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右下二

14、第 14 章 不速之客

　　很多年之后，沈望霏才又回到家，回到这个房间，拿起这张落了灰的合影端详，才猛地意识到，弹指一挥间，失却了朋友、父母，他的生活里早已只剩下陈征一个人。
　　“咚。”
　　一声闷响。
　　他闻声看向一侧的窗。
　　“咚，咚咚。”
　　敲击声一下一下，来人极具耐性，沈望霏在规律的声响中起身走近窗户。
　　他略微垂下眼睛，看着落地窗外，男人一手牢牢拉住雕花铁栏，攀在阳台外，抬头在月光下对他露出笑容。
　　沈望霏扶着窗，见他指了指窗锁，奋力向自己比划着什么。脱下的西装挂在他肩膀上，袖姿和领口的扣子都解开几颗，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他攀在那里，动作有些痞气，也显得滑稽。
　　他不应，陈征就收回敲窗的手，强笑道：“好像回到高中了，他们把你藏着，我找不到你。”
　　他仰着脸，看着爱人站在窗内，穿着面料柔软的家居服和针织衫，直直投来的目光却模糊不清，如此清瘦伶仃，冰凉月光下漂亮得触手生寒。
　　他高高在上，陈征却习惯他为自己垂下头颅，为自己落泪或动情，向自己伸出那双不染纤尘的柔软的手。十几岁到快要三十岁，这颗被时间滋养得越发夺目的珍珠，一直甘心被他藏在窝里。
　　而非只是这样，垂下眼帘，扫来不知温度，不明喜怒的一眼。
　　沈望霏隔着玻璃对他做了个口型：“回去吧。”
　　陈征目露疑惑，松开一手，似乎想凑得更近：“什么？老婆你开窗说，我听不清。”
　　于是青年从黑暗中走出，走进洒落窗台的一片月光里，眉眼在他视线中重又清晰起来，原来还是一片春水溶溶，长眉微蹙，写着生动的恼意。
　　沈望霏打开窗，嗔怒道：“你干什么？快回去。”
　　怒意是真实的，昨夜的耻辱和心碎如鲠在喉，可看见他这样狼狈地悬在半空，若无其事地赔笑，他还是会和小时候一样为他提心吊胆。
　　陈征充耳不闻，对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单手格住他扶窗的手，用力一推窗，一下跳进了房间。
　　他登堂入室，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推离露台，一把摁到房间中央的床上。
　　背光处陈征的表情如何在转瞬之间变换，沈望霏来不及看清，已经被他直直压在结实的身躯下，呼吸一滞：“——呃！”他下意识挣扎，很快被扼住双手压在头顶。
　　他身上的男人抬起一点腰跨，让他能顺畅呼吸上几口，沈望霏憋红了脸，惊怒交加：“你……”
　　“我等了你多久，给你发了多少消息，嗯？”陈征急促的鼻息喷在他脖颈，气声辩不出情绪，他听到下一句才知道他在发怒。
　　“好好求你不听，你就欠操是不是？”
　　“……”
　　青年回想起手机上那些短信，那些不堪入目的词句，登时脸色煞白。

　　月光在陈征背后打下的阴影笼罩了身下人整个身体，他见不得沈望霏的面容模糊不清，跪立起身，托着他后背将他一把抱起，直抵在窗对面的墙上。
　　沈望霏背靠冰凉的墙壁，双腿挂在他腰跨，被他高高挟着，难以呼吸地仰着头。
　　滚烫的大手钻进他的睡衣，粗糙的指尖揉捏他的肩胛和发抖的后腰，又蓦地收回来，转而压着他的后颈逼他与他对视。
　　沈望霏面对这张写满喷薄怒意和欲望的脸，被风暴一样在面颊和脖颈处流连的吻逼得目眩不止，惶惑地想：装的吗。
　　刚才求自己开窗时，那个笑脸是装出来的吗？
　　“怎么这么看着我。”见他垂着脸直直盯着自己，秀眉紧蹙，眼睛湿润似有泪光，陈征轻慢一笑，“这就要哭了？”
　　他凶狠地咬住那双唇，在沈望霏唇齿间亲密地嘲笑他：“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哭？”
　　舌头长驱直入，用力地舔舐青年靠近喉头处的上颚、内壁，沈望霏先是痒得难以忍受，后来被逼得几欲作呕，无意识摸索挣扎的双手打落了一旁立柜上的照片。清脆一声，相框上的玻璃四分五裂。
　　陈征钻进他的衣摆，密密地啃咬他的胸口和肚腹，爱人无力的推拒，在他后脑拉扯他头发的手对他来说和调情也无异。
　　一个沉溺于情欲，一个被惊与恐攫取了心神，没有人听到佣人和安保循声上来的脚步，直到卧室门被笃笃敲响。
　　“霏霏，出什么事了？”
　　“笃笃。”
　　“霏霏，怎么了？让我们进来收拾，你手别碰碎片。”
　　连串的问询，屋内人置若罔闻。
　　沈望霏在一双手里浮浮沉沉，忽而被上抛了几分，被陈征更紧地抵在身体和墙壁之间，骑在他肩上。
　　“笃笃笃。”
　　“霏霏，没事吧？阿姨进来了？”
　　无人应答。
　　他无可躲避地袒露在对方虎视眈眈的目光中。
　　陈征埋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