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鱼水儿

10、第 10 章

　　发完消息后，江灿依旧在深陷数学题中无法自拔，他一向喜欢在半夜刷题，在绝对安静的夜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体会全身心的投入题中，做题效率翻倍但缺点也很明显……
　　天刚蒙蒙亮，屋里静悄悄的，江灿从书桌前撑起头，只觉得浑身酸软没劲，脑袋昏昏沉沉像裹了层厚棉花，眼皮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脸颊烫得发疼，鼻尖冒着凉汗，喉咙干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他摸索着找到客厅的药箱，翻出体温计夹在腋下，约莫一分钟后取出一看
　　“三十八度六”果然发烧了，江灿颇为烦躁，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摸出手机编辑一条消息
　　“叮”杨起航掏出手机
　　JC：，
　　“这家伙打一个字能死啊？”明白他的意思将手机塞回兜里。
　　发完信息，江灿给自己冲了碗药药刚灌下去，舌根先麻了一瞬，紧接着苦味就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一路往下烧，连带着胃里都翻搅起来。
　　他皱着眉咳了两声，手背胡乱抹了把嘴，然后慢慢挪动着步子躺回床上缓缓闭上双眼，
　　体温烧得浑身燥热，脑袋却昏昏沉沉的，像被裹在厚厚的棉絮里，连耳边的噪音都变得模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大脑一片混沌，却无端的想起那天体育课独自坐着的身影处于灿烂阳光之下的少年，一瞬间恍若隔世…
　　江灿缓缓睁开双眼，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不过总算有点精神。
　　正午的日头把整条栖云石街这条富有年代感的街道晒得发软，柏油路泛着淡淡的热气，连蝉鸣都懒懒散散的把尾音拖长。
　　便利店的玻璃门掩着，隔绝了外面灼人的温度。空调风轻轻吹着，带着一点冷气和关东煮混合的、柔柔的香。
　　货架上的零食整整齐齐，冰柜发出低沉又安稳的嗡鸣，江灿推门进来柜台前的收银员熟练的抬起头招呼，江灿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就买了一份粥，走到收银台旁的货架边摆着各种各样的糖果，顺手拿了一把结账。
　　坐在便利店里慢慢的喝粥，9月的下午街道上很安静，没有风，没有喧嚣，只有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铺出一块一块亮得晃眼的光斑。时间在这里被晒得黏稠、缓慢，连呼吸都跟着延长。
　　走出便利店在街道上慢慢的走着，江灿从兜里掏出刚刚买的棒棒糖撕开包装，橘子味的清甜在嘴里回荡，去除药的苦味。
　　时间还早，江灿还不想回去就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江灿停下脚步回头
　　“出来。”
　　面前慢慢聚集一群面色不善的混混，为首的是一个剃着寸头的高大男人，那人那人脸上横着一道浅疤，从眉骨斜切到下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散漫，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老大，就是他把兄弟几个揍了”江灿看到那一头扎眼的红发立马认出这是上次抢劫被他揍的。
　　“啧，打轻了。”江灿活动活动手腕，“你小子挺狂啊。”话音刚落，身后便有混混抄起了墙边的铁棍，金属碰撞声刺耳。寸头男率先发难，一记重拳直砸江灿面门，风声凌厉。
　　江灿侧身堪堪避开，肘尖狠狠撞向男人肋下，只听一声闷哼，寸头男踉跄半步，眼底燃烧出怒火，
　　“给我上！”他嘶吼一声，身后四五名混混一拥而上，拳脚带着戾气铺天盖地而来。
　　江灿不退反进，屈膝顶翻近身一人，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将人甩了出去，那人惨叫着瘫倒在地。右侧铁棍横扫而来，他弯腰低头，顺势抓住棍身猛地一拽，持棍混混重心不稳，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撞在斑驳的砖墙上。
　　寸头男趁隙扑来，粗壮的手臂勒住江灿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拧断骨头。江灿呼吸一滞，指尖反扣向男人肘弯穴位，趁对方松手的刹那，转身一记利落的顶膝撞在他小腹，再抬手劈向颈侧。寸头男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不过片刻，原本嚣张的混混们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江灿掸了掸衣角褶皱，指节沾了点薄灰，冷眸扫过满地狼狈最后停在寸头男身上，气息微喘却依旧挺拔，
　　“等等……哥，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江灿没搭理他，毕竟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烦人。”转身朝外走去，
　　“大哥哥！”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江灿回过头只见到一个瘦小的男孩向自己跑来，
　　江灿想起来这好像是前几天顺手救的小孩，
　　“大哥哥，你手受伤了，我家在那边，我给你上点药吧。”
　　江灿愣了愣，才把眼前这张脸和前几天巷子里那个吓白了脸的小团子对上号。
　　他下意识把袖口往下扯了扯，想遮住那道还泛着红的擦伤，语气淡得像没当回事：“不用，小伤。”
　　可小孩固执得很，仰着脑袋，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要上药的，不然会发炎的，而且哥哥也帮过我。”
　　那点力道轻得几乎没有，却偏偏让江灿没忍心甩开。
　　他向来不爱跟人牵扯，更不爱被人惦记，可对上小孩纯粹又认真的眼神，那句拒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
　　小孩立刻笑开，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引路，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江灿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伤不算深，指不定过会就愈合了，但他还是跟着小孩去处理伤口，
　　小孩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的时候，江灿小小感动一下。凉丝丝的触感渗进皮肤里，
　　他垂着眼，看着小孩认真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
　　“以后离那些地方远一点，知道吗？，别学哥哥打架，能跑就跑，能报警就报警。”
　　小孩用力点头，把创可贴按得稳稳当当：“嗯！我记住了！谢谢大哥哥！”
　　“叫江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