年纪最大的了。
再往上的哥哥姐姐们都有自己的家族需要操持，本身回家的次数就少得可怜，看见我这个妹妹也不会来打招呼。
反而是我比较疑惑——三哥为什么这么爱我？他和我没见过几次吧？
是被魅妖的力量影响了？不管怎样，他愿意迁就我，听我的话，这是件好事。
只不过比起相信他，我更愿意信一直陪我玩的六哥和七哥。
他俩本身也和其他种族不甚亲近，正好作为我观察他人的棋子。
虞木走了，我又开始思考最初的问题。
我没查到柳时青的资料，那柳时青呢？他又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知道我是妖族圣女，还是知道了我才是妖王？
事到如今，妖王这个位置我无法放弃了。柳时青他向来嫉恶如仇，如果知道真相不会放过我的。毕竟他修的可是无情道。
如果冲突不可避免……要不把柳时青搞失忆吧？
*
他一直是那般正气凛然。正到——我有点害怕。
有一次他带队出任务，我缠着要一块去。
柳时青近乎宠溺地叹了口气：“阿尧，这次是ss级任务。”
“没事的。”我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最近快突破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片薄红。
结婚以后我被喂得很好，停滞许久的修为大涨，马上就要突破元婴期了。
见他还在嘴硬，我赶紧说：“你走了，就没人给我护法了。如果我突破中遇到意外死……”
他连忙捂住我的嘴：“别说晦气话。行吧，你可以来，但一定要听我话，知道吗？”
我兴奋地点头。
他真是好骗，才元婴期突破而已，哪有那么多意外。
这次的ss级任务，是为降服一只经评定为玄级的蛇妖。蛇妖在灵玉山一带作恶，周围城镇受影响者已逾百人，死亡人数无法判断。
灵玉山正如其名，山清水秀十分美丽。正所谓好山好水生好妖，我不觉得这样的环境会孕育出如此恶妖。山下村民说，很多年前，有只白蛇在此展现神迹，从那以后此地就有了白蛇信仰，每年都为白蛇献上贡品。然而这样的和平被打破了，白蛇突然报复起人类。
柳时青和其他人调查着具体的伤亡数量。我身为妖自然有自己的方法，毕竟我四哥就是蛇妖啊。
通过蛇语赢得了一条小蛇的信任。小蛇告诉我，不是他们先伤害的人类，是人类背叛了他们。
我有些为难。不管是谁挑起的，只要妖伤了人，就会被评判成恶妖，受到讨伐。
更何况这背后的故事十分复杂，涉及祖孙三代。才听了个开头，我就被柳时青叫走了。
他们已经探到蛇窟的位置了，准备直接杀上去，取白蛇性命。
我自然也拦了拦，问为何不调查清事情原委。那些人根本不听我的话，柳时青也跟我说：“不管是有怎样的苦衷，也不应该制造如此大的伤亡惨案。”
*
这蛇妖的徒子徒孙真是多。蛇窟里密密麻麻爬着的蛇，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柳时青给我画了个安全圈，叮嘱我在这里等他。
会蛇语的我根本不会受到伤害，我表面应下，心里还是对那个故事比较好奇。
小蛇接着说，它们先祖曾被一凡人所救，以身相许报恩，那凡人收获仕途收获情爱，却被欲望吞噬反过来利用先祖。但先祖慈悲，原谅了凡人的冒进，依然选择在身后支持着凡人。这才有了这片区域的白蛇信仰。
人总会粉饰自己认为正确的一方。但这粉饰得是否过多了？都成圣人了？
小蛇接着说，但是无礼的凡人践踏了先祖的好意，杀害了它的同胞，先祖这才将怒火泼洒而下。先祖对我很感兴趣，想邀我一叙。
我？
我坐在安全圈里四处张望。是了，这满窟的小蛇都是它的眼线。
“好啊，我来看看，当事蛇又是怎么说的。”
这个洞窟的结构宛如迷宫，进来的修士全被困住了。
小蛇说，洞内有先祖的法宝双相镜，可以扭曲空间，制造幻觉。
听起来确实是件厉害法器，但是绝对拦不住柳时青。
我穿过数层镜子，走到一处宽敞的空间，终于见到了那位先祖。
我从未想过那位先祖是这样的状态——她浑身鲜血淋漓，身上写满奇怪的符咒——她是被禁锢在这里。
“真奇怪……我听说你会蛇语，以为你是我们的同伴。但是，你身上满是人类的气味。”
“我是半妖。我的蛇语是一个蛇妖哥哥教我的。”
“哦~那你是站在人类那边的？”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我咽了咽口水：“不是，我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前来调查。但我确实和外面的一个修士是道侣。”
蛇妖哈哈大笑：“所以，你知道真相后会做什么？告诉你夫君？他会听你的吗？”
我想起柳时青刚刚的话，心中也没底气。
看到我的反应，蛇妖笑得更加大声。
“人类就是这样！卑鄙、自私、无耻！”
我想反驳——柳时青就很好。想到柳时青的叮嘱，我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说多错多。哪怕此妖身受重伤被禁锢如此，也不能小觑。
“我的孩子们有一点没说，这双相镜啊，之所以叫双相，是因为它能链接双方的感受，做出比拟真实的幻境。你且看看吧，你那微小的意志，能否动摇人类的铁心。”
我眼前一黑，再睁眼已落入幻境。
我松了一口气。幻境什么的，已经是我的破解专项了。听小蛇提起双相镜，我这一路上就在构思如何破解了。
我的眼前慢慢出现了一个小茅屋。说起来，我是与谁双向链接？
*
祸及三代的苦楚，我的精神有些难以承受。小蛇所描绘的还是太美好了。
我只能加快破解的进程，结束这无尽的噩梦。
幻境变得脆弱，我隐约看见柳时青向我走来。我拍打镜面，试图呼唤他。
柳时青跑了过来，我们之间隔着一面镜子。
“柳时青，我没事，我马上就能出来。”我迅速交代了一下情况，“白蛇变成这样是因为山下那些村民，他们下咒将她封在这里，还剜她的肉，吸她的血！白蛇的子女被那个白眼狼的子孙剁成了肉泥，只是为了用它们的血加强诅咒……”
柳时青突然挥剑刺来。
他深深皱着眉头：“我早知道你是妖了。”
“什么？”
“我不需要你。”
我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他看不见我，他也处于幻境中。
我一边破解着，一边看镜子对面的柳时青说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话语。
“我当然知道这是幻觉……恶妖就是恶妖……找死……”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凶狠，刀刀剑光仿佛向我劈来。我闭上眼。
再睁眼，幻境已被破除，眼前根本没有柳时青。
柳时青，到底看到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我循着记忆跑回蛇妖的所在地，却见柳时青已经和蛇妖打起来了。蛇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等一下，柳时青！”
蛇妖见到我来，指挥无数小蛇向我涌来。
柳时青裹挟起剑风，洞穿了蛇妖。失去控制的小蛇被剑风弹开，被其他修士一一消灭。
柳时青走到我面前——这回是真的他了——脸色看起来依然不好。
“不是说过，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为什么不听话？”
我对上他的目光，却透过那目光再次想到了幻境。
那个男人也是那样对白蛇说：“不是说了，让你别跟着我吗？这么想被做成蛇胆酒吗？”
我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柳时青伸手触碰我的脖子。他的手冰凉，沾着温热的血。
他从我脖子上揪出一条小蛇，小蛇的“救命”还未说出，就被化作灰烬。
注意到我肢体的僵硬，他柔和了表情，半蹲下来摸着我的头。
“吓到了吗？没事的，不怕不怕。”
我嗫嚅着嘴唇：“你在幻境中……看到白蛇的故事了吗？”
“啊，你害怕这个吗？没事，它已经死了。”
不，不是。你不觉得……白蛇，罪不至死吗？
我没能问出后半句。
我意识到，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暴露我是妖的身份，也不能做任何伤害人类的事。否则，我会被杀死的。
*
所以，现在有三个方案。
一，让柳时青失忆。
二，废了柳时青修为。
三，杀了柳时青。但我还挺喜欢他的，最好别到这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尘·双相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