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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警告!龙凤 ...

  •   冰冷的、带着腐朽泥土气息的夜风,从破碎的窗洞中毫无阻隔地灌入洞房,卷起地上的木屑和纸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但这自然界的寒风,此刻却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真正的寒意,源自洞房深处。

      拔步床上,猩红的幔帐如同被无形的手疯狂撕扯,剧烈地翻涌、鼓荡。
      幔帐后,那个穿着同样刺目猩红嫁衣的身影已经完全坐起。盖头下渗出的粘稠黑血,在幽绿的烛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油亮光泽,一滴、一滴,砸落在鲜红的被褥上,晕开更深的暗斑。盖头布料无法完全遮蔽那两点穿透而出的猩红光芒,如同地狱熔炉中烧红的炭块,死死地锁定在窗口处被锁链相连的两人身上。

      滔天的怨气、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一种被强行打断“良辰”的狂怒,如同实质的海啸,混合着庭院小鬼那最后喷吐而来的、凝聚怨念的黑色冰风吐息,从前后两个方向,朝着沈砚和谢妄狠狠拍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浓重。

      沈砚护着怀中那对在狂暴气流中疯狂摇曳、幽绿光芒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龙凤烛,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全身的肌肉都因对抗那双重压力而绷紧如岩石,额角青筋迸现。庭院小鬼的阴风吐息已至眼前,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身后,鬼新娘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更是如同山岳倾塌。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猛地看向紧贴在自己身侧的谢妄。那眼神不再是审视或评估,而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传递出紧迫的、不容置疑的指令——没有言语,只有瞬间交汇的决绝。

      锁链在极致的压力和低温下绷得笔直,冰冷的金属环上流转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流光骤然明亮了一瞬。

      “低头。”沈砚的厉喝在狂风中炸响。

      与此同时,他护着蜡烛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抬。并非格挡,而是将怀中那对摇曳欲熄的龙凤烛,连同承载它们的沉重黄铜烛台底座,朝着扑来的黑色冰风吐息和后方鬼新娘的方向,用力地抛了出去。

      这动作疯狂而大胆。烛火脱离保护,暴露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几乎等同于自杀。

      但就在烛火脱手的瞬间,沈砚空出的右手快如闪电,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准地面那滩之前滴落的、暗红粘稠如同凝固血液的烛泪,猛地虚空一抓。

      “凝!”

      一声短促、古老、带着奇异律动的音节从他口中迸发。

      嗡!

      空气仿佛震荡了一下。地上那滩暗红的烛泪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瞬间沸腾、涌动,化作数道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热气和刺鼻焦糊味的暗红“触手”,猛地向上弹射而起。

      这些暗红“触手”并未攻击任何一方,而是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那对被抛向空中、在乱流中疯狂摇曳的龙凤烛。

      噗!噗!噗!

      庭院小鬼喷吐的黑色冰风吐息狠狠撞上了被暗红烛泪包裹的龙凤烛。鬼新娘方向弥漫而来的恐怖威压也同时挤压而至。

      预想中的烛灭魂消并未发生。

      那暗红的烛泪“触手”在接触黑色冰风的瞬间,竟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发出剧烈的“嗤嗤”声,蒸腾起大量灰黑色的怨气。
      烛泪本身也在急速消耗、凝固变黑,但被包裹在核心的幽绿烛火,虽然剧烈摇曳、缩小如豆,却奇迹般地顽强燃烧着,没有被彻底扑灭。它们在两股恐怖力量的夹击下,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却死死守住了最后一点生机之光。

      “走。”沈砚的吼声在谢妄耳边炸响!趁着烛泪触手争取到的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猛地抓住谢妄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被谢妄砸开的、通往庭院的破碎窗口,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两人如同炮弹般冲破残留的窗棂和飞舞的碎纸片,裹挟着寒风和木屑,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布满枯草和碎石的地面上。锁链在撞击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呃。”谢妄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抬头。

      只见洞房窗口处,那对被暗红烛泪包裹、顽强燃烧的龙凤烛,在承受了庭院小鬼吐息和鬼新娘威压的双重冲击后,烛泪“触手”终于彻底消耗殆尽。幽绿的烛火猛地一暗,眼看就要熄灭。

      就在这时,被抛掷的惯性让烛台底座狠狠撞在了窗框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撞击产生的震动,让那对本就摇摇欲坠的龙凤烛,其中一支——代表着“龙”的那一支——烛芯根部本就堆积过多的暗红烛泪猛地一歪。

      嗤——

      那顽强燃烧的幽绿火苗,终究还是……熄灭了。

      只剩下一支“凤”烛,在狂乱的气流中,孤独地、微弱地燃烧着那一点幽绿的光芒。

      【警告!龙凤烛熄灭其一!规则惩罚触发!】

      【警告!龙凤烛熄灭其一!规则惩罚触发!】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同丧钟,同时在两人脑海中疯狂回响!

      “吼——!!!”

      洞房内,鬼新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着被彻底愚弄的滔天狂怒的咆哮。整个庭院的地面都似乎在震动。那破碎的窗口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猩红怨气填满。一只覆盖着粘稠黑血、指甲尖锐如刀的鬼爪,猛地从红雾中探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庭院中刚刚爬起的两人狠狠抓来。

      庭院角落,那个释放阴风的小鬼也发出幸灾乐祸的尖啸,再次鼓起腮帮子。

      “跑。”沈砚一把拉起还处于眩晕中的谢妄,锁链绷紧,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远离洞房和枯树的方向,在阴森破败的庭院中亡命狂奔。

      身后,是鬼新娘撕裂夜空的咆哮和那追魂夺命的鬼爪。是庭院小鬼再次酝酿的阴风。
      是整个宅邸仿佛被彻底激怒后弥漫开来的、更加浓重的怨毒气息。还有脑海中那不断重复的、冰冷的规则警告

      死亡,如影随形。

      不知狂奔了多久,穿过了多少道月洞门,绕过了多少座假山枯池。直到肺叶如同火烧,双腿灌铅般沉重,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和追击声似乎才渐渐减弱、消失。

      两人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爬满枯藤的月亮门洞下停住脚步,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刀割般的疼痛。汗水浸透了内衫,又被寒风吹得冰冷刺骨。

      庭院里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呜咽。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花园,假山倾颓,水池干涸见底,长满厚厚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谢妄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是要炸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圈冰冷的锁链依旧沉重地箍在那里,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另一端连接着沈砚同样剧烈起伏的手腕。

      “熄…熄了一支……”谢妄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会…会有什么惩罚?”他想起规则提示的“不可预知后果”,寒意比夜风更甚。

      沈砚也靠着墙壁,胸膛起伏,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摘下来,用衣角随意擦了擦,动作依旧带着一丝刻板的优雅。重新戴上眼镜后,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知道。”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喘息后的微哑,“‘不可预知’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可能是宅邸内怨气激增,鬼物能力强化;可能是触发某种必死陷阱;也可能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深处,“缩短我们的‘安全时间’。必须尽快找到生路。”

      他的冷静分析让谢妄稍微镇定了一些,但心头的不安如同阴云,挥之不去。他环顾着这个破败的小花园,目光最终落在了月亮门洞对面,一栋掩映在几株巨大枯树阴影下的独立建筑。

      那建筑比之前看到的房舍更加低矮、破旧。飞檐塌陷,瓦片残破,墙壁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唯一的一扇木门紧闭着,门板漆黑,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一股比庭院其他地方更加阴冷、更加陈腐的气息,正从那栋建筑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规则2:子夜莫入西厢:规则加载时曾提示过。】

      幽蓝的文字提示适时地在谢妄眼前浮现。

      “西厢……”谢妄喃喃道,心脏不由自主地缩紧。老管家的警告言犹在耳。

      就在这时,沈砚的目光也锁定了那栋建筑。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仔细辨认门板上的纹路,又像是在感知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

      “线索……”沈砚低语,像是在对谢妄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座宅邸的秘密,或许就藏在最危险的地方。”他站直身体,虽然依旧疲惫,但那股掌控全局的冷静气质重新回到了他身上。“管家特意警告‘子夜莫入’,恰恰说明那里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在子夜时分……最为活跃,或者,最为关键。”

      他看向谢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怕吗?”

      谢妄撑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拍了拍嫁衣下摆沾上的尘土和枯草。他脸上劫后余生的苍白尚未褪去,但那双桃花眼中,却重新燃起了那种混合着疯狂和冷静的奇异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带着挑衅的弧度:“怕?怕有用吗?沈教授不是说了吗,画皮之下,谁不是在挣扎?与其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惩罚’砸死,不如去看看那‘西厢’里,到底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花瓶(划掉)疯批美人上线!】

      【教授这分析能力!锁了!】

      【西厢!高能预警!】

      【赌一积分,里面有终极线索!】

      【坐等作死!刺激!】

      弹幕的喧嚣再次涌入脑海,谢妄强迫自己忽略。他看向沈砚,等待他的决定。

      沈砚看着谢妄眼中重新亮起的火焰,镜片后的眸光微动,没有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拖着冰冷的锁链,穿过荒芜的小花园,朝着那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西厢房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陈腐的气息越是浓重。脚下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胸闷的压力。枯树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如同鬼爪,遮挡了本就惨淡的天光。

      走到西厢门前。门板漆黑,入手冰冷刺骨,仿佛摸到了寒冰。上面刻着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并非装饰,而是一些扭曲的、仿佛符文又似诅咒的线条,透着一股邪异的力量感。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生满铜绿的兽首门环。

      沈砚没有立刻推门。他示意谢妄退后一步,自己则站在门前,微微闭目,似乎在凝神感知着什么。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眉头微蹙:“很强的怨念残留……但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着,暂时处于沉寂状态。现在不是子夜,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兽首门环。

      “吱嘎——呀——”

      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木轴摩擦声响起,沉重得如同推开一扇通往地狱的门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是灰尘的呛人、是木头朽烂的酸败、是纸张霉变的苦涩,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淡淡的脂粉香气,被岁月和怨气浸染得只剩下腐朽的余韵。

      门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沈砚侧身,示意谢妄跟上。锁链绷紧,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西厢的黑暗之中。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庭院里最后一点微光。

      绝对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包裹了两人。只有腕间锁链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彼此的存在。

      沈砚似乎早有准备。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枚鸽蛋大小、散发着柔和莹白色光芒的石头。光芒虽然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足以照亮方寸之地。这是他在安全区休整时用积分兑换的【萤石】。

      莹白的光芒驱散了浓稠的黑暗,勉强照亮了西厢内的景象。

      这里比洞房更加狭小、更加破败。入眼处全是厚厚的灰尘,覆盖在倾倒的桌椅、散落的杂物和坍塌的书架上。蛛网如同破败的纱幔,层层叠叠地挂在角落。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颗粒,在萤石的光芒下飞舞。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同样积满灰尘的拔步床,只是比洞房那张小了许多,幔帐早已腐朽成灰黑色的破布条,垂落下来。床边,是一个倾倒的梳妆台,铜镜摔在地上,镜面碎裂成蛛网状,映照出无数片扭曲的光影。梳妆台旁的地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梳、断裂的簪子、以及几个颜色褪尽、干瘪开裂的胭脂盒。

      吸引谢妄目光的,是房间正中央唯一还算完整的家具——一张靠墙摆放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琴桌。琴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布满灰尘的琵琶。琴身木质暗沉,琴弦大多断裂,仅剩的一两根也松弛垂落,无声地诉说着被遗忘的岁月。

      “这里……像是女子的闺房?”谢妄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回音。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走向那张琴桌。萤石的光芒随着他的移动,照亮了琴桌后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幅同样蒙尘的画卷。

      沈砚也走了过来,手中的萤石光芒聚焦在画卷上。

      谢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画卷上厚厚的灰尘。

      灰尘簌簌落下。

      画中,是一个身着水袖戏服、怀抱琵琶的女子。她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和化不开的忧郁。她低垂着眼帘,指尖轻抚琴弦,仿佛在无声地倾诉。
      女子的容貌……竟与之前书房里那幅“芸娘”画像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书房画像中的芸娘温婉娴静,而眼前画中的女子,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怨伶仃之气。

      画的一角,题着两个娟秀却略显无力的字:芸娘。

      “芸娘?”谢妄惊讶出声,“又是她?戏服?琵琶?”他猛地联想到之前密室幻境中看到的景象——芸娘作为名伶在戏台上与武生合演《游园惊梦》。还有那被班主逼迫的绝望。

      线索碎片似乎在脑海中飞速拼接。

      “她不仅是城主的妻子……她还曾是个戏子……”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了然。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那个碎裂的梳妆台铜镜上。“西厢……子夜莫入……歌声……”他似乎在飞速地推演着什么。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极其飘渺、仿佛从地底深处或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两人的耳中。

      那声音……是女子的哼唱。

      调子哀婉凄楚,断断续续,如同秋夜寒蛩的悲鸣,又如同孤魂野鬼的呜咽。每一个音符都浸满了化不开的悲伤、无尽的思念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它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冰冷的丝线,直接缠绕上人的灵魂,勾起心底最深的负面情绪和遗忘的伤痛。

      谢妄浑身一僵。母亲在祭坛上最后的眼神、无助的呜咽瞬间涌上心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锁链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仿佛瞬间被塞入了万年冰窟。

      “呃。”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琴桌,才勉强没有摔倒。萤石的光芒在他手中剧烈摇晃。

      沈砚的情况稍好,但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了哼唱声传来的方向——正是那个碎裂的梳妆台。

      歌声在持续,如同跗骨之蛆,在脑海中盘旋不去,精神干扰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锁链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两人的手腕冻僵!

      “不能……让它继续……”谢妄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抵抗着脑海中翻腾的记忆碎片和灵魂层面的侵蚀。

      沈砚点了点头,眼神凝重。他一手持着萤石,一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金芒,朝着那哼唱声的源头——碎裂的梳妆台,小心翼翼地靠近。

      谢妄强忍着不适,拖着冰冷的锁链跟上。莹白的光芒照亮了梳妆台周围。倒塌的椅子,散落的腐朽首饰,还有那面摔在地上、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铜镜。

      沈砚在距离梳妆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眉头紧锁。哼唱声似乎就是从铜镜的位置传来,但那里除了碎片,空无一物。

      “镜子……”谢妄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面碎裂的铜镜。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他猛地蹲下身,不顾地上的灰尘,伸出手指,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快速地去擦拭铜镜最大一块碎片上的灰尘。

      “谢妄!别碰。”沈砚的警告声响起,但已经晚了。

      就在谢妄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镜面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块被他擦拭的铜镜碎片,镜面猛地亮起一层幽绿的光芒。如同沉睡的眼睛骤然睁开。

      镜子里,映照出的不再是谢妄苍白惊愕的脸,也不是房间破败的景象。

      镜中,是一个背对着“镜头”、身着褪色水袖戏服的女子身影。她坐在一张梳妆凳前,对着另一面完好的铜镜,正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梳着长长的、乌黑的头发。

      那哀怨凄楚的哼唱声,正是从镜中这个梳妆的背影口中发出,清晰无比。

      “啊。”谢妄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手,惊骇地看着镜中那诡异的身影。

      沈砚也看到了镜中景象,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镜中那个梳妆的女子,梳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哼唱声也戛然而止。

      死寂。

      下一秒,镜中的女子,那颗一直低垂着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如同生锈木偶般的姿态,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后方转动!

      先是苍白的侧脸,然后是……被长发半遮半掩的、空洞洞的眼窝。最后……是那张完全转过来的、腐烂了大半、露出森森白骨的……脸。

      那张腐烂的脸上,黑洞洞的眼窝“看”向镜子外,仿佛穿透了镜面,穿透了时空,死死地“盯”住了蹲在镜前、浑身僵硬的谢妄。

      “嗬……嗬……”

      一个沙哑、漏风、充满无尽怨毒的声音,仿佛直接来自九幽地狱,同时在谢妄和沈砚的脑海中响起:

      “……簪子……”

      “……还我……簪子……”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冰冷千倍的怨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猛地从镜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西厢。

      “砰!!!”

      西厢那扇被他们虚掩的房门,被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力量狠狠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板上那些扭曲的符文瞬间亮起暗红的光芒,又迅速熄灭。

      刺骨的阴风从门缝和墙壁的每一个缝隙中疯狂倒灌进来。锁链瞬间结上了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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