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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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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见俞惟叙穿了件薄深蓝牛仔短袖衬衫,清清爽爽地走在一群迷彩服中间,不管是穿搭还是外形,都十分惹眼,不少同学往他俩这边看。
“……有个高中同学要来找我。话说你才是那个总被表白的吧,一到休息时间就有人来问你去哪儿了。”
“彼此彼此。”他扭头看了看,“你舍友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
“她们各有各的事。哦对了,你的事办完了?”
“差不多吧,做了个加急。”
祝岁祯秒懂:“哦,钞能力是吧?”
俞惟叙笑道:“这算什么钞能力。真正的钞能力应该是我妈给哈佛捐栋楼,直接让我毕业。”
“阿姨有这个实力吧?”祝岁祯看他,“你去做做阿姨的思想工作,以后我就有哈佛的人脉了。”
俞惟叙叹气:“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不好使,人家嫌丢人,才不花这个冤枉钱。”
祝岁祯惊了:“啊?有钱送你去名校还丢人吗?”
“是啊,她觉得砸钱硬上说明能力太差,后代智商不行。自己考的哪怕没去特别顶尖的学校,差不多的那种也勉强可以。”
“嚯……”祝岁祯确实没想到。
俞惟叙给她解释了两句:“起码要证明你的能力比大多数人强,对不对,不然做决策的时候一堆人跳出来反对,怎么管别人。”
他的人生路径是当老板,而她从小被教育的是好好学习以后当打工人,思维角度自然不一样。
“啊哈,那你要加油啦小老弟,以后就是霸道总裁了。”
俞惟叙挑眉:“哎——等等,管谁叫小老弟呢?哥哥我可是19岁了。”
祝岁祯抿嘴笑道:“本姑娘也19岁,而且,大概率比你大,我1月的。”
“什么!”
“你几月呢?”祝岁祯看他样子,就知道她说中了。
他认命地回答:“8月。”
祝岁祯得意一笑:“嗯哼,我说什么来着。小老弟,叫姐。”
俞惟叙是不可能听她摆布的:“NO!同龄而已,别想占我便宜!你怎么会19呢?”
祝岁祯很自然地告诉他:“我复读了一年。”
俞惟叙没多问:“那我不管,你别想让我叫你姐,你也不许管我叫小老弟,听见没。”
祝岁祯耸了耸肩:“看姐的心情。我去吃饭啦,拜。”
“看你心情……?”俞惟叙跟着她去食堂,“我也要去,不过没带饭卡,帮我刷俩菜吧,转账给你。”
她摇摇头:“不用转账了,谢谢你帮忙把我送去校医院。”说着把饭卡掏了出来。
俞惟叙的注意力被她的学生卡吸引,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伸到她前面,拿走端详:
“咦,你这个卡套,是咱学校的吗?哪儿弄的?”
深绿底色,上面画着男女学生卡通小人,印着M大的校徽,写着校训,看着还不错。
“报到那天打卡集章就能有,还送了pin和吧唧。就咱俩刚见面那会儿,我正好盖完最后一个章,还给你看了那张纸。”
“噢!想起来了。这活动还有吗?我也想要。”
“没了吧,我记得报到事项里写着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见他拿着左瞧瞧右瞧瞧,祝岁祯暗道不妙:“这可是我顶着大太阳,跟我爸妈走了好久才得到的。”
说着,伸手想拿回来。
果然,俞惟叙为富不仁,仿佛地主老财相中了穷苦人家的黄花大闺女:“你看,我都把你送去校医院了对吧……”
仿佛有了个把柄在他那里,祝岁祯伸出去的手,憋屈地收了回来。
“哎,对嘛。”俞惟叙脸上带了点儿得逞的笑,动作麻利地把卡套拆下来。
“谢了,我会很珍惜的。”
祝岁祯拿着光秃秃的学生卡,在心里狠狠地揍了俞惟叙几拳。
打饭的时候,俞惟叙化身学人精,祝岁祯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只比她多打了一两米饭。
刷卡的时候俩人一共才花了十几块,他还悄悄问祝岁祯打饭师傅是不是按错了。
祝岁祯说并没有,拿了筷子找到位置坐下来,给富二代科普学校食堂的饭菜价格。
俞惟叙在心里简单算了下,祝岁祯每天都来最便宜的几个档口,一个星期花的伙食费还没他随便点一顿外卖贵。
祝岁祯也大概知道他没说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每天在吃饭上的花销在同学们里面都算少的。
不过她也没亏了自己的嘴,毕竟爸妈一个月给她两千生活费,衣服鞋子这种都是妈妈给买。她偶尔去买个饮料、称点儿水果、来包薯片,倒也不至于过得多贫困。
吃着吃着,祝岁祯突然想起大黄说的,问俞惟叙:“鱼仔,你有新外号了,听过吗?”
“外号?什么外号。”
“他们管你叫‘二阀哥’,哈哈哈。”
“什么意思?”
“说你是财阀二代,加学阀二代,简称:二阀哥。”
食堂这大锅饭做得太糙了,俞惟叙本来吃得就难受。知道自己得了这么个外号,就更难咽下。
祝岁祯憋着笑,看他无语的样子。
“夸张了……我家在北京排不上号,说出去朋友要笑话我了。”
祝岁祯摇头:“俞总太谦虚。”
俞惟叙继续吃饭,祝岁祯告诉他这两天训练了什么项目。下午理论课提前结束,祝岁祯跟舍友们吃完饭回寝室,把理论课的作业写完,等着晚上的拔河比赛。
她一看时间,突然想起来申越要来找她,差点儿给忘了……
祝岁祯:【我OK了,在哪里见呢?】
申越:【你们学校的西北门吧,现在过来就行,洗衣店旁边】
他居然已经到了?不用军训的吗?这到底是多大的事啊?
她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往西北门去。从地图上看,学校西边一长溜儿全是家属住宅区,祝岁祯一边看,一边猜俞惟叙住哪栋。
她头一次来学校的这个门,和东边大门不同,这里来往的中老年人比例更高,偶尔有带着小孩的,生活气息十分浓厚。大门左边临街是住宅区的干洗店、生鲜超市之类,右边是学校的一栋科研实验楼。
申越穿了件浅棕色的短袖,黑色裤子,隔着这条路看着她。
祝岁祯微微笑着,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走到他面前:“哇,越老师,黑了哦。”
申越也笑了:“我们比你们开学早,这些天可不是白晒的。”
“哈哈,挺好的,不缺钙。哎呀,在北京能见到老同学可真不容易,咱班好像还有一个在朝阳的,回头得聚一聚。”
与此同时,俞惟叙和箫剑从食堂的方向过来,穿过马路,往水果店走去。今天食堂的水果店突然没营业,他们只能去西北门看看。
箫剑看着宿舍群里大黄和鸡哥的消息,问俞惟叙:“西瓜咱买冰镇的还是常温的?冰镇的到宿舍估计也成常温的了。”
俞惟叙眯起眼睛看前面那个穿着军训服的身影,随口回他:“有冰的就买冰的,起码保鲜了。”
“他俩还要可乐,今天晚上集合晚,你来宿舍多待会儿。”箫剑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鱼仔,前面那个好像是祝岁祯啊?”
“嗯,我看也像。”
“嚯,这男的谁,别的学院的?也不对啊,怎么没穿军训服。”
“不知道,不管,咱们买咱们的。”俞惟叙说着,眼神却没离开那两人。
“行。”
见那俩人正说话,俞惟叙和箫剑就没打招呼,从祝岁祯背后经过,往旁边水果店去。
祝岁祯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都用来强撑着,装出见到老同学很开心的样子。
可她每多看他一秒,就会多想起来一些和路齐江相处的点滴。
申越观察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以为你会跟我说两句路齐江,看来也没多难过。”
祝岁祯变了脸色,努力构筑的表象被他一句话击溃。
她偏过头,语气沉寂:“不然呢?我能怎么办……把心情挂在脸上给所有人看,等别人干巴巴安慰吗?”
她不是没放纵过,任由自己沉溺在悲伤、仇恨和自厌中,认为这世上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可结果是什么?是父母一夜老去的容颜、是所有相识的人的背叛和疏远、是差点儿就失去的未来。
她既然已经一刀一锤地把自己重新锻造,就不会让自己再走老路。往日不可追、逝者不再见,她能做的只有带着路齐江对她的好,不辜负他的努力,好好活着。
申越盯着她莹白的耳垂,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好安慰的?本来你们之间也不是什么爱情,就当是少了个玩得好的朋友。”
祝岁祯抬起头,脸色略带愠怒:“我们不是爱情?你又怎么知道。”
申越嗤笑一声:“你们俩以为我天天刷题,一点儿没关注你们吗?祝岁祯,你那时候精神状态太差了,谁对你好你就当救命稻草。你那不是爱,是依赖,盼着他帮你救你。”
“我没有……”
“别着急否认,我问你,你和路齐江谈了以后,见过几次面?有过亲密接触吗?”
祝岁祯愣住。
他轻蔑地笑了下:“路齐江不知道我跟你表白过,拿我当军师参谋呢,呵。我觉得挺有意思,也想知道你谈恋爱是个什么样。”
祝岁祯知道他俩高考完之后还有联络,但路齐江对她说的是他们在商量报志愿的事。
“但是看来不怎么样嘛。他怕你受刺激不高兴,什么都不敢做。你对他也客客气气的,还跟同学一样。”
申越离她近了一步:“祝岁祯,路齐江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她眼里燃起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