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陌路人吗》红砖灰瓦

1、第 1 章 不

　　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几家宗门弟子闻声而来，处于争端漩涡中心的便是苏洛，赶到现场的苏言之把她护与身后，冷声道:“比塞途中禁止斗殴，违反者取消资格，石门宗是想退出。”
　　说完他看了一圈，看热闹的都散开了。
　　石杨愤愤地瞪了一眼苏言之，忍着不爽，收起剑，低声说：“走！”
　　四下无人，苏洛靠近小声问：“师兄，我没事，你可有找到灵草？”
　　苏言之眉头微皱，轻轻摇摇头。
　　“苏洛，你莫要往深处去，我去寻过没有，深处的灵兽不好对付。”
　　苏洛点点头，说她只在外圈猎，不去危险的地方。
　　这次赛事是三天两晚，吃住宗门各有营帐，规则是：猎得夜行红猫兽丹；若无人猎到夜行红猫，则按兽丹品级高者胜。
　　整整一天，苏言之确定封灵山并没有他要寻的灵草——垂绛。
　　“苏师兄，鱼烤好了。”同宗门的师弟拿着一串烤鱼给他。
　　他神色温和，语气淡淡接过道:“多谢。”
　　苏洛提起身旁的水壶，朝着苏言之方向去，“师兄，干净的。”
　　“我打算今晚再去深处探探，你待在胡蝶师姐身边，明早我来找你，别忘了你答应过师父什么。”苏言之说得很认真。
　　他寻垂绛的地方可能很危险，无暇顾及苏洛的安全。
　　苏洛摸了一下剑穗，回应道：“好了好了，我听话就是。”
　　夜色暗涌，苏言之从营帐后面隐入林里，白日时他察觉到封灵山最南边并无灵兽靠近。
　　循着留下的标记，来到悬崖峭壁，顺着绳子，借着月光攀踩岩壁凸起的石块，很快踩到树木枝干，他借力顺势一跳，绳子绑住树枝，方便回来使用。
　　点燃备好的火把，握紧手中的剑，小心往前，走了约半个时辰，并未遇到灵兽。
　　到处都是蜘蛛网，近来也不曾有人走过，稀稀疏疏散落长着杂草。
　　再过了一会，苏言之举起火把，这才看清前面是一座桥，不是木桥亦不是石桥，此桥由藤蔓植物交织连成，应是借助岩壁的树木枝干缠绕而成，无数藤蔓生生不息。
　　藤蔓粗壮宛如成人的手臂，他试探的踩上去，又试图摇晃藤蔓桥，安全，苏言之一步一步走过去。
　　此地倒是比封灵山资源丰富些。
　　夜色笼罩下，一株植株正缓缓打开花苞，惊奇的是周身萦绕着紫色。
　　苏言之凑近细看低语道：“紫极檀，兴许会有垂绛。”
　　书上记载此花在夜间开花，白天凋谢，一株只开一朵，一年只开一次，药用部位是花朵，夜间采药，带回烘干可做药用。
　　太静了，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夜间的动物站立在枝头，捕猎者往往最有耐心，时机成熟，挥动翅膀飞速冲刺，一击必中，动静根本听不到。
　　可越往深处去，危险更多，未知的东西最是危险，他脚步放慢慢，万一惊扰等级高的灵兽甚是麻烦。
　　打斗声？苏言之停下脚步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过去，但搅入浑水必然粘腥。
　　可前面应有大型灵兽，说不定垂绛就在里面，书上写：垂绛生长之地必有灵兽出没或灵兽洞穴旁。他加快脚步，躲在树木和灌木后面。
　　黑衣蒙面，必不是良善之辈，透过缝隙确认一共五人，与那黑色蜘蛛缠斗，一人似是腿部受伤，对战时腿脚不利索，其他四人多多少少带点伤。
　　持久战对他们不利，他观许久只见四人断后，一人逃，可蜘蛛根本不理会其余四人，直奔前方逃走的黑衣蒙面人。
　　他们离开此处有一段距离，苏言之速速跑进蜘蛛的洞穴。
　　他用最快的速度扫过洞穴两侧，看完没有就离开，正当他靠近蜘蛛巢穴最深处，后背一阵凉意，身前的影子如螳螂捕蝉的黄雀，一跃而起，持剑直逼他而来。
　　快步后撤，拔剑迎面直抵对方的剑尖，对方步步紧逼，挥剑直攻苏言之的命门，两人你进我退，我退你进，打得难舍难分。
　　苏言之不想浪费时间与此人纠缠，可对方想让他死，交手间隙他冷声道:“你我同是宗门中人，何必下死手。”
　　陶灼虽不认识苏言之，但这绣在肩头的图纹可识得，承天宗，昨日便领教过承天宗的傲慢，现下他又跑来别人家禁地。
　　陶灼嗤笑一声，道:“放你走，我且不是死得更快，不必多言，要打就打。”
　　苏言之听后，没有回应，此人剑法与他不相上下，再继续下去，结果会是两败俱伤，没有垂绛，退出蜘蛛巢穴才有机会摆脱。
　　陶灼趁苏言之分心之际，手中的剑越发的快且招式变得凌厉，这一剑划伤了对方的肩膀，青色的衣裳瞬间透出红色血迹。
　　苏言之也给了他一剑，剑尖挑破脖颈，边打边退出巢穴，不巧黑色蜘蛛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黑衣蒙面三人。
　　场面一度混乱，还没反应过来，蜘蛛突然暴躁直奔他们二人来，苏言之背对黑色蜘蛛，陶灼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这才躲过一劫，也生生挨了一剑。
　　“现下你我合力杀死蜘蛛，不然我你将葬身蜘蛛腹。”苏言之躲开攻击看清形式后对陶灼说。
　　陶灼立马说：“我攻，你找破绽，要快！”
　　蜘蛛凶行愈发猛烈，两人穿梭于临近的树枝，但两条腿哪有八条腿快。
　　陶灼借力一跳，蓄满力气，剑刃砍向蜘蛛腿部，剑身卡在蜘蛛腿上。
　　蜘蛛发狂，四处飞蹿，晃得脑袋发晕，他双手抓紧剑柄，施加内力，那条蜘蛛腿啪的掉落在地。
　　苏言之边打边观察，每次交锋，它前面的脚应激似的往前伸，在护什么？
　　对了，眼睛，没错就是眼睛，他从后面翻身踩过蜘蛛背，趁蜘蛛呻嚎抬头，内力运往剑尖，一剑刺入蜘蛛眼珠。
　　蜘蛛吃痛，想把苏言之狠狠甩到地下，陶灼从背上再刺一剑，随即失去狠劲坠落在地。
　　苏言之摔落在地，脑袋嗡嗡响，可余光中看到蒙面三人鬼鬼祟祟，怀里好像揣着宝物。
　　他注全身力气把剑掷向后面的黑色蒙面人，剑直穿胸膛，人随即倒地而死。
　　前面两人见同伴死去，并未多做停留，脚步还快了许多，后面一人转身迎上接住陶灼击杀。
　　陶灼虽负伤但剑招丝毫不慢，甚至更为凌厉，不到半刻蒙面人落了下风。
　　他故意露出破绽，果然中计，陶灼拉开距离，运掌施加内力，蒙面人一剑封喉。
　　第二个蒙面人死后，苏言之立马服下自备的药丸，歇了片刻，起身拔剑追击逃走的人。
　　药丸功效维持不久，他只是刺伤了那人的一只胳膊，怎料蒙面人撒了一把粉，他顷刻手脚发软。
　　遭了，定是中了迷香粉，幸好此时陶灼赶了上来，最后三人全部死与此地。
　　他也支撑不住，晕了。
　　陶灼回头一看，承天宗的人晕了，他正好一走了之，不过苏言之好看的脸，留住了他，思索片刻他决定留下。
　　他绑了苏言之的手脚，绑得结结实实，坐等他醒。
　　苏言之昏睡半个时辰，醒来发现手脚被绑，难以挣脱。
　　“醒了。”
　　“你、、、”他不知此人姓名，只得转口说：“给我解绑！”
　　“凭什么，”他居高临下看着苏言之，“承天宗的人竟跑来禁地，你说说，放了你，我还有活路吗。”
　　禁地？他正好顺着陶灼的话说下去道：“我正是领了宗主命令，进禁地者杀之。”
　　陶灼也顺着接下话，语气假装害怕惊悚地说：“是吗，我好怕啊。”
　　“你！”
　　他瞥了一眼地上被绑着还义正言辞的苏言之，“得了吧，现在我才是决定你生死的人，你除了长得好看，其他……”
　　苏言之听完没再搭话，闭眼，一幅慷慨赴死的模样，四下更静了。
　　“喏，给你看个东西。”陶灼还想逗逗他，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蜘蛛很小一只，看来那伙人就是为了偷窃蜘蛛，一群亡命之徒，拿钱办事，到底是谁，他也猜不到，想要厉害灵兽供自己驱使的太多了。
　　不过这人的手倒是好看，节骨分明，就是有一道浅显的疤痕有些碍眼，他伸手碰了小蜘蛛，小蜘蛛像是有感应似的爬到他的食指上。
　　“你要养。”
　　“我不能养吗？”
　　“随你，做个交易，你放了我，我自不会向宗主告发你，我们两人相安无事，如何？”
　　陶灼听后思索几秒说：“可以，但、、你得再睡会。”
　　“什么意思？”
　　陶灼脸上笑意不减朝苏言之撒了一把迷香粉，“你又中招了，真笨。”
　　“你、、无耻……”
　　等他彻底昏睡，陶灼小心翼翼地解了绳索，他轻轻拂过发红的手腕，“都红了。”
　　等苏言之再次醒来，立马去寻佩剑，正整整齐齐放在他身侧，这才感受到手腕脚腕微微发凉，药膏？应是那人涂抹的。
　　不好，得快些离开，苏言之离开前看了眼禁地，想着下次必须再找机会进来，他原路返回。
　　等回到封灵山，他揭开肩膀的衣服，已上过药，衣裳略显凌乱，摔在地上脸肯定也是不可避免的脏了。
　　“看来得收拾一番。”免得苏洛担心。
　　循着记忆，很快找到小溪，捧水洗净脸后，撕下外袍里的一角，洗净小块布料，擦拭干涸的血迹，放药，包扎，细小的伤口也涂抹药膏。
　　片刻焕然一新，神情恢复温和，只是这衣裳破了一处，不过赛事途中与灵兽打斗，衣裳破了几个口子，乃是常事。
　　苏言之赶回营帐，时间还够，他眯了一会，早早醒来，便到帐外等苏洛。
　　“昨晚可遇到危险？”语气像平常兄长关切家中妹妹。
　　“并无，倒是你师兄，划开的口子伤得重不重？”苏洛掏出苏青竹给他的药瓶。
　　苏言之让她收好，遇到恶灵兽抵不过，小伤无碍。
　　吃过干粮，苏洛说什么今天都要同苏言之一起走。
　　“去、去、去，别把晦气粘我身上。”说话的是昨天与他起过争端的石杨，应是觉得不解气，狠狠推了一把宗内弟子。
　　苏言之眉头紧皱，心中一紧，背影太像了，可这般软弱无力也不像他，魔怔了。
　　这般想，心中的秤砣也慢慢放下，眉头缓缓舒展。
　　苏洛看不惯，冲过去，苏言之没拉住，也跟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