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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泽塔摸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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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塔摸出口袋里仅剩的硬币，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汽水。
“葡萄还是橙子？”
“葡萄。”他已经尝过橙子味汽水的味道。
她把葡萄味汽水丢给他，又说：“你可以先去隔壁库房里躲起来。”
“……”安斐倒是还没有迟钝到听不出她的嘲笑。
汽修店的人来得很快，一见到泽塔就立刻叫出了她的名字：“泽塔小姐，是你！”
他记得这个女人。一头蓬松微卷的黑色及肩短发，个子很高，总是戴着墨镜，涂着鲜艳的口红。印象中她是去年冬天来的西郊厂区，跟厂区的很多工人一样就住在集装箱房区，每天步行上下班，会准时路过汽修店门口。
他也经常去参加集装箱房区里的居民派对，但是从来没有在派对上遇到过她。问起来时其他人对她也了解不多，只能大概知道她并不是工厂里的工人，似乎是厂区那家医药公司的研究员。
后来她经常把车子停在他们店门口的停车场里，他才有机会得知她的名字。
他刚暗喜自己这天竟然有机会跟泽塔搭上话，忽然看见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靠在泽塔那辆大切诺基的引擎盖上。听见他的声音，男人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迅速地打量对方——高个，黑发，傲慢。于是猜测道：“这是你的兄弟吗？”
泽塔说：“不是。”
他就没有再问了。
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汽修店员工对工作还算认真。打开引擎盖检查后，他得出跟安斐一样的结论，确实就是电池没电了。他把汽车电池拆卸下来，连上充电器和电源，很快就处理完了。
安斐没有像泽塔建议的那样躲起来，他一直待在原地看着汽修店员工做事，跟游戏里的操作步骤并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脸色不大好，但安斐全程都很克制地没有说话。这个汽修店员工身上散发着跟河畔镇上一样的气息，才一下车就像有一群摩罗僵尸包围了他。
直到人走了，他才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
而泽塔看着汽修店的车子开走，脸上竟然也难得地露出了十分明显的厌恶。
“你……”
安斐刚想说什么，泽塔一句“抱歉”打断了他。她快步走到垃圾桶旁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垃圾桶正对着自提仓库的入口大门，她看到汽修店的人把车子停在门卫室旁边，直到她手里的烟烧完，他还在跟保安员聊天。
安斐跟过来，又一次开口询问道：“你还好吗？”
他在河畔镇遇到不少摩罗僵尸，但是身上气味重到这种程度的也是第一次见。他以为她也是被那个人给熏得犯恶心了。
泽塔难得有了一点倾诉欲：“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他快死了？”
“……我没有看出来。”这话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确实没有看出来。如果造成摩罗僵尸现象的原因是药物滥用问题的话，像那个汽修店店员的情况，还能正常生活正常工作，那似乎离死还很远。
泽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拖着长音说了一句：“好吧。”
说完也不理他了。她拿漱口水清理掉口腔里的烟味，然后就坐回到车上打电话。
他们整理D-012库房——或者说安斐整理D-012库房一直弄到下午将近四点，不但要运回河湾钓鱼小屋的家具家电都已经在皮卡的车斗里打包好，他还替她重新整理了剩下的东西，甚至还打扫了一下库房。
四点从西郊厂区出发，不往河畔镇绕路的话，六点钟就能抵达河湾。
她担心他开错路，上车前还在向他强调：“一直往西开到河边，然后沿着河就能到了。你只要记住不要往北面的岔路上拐，你可是无证驾驶，拐到镇上去小心被捕。”
“好。”
泽塔还是不放心，她掏出笔记本写给他两个号码：“万一又被抓了就让警察联系我或者联系里格纳去保释你。”
“……好。”
*****
临走时看了一眼电子手表显示的日期，发现自提仓库又快到期了。正好她今天在，不如就把下季度的费用提前缴纳了。
路过办公区门口，泽塔下车去敲管理员办公室的门。敲了半天门，没能叫来管理员，反倒是门卫室里的保安员过来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泽塔问他：“我想提前缴纳下个季度的租金，管理员呢？”
“不知道，那就是今天不来了吧。我要下班了，你有事明天再来。”
泽塔说：“我看到门口告示牌说周末营业时间到下午四点，现在是三点五十二分。”
保安员笑了起来，他身材十分魁梧，比泽塔足足高出一个头肩，脸色在没有开灯的走廊里显得有些阴鸷：“对对对，四点，但是我现在就要锁门，你不想走就留在这陪我过夜好了。”
泽塔并没有因为他的污言秽语生气，看这样子只能下次再跑一趟了。她走出自提仓库的办公区。
保安员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她上车也不走。
他把手臂搭在车窗上，脸也凑进来：“喂，小姐，我说真的，我看到你男朋友自己先走了，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说话间混着腥臭和酒气的鼻息都喷到了她脸上。
泽塔面不改色：“你认识汽修店的人？”
“哦，哇哦，所以汽修店的杰夫也是你的——‘男朋友’？”保安员一边嘴里不三不四，一边上下打量她。
看来的确认识。
汽修店的那个男人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其实他们三年前就在摩罗制药总部大楼下的咖啡馆里见过。
泽塔看着保安员脸上明显不正常的暗斑，好奇地问他：“你知道他骗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去当药物试验志愿者，能从摩罗制药拿到多少介绍费吗？”
保安员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发现他确实不知道，泽塔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摩罗制药对不同风险等级的实验组有不同的付费标准。你最好问问他到底拿到了多少钱，才好弄清楚自己还能活几天啊。”
保安员这下听懂了，勃然大怒地掐住她的脖子要把她从车子里拖出来：“臭婊……”
左轮手枪顶住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脏话。
*****
又一辆军用卡车迎面开过去。
“怎么了？”伊万听泽塔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就在电话那头问。“所以你真的没有开枪吧？”
“当然没有，我连子弹都没装，吓唬吓唬他而已。”
泽塔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卡车开出一段距离，才说出自己的疑虑：“厂区肯定出事了。”
她终于看清了，卡车驾驶座上的人并不是普通的军人装扮，而是穿着一身医用防护服。
伊万沉默了片刻，难得没有在打电话的时候吃东西，语气听起来很认真：“你在路上有没有看到新设的哨卡？”
“暂时还没有。”
“我的建议是你在道路封锁之前尽快离开那片区域。你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大概是旁边有人经过，伊万突然提高了声音。“我还没下班呢，你们不用等我了！”
等同事过远，他又压低声音：“下午我在资料室看到了他们还没收起来的报告，十七天前病毒其实已经在西点镇小规模爆发过一次，那片区域至今还全面封锁着，根据物资投递情况，我猜，感染区里应该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泽塔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伊万·巴里诺夫，你现在还认为我错了吗？”
看她这么拎不清重点，伊万有点生气了：“这重要吗！泽塔，你是不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现在立刻油门踩死，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明白了吗？一旦出现感染病例，整片区域都会被标记为感染区，军方根本不会来做筛查，只会把感染区里所有人都一起封锁起来，我说得够清楚了吗？你、你不能被关在里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伊万难得这样着急，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想，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泽塔看着加油站不远处新设的哨站和哨站里十几个穿着医用防护服的人，语气很平静。“所以我是对的，你是错的，这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