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不甘 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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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雌雄两虫同床共枕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桑奇身上被泽维恩的信息素泡了个透，迷迷糊糊地下楼，从梵西亚身旁走过时，收到雌虫不无惊异的眼神。
“你身上这是？”梵西亚问。
桑奇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知道某虫形安眠药的药劲过大，自己醒来也还是晕乎乎地犯困，以为是把衣服穿反了还是怎样，低头查看。
但他拽着衣服看了又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再抬头，就对上了梵西亚犹豫的神情和伊易特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一眼，桑奇就知道当初他打趣伊易特和梵西亚的报应要到了。
果不其然，伊易特趁着泽维恩还没下来，意有所指地开口：“某虫现在可是一身信息素味啊。”
“是谁啊？”
桑奇：“.......莫里。”
——十分清新脱俗的答案。
伊易特差点被他两个字噎住，晃了晃脑袋，才把实时想象出的怪异场景甩散，把问话拉回正轨，作势一拍桌子：“老实交代，你和泽维恩昨晚是干什么去了？”
桑奇不予作答，转眼看向伊易特身旁的梵西亚，冲雄虫那边抬了抬眼。
意思很明显：他这样你都不管？
梵西亚熟视无睹。
而伊易特注意到他向自己的准雌君求助，悄然就伸了个脑袋过来，把梵西亚挡了大半。
“梵西亚是我这边的。”
啊——
桑奇人生中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
伊易特命是真够好的，前有伊斯哥，后有梵西亚，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爱惯着他的，从小到大估计连几句重话都没听过。
桑奇撑着额头冲他摆手，准备自己的烂摊子分给另一只雄虫：“我建议你等泽维恩下来然后问他，我反正不可能说。”
“不行。”伊易特登时拒绝，满脸不赞成地对他晃晃手指，“冤有头债有主，我就问你。”
“何况我们泽维恩那么乖，肯定不是事情的主谋。”
“喔——”桑奇配合地轻呼，“你要找主谋是不是？”
“嗯哼。”
伊易特全然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胜券在握地眨了眨眼。
桑奇于是站起身，把后面客厅里转悠的机械虫拉过来，推到伊易特面前：“呐，你要的主谋。”
伊易特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又是什么文字游戏？”
桑奇耸了耸肩，没应他的话。
恰好这时泽维恩从楼上下来，凌乱的鸡窝头重新打理好，又是个文静孱弱的漂亮雄虫。
等等......孱弱？
桑奇转回身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在众虫讶然的目光中飞跑上楼梯，刚离开二楼的雄虫还没露面多久，就又被他亲手拽了回去。
伊易特/梵西亚：“......？”
莫里：?_?
“两位主虫这是怎么了？”小机械虫怔愣着开口。
而这一问题的答案，只有桑奇能允以解答。
——他们刚才差点秀了波大的。
桑奇不由分说把虫拉着就走，雄虫身上那件明显大了的上衣随着动作摆动，桑奇偶尔还能在余光瞥到一小块一角。
非常熟悉的那种。
因为那就是桑奇自己的衣服。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这个？”
一直把虫拉回自己房间，桑奇才停下来，开始盘问。
他这衣服光看着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很普通，可以说，把它扔进衣帽间，只要一转头可能就找不到了。
而事实上，这衣服也确实不见了。
从买回来到离奇失踪，桑奇拢共就穿了两次。
不便宜的价格外加极低的利用率，让桑奇心疼坏了，难得让他记住了一件衣服，还没少在伊易特面前吐槽。
反观刚才，这件离奇失踪的衣服就好端端地穿在泽维恩身上，不合身的程度到了显而易见的程度，衣服的余量甚至能再钻进去一个泽维恩。
是个虫都能发现问题了。
“你在哪找到的？”桑奇又问。
泽维恩还是缄默不语。
桑奇还没意识到问题的真正所在，边在屋里四下看着，边回忆自己之前都找过哪些地方。
过了一会儿，泽维恩还是没应他，桑奇重新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不经意扫到下方的裤子，才后知后觉，发现了异样之处。
——他早上起得比泽维恩早，对方还在洗漱，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出门，看泽维恩穿着自己的上衣，就先入为主地认为雄虫是在他房间找的衣服换，现在乍然一看——
泽维恩的裤子是合身的。
是他自己的。
一套衣服，可没必要一个房间换一件。
再结合桑奇之前衣服离奇失踪的事，推出某个诡异的可能，一切又变得顺理成章了。
桑奇勉强扯了扯嘴角，话中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的颤抖：“这衣服之前不能是你给我拿走了吧？”
泽维恩：“......”
在桑奇复杂的眼神下，他微抿着唇，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要不是桑奇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可能都看不见他这极小的动作。
桑奇没忍住笑了。
笑容的成分有些复杂，是单纯被逗笑了还是无语之下的冷笑，都不大好分辨。
“我说，泽维恩你这虫胆子还真是可大可小啊，敢偷拿我衣服，还敢光明正大穿出来，承认的时候倒不敢了。”
泽维恩侧过脑袋不看他。
桑奇难得有点“山不就我，我就山”的体贴，歪了下身子，再次出现在泽维恩的视线范围内。
“躲什么呢？”桑奇问。
“我又不是要追究你有没偷我的衣服。”
那你是要追究什么？
泽维恩险些脱口而出，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换了句毫无底气的辩驳：“没躲。”
桑奇这衣服确实就是他偷拿走的，桑奇多半也知道了，在故意拿这事来逗他。
还能逗他，就说明没有太过生气，但不论怎么说，都是泽维恩犯错在先，这么急切的追问说出口，就显得他没什么认错之心，只一味想着要桑奇原谅他一样。
泽维恩不想在这些小细节上栽跟头——
虽然桑奇也大概看不出来他这些小心思就是了。
这还是泽维恩早些时候发现的——他眼前的这只虫，在感情上尤其木头，不擅长玩雄虫喜欢的情调，也不擅长感悟他虫的情调，只关注浮于表面的态度和表现。
所以即使托利再怎么明里暗里地拉拢，只要面上还是那副眼高于顶的傲慢模样，桑奇就永远能将其视作挑衅。
所以泽维恩就算犯了很多实际的错误，惹雌虫不快的次数数不胜数，只要面上还是知错就改的乖巧样子，桑奇就能原谅他无数次。
泽维恩说不准这无数是不是真的无数，但截止目前，他还没失过手。
包括这次也一样。
桑奇装模作样拿要揭发他来吓唬虫，泽维恩就躲闪着眼神做出瑟缩的样子，稍微示弱，雌虫就忘了他的过错，一边逗他，一边帮他想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最后，心安理得地说：“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当然不可能。
*
“泽维恩。”
教室里，托利罕见没围着桑奇转，反而兴致勃勃地盯上了泽维恩，桑奇被老师叫走，就亲热地贴了上去，勾肩搭背，关系很好的样子。
不明真相的虫一脸惊奇地看着两虫走远，只当是桑奇又做了什么，让托利都有了主动和泽维恩握手言和的一天。
可只有泽维恩知道，这雄虫看向他时，眼底究竟闪着怎样尖锐的寒芒，压在他肩膀的手臂使了多大力气，才让他的挣扎几不可见。
“泽维恩。”
肩膀处的沉痛愈发强烈，泽维恩逐渐分不出眼神去观察周围还有没有其他虫，只能听着托利强压着怒意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
“你把桑奇那只贱虫上了？”
泽维恩自动把话翻译成了这样，删去了些许不堪入目的说法，但即使这样，听起来也格外侮辱虫。
他开始更奋力地挣脱雄虫的手，乍然爆发的力气让托利有瞬间的猝不及防，还真卸了劲。
只是等级不同终归是不同，泽维恩就算有了求生欲的加持，反应也不及身为高级雄虫的托利。
在泽维恩即将逃开的瞬间，托利飞速收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巨力压迫着皮肤下的每条血管。
“你要做的应该是让那只贱虫厌弃你，而不是拉着他一起糟蹋虫生，你知道我找了他多久吗？你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这样的极品吗？”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标记他？”
“我给他面子放你几条活路，你就真当自己能一步登上神位了是吗？”
托利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随其而来的，还有雄虫因为情绪加剧而收紧的五指，窒息带来的恐惧感鱼钩一般从喉咙伸下去，勾出一堆腐烂不堪的回忆，引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想吐。
但托利还掐着他，托利的话还在继续。
他说：“今天还刻意让那只贱虫带着满身恶心的低级信息素味进来，怎么？想用一个标记和信息素向我示威？”
“就你那个低级到废物的信息素，能起什么作用？”
“等我把他搞到手，教他几晚规矩，用信息素把他从里到外洗个干净，你的这点信息素还能留下多少？”
“废物就是废物。”
泽维恩终于忍不住，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咳......”
托利其实说的没错，他的确一直都是个废物，在克里亚家时靠雌祖父活，在学校里靠桑奇活，在外面靠着伊斯亚和伊易特的极高等级获取他虫羡慕的目光。
可是......
“姓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
可是......
泽维恩的脑子逐渐响起另一道声音。
雌祖父死了，桑奇和伊斯亚两兄弟在他此前的虫生也从不曾存在。
可他不也是一直活着的吗？
他不也是很努力地活下来了吗？
熟悉无比的绝望海水一般将泽维恩淹没，他这点不甘的质问在其中显得尤其渺小，尤其脆弱，尤其微不足道，尤其不应该。
如同他低劣的信息素一样，寡淡无味，但足以引起高等级雄虫的排斥。
这样近乎本能的排斥再加上一点点曲解，最后就能搞得像他刻意为之一般。
即使他什么都没做。
即使他至始至终都是受害者的角色。
即使......
没有即使了。
泽维恩昏昏沉沉地想着。
再多前缀为“即使”的控诉都是没有用的，只有精神力，只有信息素。
只有——
泽维恩彻底没了意识。
就好像虫神突然显灵一样，把他痛苦不已的灵魂抽离了出来，安置在无虫问津的角落里，任由他在其中浮沉。
直至一道声音传来扰了清梦，忽远忽近，不厌其烦地喊着，把泽维恩躺尸的灵魂拽了回去。
“泽维恩......？”
“泽维恩？”
“泽维恩！”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不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