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黑幕 小小的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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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却忘了自己专心研究了多久，盘着的腿早麻透了，在他变换姿势的一瞬间，腿就跟里面被输了电一样，难受不说，还使不上力。
下个床差点没整个人栽下去。
介于此，桑奇决定让自己先缓一下。
几分钟后——
寂静的卧室内出现短暂的混乱声响，桑奇拖着一条“轻微断联”的腿挪动，一点点靠近浴室。
姿势跟丧尸片里的感染人群差不多。
至于他的终端，则留在床上，不时亮起屏幕，弹出几条信息。
............
第二天。
桑奇和泽维恩刚走进教室，就迎面撞上满面春风的托利。
看见他们，还笑着打招呼：“桑奇。”
也不知道是演的哪一出，说话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桑奇光是听着都觉得心里发毛。
他脚步不停，由着托利跟在他们身旁走，絮叨个没完。
“怎么昨晚跟我说了几句话又不回我了？”托利问，“是睡了还是没看见？还是害羞？”
“是设了屏蔽。”桑奇冷声打断，停下动作，问身旁的泽维恩。
“坐这里？”
“嗯......”泽维恩下意识应了一声，骤然瞥见托利还站在他们这儿，脸上得意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可能是看托利那副样子觉着不舒服，也可能是因为桑奇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托利聊了天，心里突然就冒出气来，第一次否决了桑奇的提议。
“不要。”
！！！
桑奇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强压着激动，尽可能不让自己表现出什么异样，开口问道：“好，那泽维恩你想去哪儿坐？”
桑奇感觉自己声音都有点发颤了——虽然大概率是错觉。
毕竟泽维恩没听出来，看着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但说到底，也不怪桑奇这么激动。
如果家里来了个从小被欺负、对什么事都只敢说“好”的可怜小孩，有天突然敢表达自己的意见，会说“嗯”“行”“好”这种赞同之外的话了，谁看都会觉得难得。
尤其对一直把泽维恩当胆小弟弟照顾的桑奇，更是有种自家孩子终于长大的欣慰感。
这种欣慰感上来了，就是容易做点不理智的事，跟父母开心了容易答应孩子买这买那差不多。
等桑奇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泽维恩带着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了，左边是墙，右边就是泽维恩，托利跟过来，也只能臭着个脸坐到前面去。
虽说这种情况不该打击小雄虫表达意愿的积极性，但桑奇也实在想不通泽维恩怎么喜欢这位子。
“泽维恩。”他肉眼丈量了一下自己和讲台光屏的距离，斟酌着语气，问道：“你确定你能看到屏幕？”
“可以。”雄虫肯定。
桑奇：“......行。”
只一瞬间，心里的质疑就因为雄虫笃定的语气而灰飞烟灭，蓦地转变成“孩子开心就好”的良好心态。
他侧身托着脸看泽维恩，怎么看怎么满意，昨天刚找到点回去的可能，今天雄虫不敢表达的问题就有了好转。
完全是虫神都在帮他安心回家的程度啊......
桑奇忍不住转回身，开始畅想回到自己身体后的美好生活。
而绷紧了身体的泽维恩，待雌虫灼热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才有了一点放松的机会。
之前他怒气上头，理智离家出走，只想着把桑奇跟托利隔开，目的达成了也没编出个像样的理由。
心没来由的气愤渐消，强托起来的底子紧跟着失踪，徒留他本虫在桑奇的注视下越发心虚。
好在他视力还算不错，是真能看清老师上课的光屏，否则凭他自己的撒谎能力，必定要穿帮。
不过雌虫好像并没有不满他选择的意思，相反，似乎有些“纵容”他了？
好像只要他明确表示出意愿，不论这个意愿是否合理，桑奇都会持赞同的态度。
[嗡、嗡、嗡]
终端震动发出的细微声响在两虫之间尤为明显，泽维恩低头去看，终端的主虫桑奇已经先一步拿起了终端。
像是早早等着一条信息，听见声音，就紧张地拿起来看。
泽维恩木着脸，微微移开视线，看向桑奇正前方的托利。
那只雄虫从上课起就拿着终端，不知在给谁发信息，按接收信息的时间，桑奇终端上的信息源于托利也说不定。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泽维恩开口叫了雌虫一声：“桑奇。”
“嗯？”桑奇正沉迷刷网页，闻言微微侧过脸，眼睛却还黏在终端上。
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泽维恩暗恨地咬了咬牙，指尖微凉，微微蜷起时有些僵硬：“上课，不能经常看终端。”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但只要结合一下上课时间，就知道这说法和桑奇对不上。
上课才没几分钟呢。
雌虫又还是刚拿起终端。
索性桑奇也没仔细琢磨，只当是好好学生不同意对自己放弃治疗，“噢——”了一声之后，十分干脆地关了终端。
今天上午只有这一节全体的理论课，剩下的课就看各虫选择，雌虫和雄虫基本不在一起。
雄虫形同虚设的课程对雌虫没用，雌虫粗俗暴力的课程入不了雄虫的眼。
这或许也是桑奇偶尔能清净一会儿的原因，他们雌虫的实战课，除了被排挤的泽维恩，没一个雄虫会跟过去。
就是托利这个神经病都不会。
............
临近下课，桑奇忽然伸手，在泽维恩桌上敲了两下：“你待会儿还跟我去上课吗？”
放在之前，桑奇肯定不会这么问，毕竟泽维恩对那群雄虫的阴影不是说说而已，但今天泽维恩胆子大了不少，桑奇也想看看他是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在桑奇说着没什么，泽维恩听进去，却不像那么回事。
雌虫以前都是直接让他跟着一起上课，即使一开始会问“行不行”，到后面也默认省去了。
今天又问，是为什么？
是不想他再跟去了吗。
觉得他烦了。
还是和托利比起来，觉得他太无趣，不愿意再带着他了。
天地良心。
桑奇就是会算命，大概也算不到泽维恩会这么想，好好一句询问，被他悄无声息地曲解成弃养的前兆。
末了，还闷闷地回他：“我想去。”
桑奇理所应当地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照旧带着他上课，把他安排在阴凉地里等，中场休息的时候跟训练搭档打声招呼，回来跟他聊聊天。
一切如常，奈何当事虫的心境不同，就是看桑奇和其他雌虫聊天也格外不舒坦。
他之前都没注意到，原来桑奇的虫缘有这么好，每天都有不下十只虫主动来跟桑奇说笑，只是桑奇总能趁机走过来，才没感觉自己和周边格格不入。
他是因为桑奇才融入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桑奇，但桑奇没有他，不会有任何不同。
或许正相反，桑奇没有他，还能玩得更开心。
无法言说的厌弃感在沉默中席卷全身，泽维恩把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中，看完了雌虫一整天的生活。
越看，就越找不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场独特的自我折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等外界的声响被关在门外，泽维恩才感觉自己有了实体，不再是一只漂浮的游魂。
莫里高举着双手冲他们跑来，挨个给他们欢迎抱抱，轮到泽维恩时，歪了歪头，语出惊虫。
“泽维恩主虫，您似乎心情不太好哦。”它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泽维恩不知道它是怎么判断出来的，虽然所言非虚，但桑奇和伊易特都在，也不想承认，矢口否认道：“没有。”
闻言，莫里的头歪向另一边：“真的吗？”
略带质疑性质的追问让泽维恩心头一紧，胸腔里盛满了一整天的憋闷，活像装了个打满的气球，又被狠狠压了一下，在破裂的边缘试探。
他彻底忍不住，绕开机械虫，拔腿往楼上走：“我先上去了。”
莫里抬手要拉他，又被桑奇拦住，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泽维恩主虫......”
它懂事地不再说话，等楼上的房门打开又关上，发起轻微的碰撞声，才小声跟其他两位主虫说：“泽维恩主虫还没吃晚饭呢。”
“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嗯嗯，我们知道。”伊易特安慰它。
转头又问桑奇：“你知道泽维恩今天怎么了吗？”
彼时，桑奇正看着泽维恩紧闭的房门直皱眉头，听见他的问题，犹豫着摇摇头。
“没有啊。”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我今天实战课多，不说被欺负或者吓到，他今天应该连其他雄虫的面都没见几次才对。”
“不过我总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他思索着，轻轻“啧”了一声，问道：“你看过日历没有，会不会今天是他哪个亲虫的纪念日什么的？”
“倒是有这个可能。”伊易特蓦然点了点头，语气为难，“但我们也差不了啊，现在怎么办？让他自己一个虫静静，还是上去开导开导他？”
“开导。”
桑奇重复了他后面的选项，反问道：“你和我谁在行？到时候雪中送炭变火上浇油了，谁负责？”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就已经定下由着泽维恩自己消化情绪的结局了。
但———
[笃、笃、笃]
“泽维恩。”
八分钟后，一个高大的虫影站在泽维恩卧室门前，右手敲门，左手背在身后，冲藏在拐角后的两虫竖了个中指。
去他虫神的抛骰子，五局三胜都能把把是他输。
绝对的黑幕。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黑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