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变化 说 ...
-
说到做到，桑奇跟好玩儿似的，打量了泽维恩整整下半堂课。
雄虫胆子从敢对桑奇甩脸子那天起就大了不少，桑奇冷脸的警告都不管用，现在不痛不痒地盯着他看一会儿，反倒无所适从了。
肢体僵硬，一支笔拿在手里，前一秒拿后一秒放的，像是刻意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又被身旁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干扰，效果甚微。
泽维恩只能继续绷紧了神经维持自己的淡定表现，好不容易，才堪堪撑到了下课。
他之前跟桑奇闹别扭，气头上来了才想刻意疏离桑奇，现在两虫重归于好，当然没有不和雌虫一起去上课的道理。
出门时，两虫在门口处遇到了托利。
雄虫靠在走廊边上，抱手倚墙，仰着下巴，拽了吧唧地看从教室内蜂拥而出的虫群。
见桑奇和泽维恩出来，又很凑巧的和他们同路，陪他一起的，还有几名雄虫，面露迟疑地坠在后面。
桑奇带着泽维恩跟大部队走着，以为只是正好顺路，等过了好几个拐角。
眼看着就要走出教学楼了，托利和几只雄虫居然还没走，才逐渐有虫发现不对，频频回头，假装不经意地往后面瞟上几眼。
桑奇原先还没注意有什么异样，直到回头的雌虫越来越多，泽维恩挨着自己的步子越来越急，才发现不对。
他顺着雌虫们的视线看过去，终于是看到了后面全是雄虫的小部队。
站在最前面的托利见他回头，还欠兮兮地冲他抬了抬眉毛。
欠。
桑奇背地里评价了一个字，问道：“你们这是要集体郊游？”
托利看着挺开心的样子，回话时脸上都带着笑，不知道在傻乐什么，闻言，故作惊讶地“喔”了一声。
他反问桑奇：“你居然不知道？”
说着，也不等桑奇追问，他快步凑上来，十分自然地把泽维恩从桑奇身边挤开。
桑奇眼疾手快地又把虫拉了回来，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
托利见状，顿觉无趣地撇了撇嘴，吐槽道：“你这也太不讲风情了。”
“.........”
桑奇果断转身，拉上泽维恩的手就要走。
“精神病容易传染，安全起见，还是离病虫远一点的好。”
托利：“.........”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桑奇的关系也是混近了。
成天被桑奇意有所指地骂，他现在都不需要想，就能知道这话中的病虫说的是自己。
勉强也能算作一点进展吧。
.........算个鬼。
在两虫真的走开之前，托利伸手拽住桑奇，压着气道：“我说你每天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张口闭口就是病虫，聊个天火气都这么大。”
“？”
桑奇稍微扯了扯被雄虫抓在手里的胳膊，熟悉的感觉忽然让他有些许困惑，微微侧身，把托利覆在自己右臂上的手展示给另一边的雄虫看。
“泽维恩，我说为什么你......”
桑奇纳闷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句话就那么几个字，在他刚说完前半句的时候，手上的拉扯感陡然加重，随即一轻，压在皮肤上方的热量随即消失。
泽维恩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上来硬生生把托利的手掰开了。
“我去......”
“你看到没有......”
“后面。”
“那个......”
周围议论声瞬间四起，桑奇的眼神也有片刻的空洞一闪而过。
在托利反应过来开始暴走之前，桑奇率先回过神，把雄虫拉回了自己身后，压低了声音问：“你做什么呢？！”
泽维恩眼神懵懂：“不是让我把他的手弄开吗？”
“当然不是。”桑奇被他神奇的脑回路惊到，“我只是想说你们怎么都喜欢抓别虫手而已。”
泽维恩眼中的光亮闪了一下。
“那就是说，桑奇不是介意他碰到你了？”
桑奇：“呃.........”
虽说都是男的，也不是什么很亲密的接触，他确实没觉得有什么好介意的，但泽维恩神色，外加语气中突如其来的失落，又提醒他这么说肯定会有麻烦。
联想起泽维恩小虫垂泪的画面，桑奇思来想去，选了个折中且较为真实的说法。
“我倒还没想这么多。”
泽维恩不为所动：“那到底介不介意？”
桑奇稍微挪开眼神，正想要怎么解释过去，被两虫晾在一边的托利已经捋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气急上头，手刻意挑衅似的，又搭了上来。
“怎么？你们克里亚的新规矩？雌虫连正常碰都不能碰一下？”
他说这话时，那双狡黠的眼睛明显对着泽维恩的。
这就是挑衅。
泽维恩忍不住瞪他，只是凌厉的眼神还没传到托利那，就被中间的桑奇截了胡。
雌虫微不可察地侧开身，让托利拿他借力的手扑了个空，险些脸朝下跌下去。
雄虫都是爱美的，托利也不例外。
他被这场可能毁容的“小意外”吓了一跳，惊吓之余，忍无可忍地冲罪魁祸首吼道：“桑奇！”
“昂。”桑奇淡然地应了声，看他惊吓过度的样，心里难得痛快，假仁假义的关心也愿意蹦出来了，“你这没事吧？”
“你眼睛没瞎吧？我差点摔了！”
——很显然，当事虫并不领情。
桑奇没怎么在意，神色不改，耐心对雄虫的问题予以解答：“谢谢关心，我没瞎。”
............
十八分钟后——
训练场。
桑奇站在整齐的队列里，注意力难得的不集中，眼神止不住瞟向角落里那堆头一回出现在场馆内的雄虫。
更确切地说，是看向雄虫堆里的某一只。
实战课还是那个实战课。
雌虫教官还是铁青个脸，用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半瞪着他们。
雄虫的到来，看似没对他的教学方案造成影响，但场馆内到底是多了堆虫。
训练内容也从原先的格斗，临时改为了没那么暴力的枪械，让班上大多数雌虫，不至于在雄虫面前表现得过于狼狈。
属实贴心了。
桑奇腹诽着，朝远处的移动靶开出最后一枪，又下意识回头看.......
看到件洗淡了颜色的军装。
！！！
桑奇下意识要转回头，妄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转到一半，想起他们教官不瞎不傻，又默默转了回来。
果然，在他低头等骂的下一秒，他们教官浑厚有力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刚才，在看什么。”
诶？！
桑奇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往常他们教官训虫都是直接吼出来，今天居然还收敛了，没骂出来回声。
“呃......”桑奇支吾着。
当着教官的冷脸，他不好承认自己是在往雄虫那边看，但先前转头的动作太明显，要是撒谎不成还罪加一等就太亏了.........
“哼。”
气氛胶着，教官一声冷哼，终于打破了桑奇看似短暂的纠结。
桑奇抬起头，就见黑着张脸的教官抬起手，警告似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看着轻缓，实则力道大得吓人。
桑奇好险才忍住了，没被他拍得身子一歪从旁边倒下去。
“训练时间，把心思放到训练上，不要幻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合格目标，翻倍。”
说完，教官收回手，余光扫到个也在偷瞄雄虫的雌虫，又动身去找那个“幸运儿”。
彼时桑奇已经忍肩膀处的钝痛憋得脸都红了，更别提说话，礼节性的应答都挤不出来。
靠......好特么的痛......
这是偷偷打虫了吧。
左手不动声色地按上痛处，军雌像是把他骨头都拍断了，痛感绵延不绝地传来。
即使桑奇做足了准备，尽可能地保持自然，再次举起枪，还是肩膀处骤然加重的疼痛折磨得龇牙咧嘴。
雄虫的影响力还真够可以的。
之前都是光明正大的体罚，现在改偷偷摸摸的了。
桑奇憋着口气，抛下那道难以忽视的痛觉不管，架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然后......肩膀被枪的后坐力一撞，更痛了。
嘶——
桑奇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懂了他们教官的“良苦用心”。
这个伤法，这个痛法，按雌虫的恢复速度，修养个十来分钟就能好，但合格目标翻倍，他想完成目标就必须一刻不停地动作，肩膀的痛刚缓过来点就要再度加剧。
完全是要他自己折磨自己。
桑奇万念俱灰地想着，手上动作不停，疼痛之下，只来得及想要快点完成下课，免得所有虫下课了，他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加练。
太丢脸了......
桑奇人生在世，为的就是“面子”儿子，之前格斗那个就算了，也没别虫看着，所有虫都累得要死，怎么狼狈都没关系。
但今天还有别虫看着，情况就不大一样了。
尤其还有个泽维恩，那虫整天就喜欢盯着他看，视线一点都不带挪的，还有点莫名其妙地依赖他。
要是看到他因为被教官抓到懈怠训练而罚练，那他在泽维恩心里的光辉形象还上哪儿挖去啊？
这么想着，桑奇开枪的动作越发干脆，随着次数增多，手感也起来了，感应牌上显示的分数飞速跳转。
时间在无形中被放慢，桑奇强撑着，动作一刻不停。
终于，赶在其他正常训练的虫休息后，完成了教官所要求的分数。
手臂已经被震麻了，肩膀也跟碎了一样。
桑奇混在雌虫群里，迈步往训练场另一边走。
想着某只虫可能在看，愣是挺直了腰板，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太丧。
然而，等桑奇暗自托着手臂，找到片空地坐下，带着某个心理预期往雄虫的聚集地里看。
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表情，顷刻间，冷得更彻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变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